第31章 溫水煮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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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溫水煮青蛙
深秋的清大，銀杏大道被染成了濃烈的金黃。
風一吹，扇形的葉片便如蝴蝶般簌簌落下，鋪滿了整條柏油路。
一輛磨砂黑的阿斯頓·馬丁DBS靜靜地停在設計學院樓下的老位置。
車身線條冷峻流暢，像一頭蟄伏的鋼鐵野獸。
與周圍那些充滿書卷氣的自行車、電動車格格不入。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權勢宣告。
霍浮生沒有坐在車裏，而是倚在車門邊。
他今日沒穿那身令人生畏的黑色高定三件套。
而是換了一件煙灰色的羊絨高領毛衣。
外罩一件剪裁利落的長款風衣。
那副標志性的金絲眼鏡依舊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鏈條垂落在風衣領口，折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
他手裏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純銀的Dupont打火機。
“叮”的一聲開蓋，又“哢”的一聲合上。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嘈雜的校園裏顯得格外清晰。
路過的女大學生們頻頻回頭。
捂著嘴竊竊私語，臉紅心跳。
即使是在才子雲集的最高學府。
霍浮生這種經過歲月沈澱、手握重權養出來的頂級上位者氣場。
依然是對異性乃至同性的降維打擊。
他站在那裏，就是“高不可攀”四個字的具象化。
顧泠抱著畫板走出教學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了一層金邊。
卻依然化不開他眉眼間那股子清冷疏離的寒意。
直到他擡眼，看見了她。
那一瞬間，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霍先生？”
顧泠有些驚訝，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快了起來。
最後甚至變成了小跑。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粗棒針毛衣。
下身是一條覆古的格紋長裙。
烏黑的長發隨意地用一根鉛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畔。
臉蛋未施粉黛，卻白得發光。
那雙標志性的鹿眼清澈見底，跑動間帶著少女特有的靈動與朝氣。
她在離他半米的地方停下，微微喘息。
臉頰因為奔跑染上了淡淡的緋紅。
“今天怎麽是你自己來？司機呢？”
平日裏都是家裏那輛穩重的邁巴赫和專職司機接送。
只有極偶爾的周末，他才會親自出現。
霍浮生收起打火機，放進風衣口袋。
動作自然地接過她手裏沈甸甸的畫板和背包。
單手拉開後座車門放好。
隨後，他轉過身，並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平齊。
修長如玉的手指伸出，輕輕幫她整理了一下被秋風吹亂的圍巾。
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嬌嫩敏感的耳垂。
帶著一絲室外空氣的微涼，激得顧泠縮了縮脖子。
“今天公司沒事。”
霍浮生面不改色地撒謊。
就在半小時前，他的特助還在絕望地對著空蕩蕩的總裁辦發愁。
那位爺推掉了一個價值十億的跨國並購案視頻會議。
只為了在下午四點準時出現在這所大學門口。
“而且，”
霍浮生的手指並沒有立刻撤離。
而是順勢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秒。
指腹粗糲的觸感帶著微妙的電流。
“聽說你們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私房蘇幫菜，想帶你去嘗嘗。”
他的聲音低沈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震得顧泠耳朵發麻。
“真的嗎？我剛好餓了！”
顧泠眼睛一亮。
……
車廂內暖氣開得很足，隔絕了深秋的寒意。
流淌著舒緩的法語香頌。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雪松木香。
那是霍浮生常用的香水味，冷冽中透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沈穩。
顧泠坐在副駕駛，手裏捧著霍浮生剛遞給她的保溫杯。
裏面不是咖啡，也不是茶。
而是溫度恰到好處的紅棗姜撞奶。
甜而不膩，暖意順著喉嚨一直熨帖到胃裏。
“這周的作業多嗎？”
霍浮生一邊單手扶著方向盤，一邊隨口問道。
他開車很穩，修長的手指搭在深色的真皮方向盤上。
腕骨突出，那塊百達翡麗的機械表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透著一股斯文的性感。
語氣隨意得就像是一個關心晚輩的溫和長輩。
又像是一個……體貼入微的丈夫。
“還好，就是下周要交的設計稿，有點沒靈感。”
顧泠咬著保溫杯的吸管，身體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這半個月來，霍浮生對她實在是……太好了。
沒有傳聞中的陰鷙暴戾，沒有壓迫。
甚至連稍微重一點的語氣都沒有。
他就像是一張溫柔細密的網，用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
一點點滲透進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接送她上下學，記住她所有的口味喜好。
在生理期前給她準備紅糖水。
甚至連她畫畫用的鉛筆，都是他親自削好放在筆筒裏的。
這種好，是顧泠在顧家從未體會過的。
霍浮生側頭看了她一眼。
少女卸下了防備，慵懶得像只曬太陽的小貓。
那雙勾人的眼睛微微瞇著。
全然不知自己已經半只腳踏入了獵人的陷阱。
他嘴角微勾，鏡片後的眸子閃過一絲精光。
“作業？”
霍浮生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點了兩下。
“或許你可以去看看我的書房。左邊第三排書架，有幾本山本耀司早期的絕版手稿。”
顧泠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真的嗎？我可以進你的書房？”
那可是山本耀司的手稿！
在豪門裏，書房通常是禁地，裏面藏著無數商業機密。
在顧家，她連父親書房的門口都不敢在那多逗留。
“我說過。”
趁著紅燈，車穩穩停下。
霍浮生側過身，伸出手，掌心溫熱。
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動作親昵自然，帶著一種寵溺的縱容。
“在這個家裏，除了我的電腦，所有地方你都可以去。所有東西，你都可以碰。”
他的聲音溫柔得甚至有些蠱惑人心。
……
晚餐定在一家隱蔽極深的私房菜館，藏在一條古老的胡同深處。
包廂是蘇州園林的風格，窗外是一方天井。
種著幾竿修竹，潺潺流水聲從假山石間傳來。
霍浮生用公筷給她夾了一塊松鼠桂魚。
他甚至細心地用筷子尖挑開了魚肉。
確認裏面沒有任何一根細刺後，才放進顧泠的碗碟裏。
“嘗嘗，這一帶的廚師是特意從蘇州請來的。”
顧泠低頭吃魚，酸甜的醬汁在舌尖炸開，魚肉鮮嫩。
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正在進食的小倉鼠。
霍浮生就坐在對面，單手支頤，面前的餐具幹幹凈凈，顯然並未動筷。
那雙深邃的眼睛透過鏡片，靜靜地註視著她。
視線從她飽滿的額頭，滑過挺翹的鼻梁。
最後落在她不斷開合的紅唇上。
他的目光專註得有些過分，帶著某種實質性的溫度。
仿佛她才是那道最可口的菜肴。
這種被“凝視”的感覺太過強烈。
顧泠下意識地擡頭，正好撞進他幽深的瞳孔裏。
“怎麽……不吃？”
她咽下嘴裏的魚肉，有些結巴。
“我不餓。”
霍浮生淡淡一笑。
隨即，他的目光凝在她嘴邊。
“嘴角。”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了幾度。
“嗯？”
顧泠一楞，下意識伸出舌尖，想要去舔唇角。
粉嫩的小舌尖一閃而過，靈巧地卷走了那一點紅色的醬汁。
這無心的一幕，卻如同一點火星。
瞬間引爆了霍浮生眼底壓抑已久的暗火。
他的眸色瞬間暗沈下去，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搭在桌沿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還沒擦幹凈。”
他猛地移開視線，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水。
試圖壓下體內翻湧的燥熱和欲念。
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幾分，帶著一絲危險的顆粒感。
顧泠並沒有察覺到空氣中突然緊繃的張力。
乖乖拿起濕毛巾擦了擦嘴。
霍浮生垂著眼皮，看著她纖細白皙的手指。
真是個毫無防備的小傻瓜。
……
回禦景灣的路上，車廂裏依然放著大提琴曲。
吃飽喝足的顧泠有些困了，加上車內溫度適宜。
沒過多久，她就歪著頭靠在副駕駛上睡著了。
車子緩緩駛入別墅的地下車庫。
燈光昏暗。
霍浮生熄了火，卻沒有立刻下車。
他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借著車庫幽暗的燈光。
近乎貪婪地描摹著顧泠的睡顏。
她睡得很沈，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一樣蓋在眼瞼上。
呼吸綿長均勻。
紅潤的嘴唇微微張著，毫無防備地展示著她的脆弱。
這是他的妻子。
雖然只是一紙協議，但在他霍浮生的字典裏。
從來沒有“放手”這兩個字。
進了他的領地，蓋了他的章，這輩子就是他的人。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她的臉頰上方，隔空描繪著她的輪廓。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
顧泠迷迷糊糊地動了動，在睡夢中皺起了眉頭。
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霍浮生湊近了一些，才聽清那是兩個字。
“……裴度……壞蛋……”
霍浮生原本溫和的表情，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徹底凍結。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溫度降到了冰點。
他臉上的溫柔寸寸皸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驚的陰鷙和戾氣。
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
此刻翻湧著滔天的嫉妒和殺意。
那個毛頭小子，憑什麽能入她的夢？
霍浮生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強行壓下心底那頭想要咆哮的野獸。
他解開顧泠的安全帶，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他動作輕柔地將人打橫抱起，盡量不驚醒她。
少女很輕，軟綿綿的一團縮在他懷裏。
像一塊上好的暖玉。
淡淡的奶香味混合著他身上的雪松冷香，奇異地交織在一起。
顧泠似乎在睡夢中感覺到了這個懷抱的安全感。
下意識地蹭了蹭他堅實的胸口，眉頭舒展開來。
霍浮生的腳步在電梯口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懷裏全然信任自己的人兒。
眼神中的陰鷙漸漸散去。
化作一種更為覆雜的、深不見底的偏執。
“小沒良心的。”
他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落下重重的一吻。
像是某種宣誓，又像是某種詛咒。
電梯門緩緩關上，鏡面映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和他懷中仙姿玉骨的美人。
霍浮生直視著鏡面。
他們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本該是如此，她是屬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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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身線條冷峻流暢，像一頭蟄伏的鋼鐵野獸。
與周圍那些充滿書卷氣的自行車、電動車格格不入。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權勢宣告。
霍浮生沒有坐在車裏，而是倚在車門邊。
他今日沒穿那身令人生畏的黑色高定三件套。
而是換了一件煙灰色的羊絨高領毛衣。
外罩一件剪裁利落的長款風衣。
那副標志性的金絲眼鏡依舊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鏈條垂落在風衣領口，折射出冷冽的金屬光澤。
他手裏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純銀的Dupont打火機。
“叮”的一聲開蓋，又“哢”的一聲合上。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嘈雜的校園裏顯得格外清晰。
路過的女大學生們頻頻回頭。
捂著嘴竊竊私語，臉紅心跳。
即使是在才子雲集的最高學府。
霍浮生這種經過歲月沈澱、手握重權養出來的頂級上位者氣場。
依然是對異性乃至同性的降維打擊。
他站在那裏，就是“高不可攀”四個字的具象化。
顧泠抱著畫板走出教學樓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了一層金邊。
卻依然化不開他眉眼間那股子清冷疏離的寒意。
直到他擡眼，看見了她。
那一瞬間，冰雪消融，春水初生。
“霍先生？”
顧泠有些驚訝，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快了起來。
最後甚至變成了小跑。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粗棒針毛衣。
下身是一條覆古的格紋長裙。
烏黑的長發隨意地用一根鉛筆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畔。
臉蛋未施粉黛，卻白得發光。
那雙標志性的鹿眼清澈見底，跑動間帶著少女特有的靈動與朝氣。
她在離他半米的地方停下，微微喘息。
臉頰因為奔跑染上了淡淡的緋紅。
“今天怎麽是你自己來？司機呢？”
平日裏都是家裏那輛穩重的邁巴赫和專職司機接送。
只有極偶爾的周末，他才會親自出現。
霍浮生收起打火機，放進風衣口袋。
動作自然地接過她手裏沈甸甸的畫板和背包。
單手拉開後座車門放好。
隨後，他轉過身，並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平齊。
修長如玉的手指伸出，輕輕幫她整理了一下被秋風吹亂的圍巾。
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她嬌嫩敏感的耳垂。
帶著一絲室外空氣的微涼，激得顧泠縮了縮脖子。
“今天公司沒事。”
霍浮生面不改色地撒謊。
就在半小時前，他的特助還在絕望地對著空蕩蕩的總裁辦發愁。
那位爺推掉了一個價值十億的跨國並購案視頻會議。
只為了在下午四點準時出現在這所大學門口。
“而且，”
霍浮生的手指並沒有立刻撤離。
而是順勢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秒。
指腹粗糲的觸感帶著微妙的電流。
“聽說你們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私房蘇幫菜，想帶你去嘗嘗。”
他的聲音低沈磁性，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震得顧泠耳朵發麻。
“真的嗎？我剛好餓了！”
顧泠眼睛一亮。
……
車廂內暖氣開得很足，隔絕了深秋的寒意。
流淌著舒緩的法語香頌。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雪松木香。
那是霍浮生常用的香水味，冷冽中透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沈穩。
顧泠坐在副駕駛，手裏捧著霍浮生剛遞給她的保溫杯。
裏面不是咖啡，也不是茶。
而是溫度恰到好處的紅棗姜撞奶。
甜而不膩，暖意順著喉嚨一直熨帖到胃裏。
“這周的作業多嗎？”
霍浮生一邊單手扶著方向盤，一邊隨口問道。
他開車很穩，修長的手指搭在深色的真皮方向盤上。
腕骨突出，那塊百達翡麗的機械表隨著動作若隱若現。
透著一股斯文的性感。
語氣隨意得就像是一個關心晚輩的溫和長輩。
又像是一個……體貼入微的丈夫。
“還好，就是下周要交的設計稿，有點沒靈感。”
顧泠咬著保溫杯的吸管，身體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這半個月來，霍浮生對她實在是……太好了。
沒有傳聞中的陰鷙暴戾，沒有壓迫。
甚至連稍微重一點的語氣都沒有。
他就像是一張溫柔細密的網，用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
一點點滲透進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接送她上下學，記住她所有的口味喜好。
在生理期前給她準備紅糖水。
甚至連她畫畫用的鉛筆，都是他親自削好放在筆筒裏的。
這種好，是顧泠在顧家從未體會過的。
霍浮生側頭看了她一眼。
少女卸下了防備，慵懶得像只曬太陽的小貓。
那雙勾人的眼睛微微瞇著。
全然不知自己已經半只腳踏入了獵人的陷阱。
他嘴角微勾，鏡片後的眸子閃過一絲精光。
“作業？”
霍浮生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點了兩下。
“或許你可以去看看我的書房。左邊第三排書架，有幾本山本耀司早期的絕版手稿。”
顧泠猛地轉過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真的嗎？我可以進你的書房？”
那可是山本耀司的手稿！
在豪門裏，書房通常是禁地，裏面藏著無數商業機密。
在顧家，她連父親書房的門口都不敢在那多逗留。
“我說過。”
趁著紅燈，車穩穩停下。
霍浮生側過身，伸出手，掌心溫熱。
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
動作親昵自然，帶著一種寵溺的縱容。
“在這個家裏，除了我的電腦，所有地方你都可以去。所有東西，你都可以碰。”
他的聲音溫柔得甚至有些蠱惑人心。
……
晚餐定在一家隱蔽極深的私房菜館，藏在一條古老的胡同深處。
包廂是蘇州園林的風格，窗外是一方天井。
種著幾竿修竹，潺潺流水聲從假山石間傳來。
霍浮生用公筷給她夾了一塊松鼠桂魚。
他甚至細心地用筷子尖挑開了魚肉。
確認裏面沒有任何一根細刺後，才放進顧泠的碗碟裏。
“嘗嘗，這一帶的廚師是特意從蘇州請來的。”
顧泠低頭吃魚，酸甜的醬汁在舌尖炸開，魚肉鮮嫩。
她吃得腮幫子鼓鼓的，像只正在進食的小倉鼠。
霍浮生就坐在對面，單手支頤，面前的餐具幹幹凈凈，顯然並未動筷。
那雙深邃的眼睛透過鏡片，靜靜地註視著她。
視線從她飽滿的額頭，滑過挺翹的鼻梁。
最後落在她不斷開合的紅唇上。
他的目光專註得有些過分，帶著某種實質性的溫度。
仿佛她才是那道最可口的菜肴。
這種被“凝視”的感覺太過強烈。
顧泠下意識地擡頭，正好撞進他幽深的瞳孔裏。
“怎麽……不吃？”
她咽下嘴裏的魚肉，有些結巴。
“我不餓。”
霍浮生淡淡一笑。
隨即，他的目光凝在她嘴邊。
“嘴角。”
他忽然開口，聲音低了幾度。
“嗯？”
顧泠一楞，下意識伸出舌尖，想要去舔唇角。
粉嫩的小舌尖一閃而過，靈巧地卷走了那一點紅色的醬汁。
這無心的一幕，卻如同一點火星。
瞬間引爆了霍浮生眼底壓抑已久的暗火。
他的眸色瞬間暗沈下去，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搭在桌沿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還沒擦幹凈。”
他猛地移開視線，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早已涼透的茶水。
試圖壓下體內翻湧的燥熱和欲念。
聲音比剛才更啞了幾分，帶著一絲危險的顆粒感。
顧泠並沒有察覺到空氣中突然緊繃的張力。
乖乖拿起濕毛巾擦了擦嘴。
霍浮生垂著眼皮，看著她纖細白皙的手指。
真是個毫無防備的小傻瓜。
……
回禦景灣的路上，車廂裏依然放著大提琴曲。
吃飽喝足的顧泠有些困了，加上車內溫度適宜。
沒過多久，她就歪著頭靠在副駕駛上睡著了。
車子緩緩駛入別墅的地下車庫。
燈光昏暗。
霍浮生熄了火，卻沒有立刻下車。
他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借著車庫幽暗的燈光。
近乎貪婪地描摹著顧泠的睡顏。
她睡得很沈，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一樣蓋在眼瞼上。
呼吸綿長均勻。
紅潤的嘴唇微微張著，毫無防備地展示著她的脆弱。
這是他的妻子。
雖然只是一紙協議，但在他霍浮生的字典裏。
從來沒有“放手”這兩個字。
進了他的領地，蓋了他的章，這輩子就是他的人。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她的臉頰上方，隔空描繪著她的輪廓。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
顧泠迷迷糊糊地動了動，在睡夢中皺起了眉頭。
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話。
霍浮生湊近了一些，才聽清那是兩個字。
“……裴度……壞蛋……”
霍浮生原本溫和的表情，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徹底凍結。
車廂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溫度降到了冰點。
他臉上的溫柔寸寸皸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驚的陰鷙和戾氣。
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
此刻翻湧著滔天的嫉妒和殺意。
那個毛頭小子，憑什麽能入她的夢？
霍浮生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強行壓下心底那頭想要咆哮的野獸。
他解開顧泠的安全帶，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他動作輕柔地將人打橫抱起，盡量不驚醒她。
少女很輕，軟綿綿的一團縮在他懷裏。
像一塊上好的暖玉。
淡淡的奶香味混合著他身上的雪松冷香，奇異地交織在一起。
顧泠似乎在睡夢中感覺到了這個懷抱的安全感。
下意識地蹭了蹭他堅實的胸口，眉頭舒展開來。
霍浮生的腳步在電梯口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懷裏全然信任自己的人兒。
眼神中的陰鷙漸漸散去。
化作一種更為覆雜的、深不見底的偏執。
“小沒良心的。”
他在她光潔飽滿的額頭上落下重重的一吻。
像是某種宣誓，又像是某種詛咒。
電梯門緩緩關上，鏡面映出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
和他懷中仙姿玉骨的美人。
霍浮生直視著鏡面。
他們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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