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撐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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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撐傘
林薇是東北人，口語已經自帶春晚的喜感。
非常開朗健談，經常把顧泠和蘇禾逗的哭笑不得。
419宿舍還算很和諧，除了陳璐。
她都不經常來上課，晚上也不怎麽回宿舍住。
宿管查宿舍，三人經常被迫幫她打掩護。
林薇又在耍寶，在吐槽剛剛的公開課老師。
“啊！我們為什麽要選這門水課！一萬字的電影影評！啊啊啊啊！”
蘇禾依舊毒舌：“怪不得沒人選……當初我就覺得不對勁！”
林薇生氣了：“嗷嗷！當時選課的時候大家都一致同意，現在又怪我……蘇禾！！！”
她說著作勢去掐蘇禾的脖子。
又這樣，顧泠無奈地笑著，正要上前將兩人拉開。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的“裴度”兩個字，讓她下意識握緊了手機。
“在學校還適應嗎？”
裴度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溫和低沈。
像大提琴的低吟，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顧泠走到宿舍陽臺上，風拂過她的長發，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看著樓下熙攘的人群，輕聲回應。
“挺好的，就是課有點多。”
“別太累了。”
裴度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我給你寄了點東西，應該快到學校了。不是什麽貴重物品，就是些水果和日常用的，你軍訓剛結束，得補充營養。”
裴度感覺自己在養小孩。
顧泠心裏一緊，連忙拒絕。
“不用了裴度，真的不用麻煩。”
“司機已經出發了。”
裴度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
“就放在門衛室，你去拿一下就好。泠泠，別拒絕我。”
電話被掛斷，顧泠站在陽臺上，手裏的手機仿佛有千斤重。
她知道裴度的好。
從意大利回來之後，這個男人對她的追求始終克制而體貼。
他會記得她胃不好，送來溫和的養胃粥。
知道她畫畫時喜歡喝蜂蜜水。
會送她專業的畫具和書籍……
卻從不提任何過分的要求。
可正是這種“好”，讓她感到沈重。
她……怎麽回報？
二十分鐘後，顧泠不情不願地走到校門口。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停在路邊，車身線條流暢，低調卻難掩昂貴。
穿著黑色制服的司機看到她，立刻恭敬地下車打開後備箱。
“顧小姐，裴總吩咐送來的。”
後備箱裏，一個個精致的禮品袋擺放得整整齊齊。
裏面是飽滿多汁的進口車厘子、顆粒飽滿的晴王葡萄。
還有幾盒她常用的護膚品。
都是媽媽給她買的，高價的大牌護膚產品。
“裴總說一定要送到您手裏。”
司機把禮品袋提下來，重量壓得他手臂微沈。
“需要幫您送到宿舍嗎？”
“不用了，謝謝。”
顧泠輕咬粉唇，伸手接過禮品袋。
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
不遠處的樹蔭下，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生正舉著手機。
鏡頭赫然對準了她和這輛豪車。
樹蔭下，秦舒看著手機裏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
照片拍得極具誤導性。
邁巴赫的車標清晰可見，一個禿頭的中年男人。
還有顧泠接過昂貴禮品袋的側臉。
角度選得恰到好處，看起來兩人離得極近。
仿佛在低聲交談，平添了幾分暧昧不清的意味。
“舒舒，你真要發啊？”
李薇湊過來看了一眼，有些猶豫。
“這會不會太過分了？萬一被發現……”
“過分什麽？”
秦舒一邊用修圖軟件加深陰影，一邊冷笑著說。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豪車接送，中年男人送昂貴禮物。她一個剛入學的新生，父母都是普通人，哪來的錢買這些？不是被包養是什麽？”
“可是……”
“放心吧，我不會指名道姓。”
秦舒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動，眼神冰冷。
“只是爆料而已，網友們自己會猜的。”
當晚十點，校園匿名論壇出現了一個爆炸性帖子。
標題聳人聽聞：《清純校花？校外豪車接送實拍，車主身份揭秘(中年富商)》
主樓沒有直接點名，但配圖經過了精心裁剪。
顧泠的側臉清晰可見，車標和司機的模樣也一目了然。
文字用看似客觀的口吻描述。
“偶然拍到設計學院某新生在校門口接收禮物，接送車輛為邁巴赫，司機態度恭敬……現在的女大學生，為了錢真是豁得出去。”
帖子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45L：臥槽！這不是論壇上很火的那個新生嗎？看著挺清純的，沒想到是這種人……】
【67L：邁巴赫啊！！】
【89L：設計學院的！果然是靠金主砸錢進去的吧？】
【112L：車主是中年男人？懂了，幹爹唄，真會裝。】
【156L：之前還吹什麽校園女神，笑死，原來是出來賣的，真惡心。】
【189L：樓上別這麽說，萬一真是親戚呢？】
【203L：回覆189L：這明顯是金主好吧，臉都要笑裂了。】
【267L：求更多爆料！這女的是不是經常夜不歸宿？看著就不檢點。】
顧泠看到這個帖子時，是第二天早上。
林薇氣得臉色發白，在寢室裏走來走去，指著手機屏幕罵。
“這些人有病吧？看圖編故事的能力這麽強，怎麽不去寫小說！泠泠，我們跟他們解釋清楚啊！”
蘇禾坐在一旁，小聲附和。
“對呀，跟大家說那是朋友家的司機，不是什麽富商……”
“沒用的。”
顧泠關掉手機，聲音平靜得嚇人。
她的指尖冰涼，放在桌沿上，微微泛白。
這些人只想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解釋在惡意面前，從來都是蒼白無力的。
她照常去上課，照常去食堂，照常去圖書館。
可有些東西，已經徹底變了。
走在路上，那些原本帶著欣賞或好奇的目光。
變成了探究、鄙夷、甚至猥瑣的打量。
有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
竊竊私語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鉆進她的耳朵裏。
在食堂排隊時，前面兩個女生頻頻回頭。
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低聲議論著什麽，然後發出意味不明的嗤笑。
下午的專業課上。
一個平時沒說過話的男生突然湊過來，眼神油膩，語氣輕佻。
“顧泠，周末有空嗎？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酒店，環境好，價格也不貴。”
“沒空。”
顧泠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
她迅速收拾好書包，轉身離開教室，背後傳來男生的嗤笑。
“裝什麽裝，跟我還擺架子。”
最讓她崩潰的是兼職的失敗。
之前聯系好的圖書館整理員職位。
負責的老師突然發來消息，語氣委婉卻堅定。
“不好意思啊顧同學，這個崗位已經有人了。等下次有機會吧。”
她知道為什麽。
周五晚上，顧泠從教學樓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她抱著厚厚的專業書，沿著路燈昏暗的小路往宿舍走。
經過一片竹林時，裏面傳來男女調笑的聲音，尖銳刺耳。
“你說設計學院那個顧泠，一次多少錢啊？長得那麽帶勁，肯定不便宜。”
“誰知道呢，邁巴赫呢，金主肯定有錢，說不定是包年呢。”
“嘖嘖，看著挺清純的，沒想到這麽開放，真想試試……”
“等著吧，等她金主膩了，說不定就能輪到我們了。”
顧泠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冰冷的寒意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往上爬，讓她忍不住發抖。
她沒有沖進去理論，沒有哭，甚至沒有加快腳步。
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可握緊的拳頭裏，指甲已經深深陷進掌心。
——
周末，顧泠走到教學樓後面的小花園。
這裏平時人跡罕至，只有幾把落滿灰塵的長椅和一座已經幹涸的噴水池。
她經常來這裏散心，獨屬於她的秘密基地。
在最角落的長椅上坐下，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顧泠心裏像壓著一塊巨石，喘不過氣。
手機屏幕上霍氏創意大賽的海報。
她有很多作品可以投遞。
五萬元的獎金數額醒目得刺眼，足夠她撐過整個學年。
還能買一個平板方便畫圖。
她打開官網，指尖在鍵盤上敲擊，姓名、學號、作品鏈接……
光標在“提交”按鈕上閃爍，像一個誘人的陷阱。
霍浮生。
這個名字像一道冰冷的閘門，瞬間攔住了她所有的思緒。
她想起意大利懸崖餐廳裏。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發絲得一絲不茍。
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神深不見底，帶著審視和掌控一切的壓迫感。
他的五官極為優越，眉骨高挺，鼻梁筆直。
薄唇緊抿時帶著幾分禁欲的清冷。
顧泠卻下意識地想遠離，很危險的人……
如果參加比賽，能徹底解決她的生存困境。
可一想到要再次和那個男人產生交集，她就本能地抗拒。
但是……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大學生創意賽而已。
他估計根本就不會關註。
顧泠咬著下唇，指尖點擊屏幕。
提交。
剛松了一口氣，手機在這時響起。
她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聽著他溫聲詢問。
“泠泠，最近怎麽樣？論壇上的事情我聽說了，我已經在處理嗎？”
裴度的聲音依舊溫和，像春日的微風。
可此刻卻讓她鼻頭一酸，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她想說，都是因為你派車來學校，才會有這些謠言。
她想說，都怪你。
卻又覺得自己有些不講道理。
話到嘴邊，只剩下幹澀的三個字：“我沒事。”
她悔婚在前，被趕出家門，他還不計前嫌的一直幫她……
“真的？”
裴度聽出了她聲音裏的異樣，語氣變得急切。
“你在哪？我來找你。”
“不用了……”
顧泠匆匆掛斷電話，眼淚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
她不能怪裴度。
這種“連發火都找不到理由”的憋屈。
比謠言本身更讓她難受。
窗外的天陰了下來，像是要下雨。
雨開始下了，淅淅瀝瀝的，不大，卻很密。
冰涼的雨絲落在她的臉上、頭發上，打濕了她的外套。
她沒有躲，只是靜靜地坐著，任由雨水沖刷著臉頰。
仿佛這樣就能洗掉所有的惡意和委屈。
不知過了多久，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把臉埋進膝蓋，肩膀劇烈地顫抖，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滾燙的眼淚混合著冰冷的雨水。
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為什麽這麽難呢？
她想爸爸媽媽和妹妹……
雨越下越大，打濕了她的短發，發絲貼在臉頰上。
勾勒出她小巧的下巴和精致的下頜線。
她的身體越來越冷，可心裏的寒意更甚。
像被冰錐刺穿，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一把黑色的傘撐在了她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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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不經常來上課，晚上也不怎麽回宿舍住。
宿管查宿舍，三人經常被迫幫她打掩護。
林薇又在耍寶，在吐槽剛剛的公開課老師。
“啊！我們為什麽要選這門水課！一萬字的電影影評！啊啊啊啊！”
蘇禾依舊毒舌：“怪不得沒人選……當初我就覺得不對勁！”
林薇生氣了：“嗷嗷！當時選課的時候大家都一致同意，現在又怪我……蘇禾！！！”
她說著作勢去掐蘇禾的脖子。
又這樣，顧泠無奈地笑著，正要上前將兩人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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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還適應嗎？”
裴度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溫和低沈。
像大提琴的低吟，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顧泠走到宿舍陽臺上，風拂過她的長發，露出光潔的額頭。
她看著樓下熙攘的人群，輕聲回應。
“挺好的，就是課有點多。”
“別太累了。”
裴度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我給你寄了點東西，應該快到學校了。不是什麽貴重物品，就是些水果和日常用的，你軍訓剛結束，得補充營養。”
裴度感覺自己在養小孩。
顧泠心裏一緊，連忙拒絕。
“不用了裴度，真的不用麻煩。”
“司機已經出發了。”
裴度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
“就放在門衛室，你去拿一下就好。泠泠，別拒絕我。”
電話被掛斷，顧泠站在陽臺上，手裏的手機仿佛有千斤重。
她知道裴度的好。
從意大利回來之後，這個男人對她的追求始終克制而體貼。
他會記得她胃不好，送來溫和的養胃粥。
知道她畫畫時喜歡喝蜂蜜水。
會送她專業的畫具和書籍……
卻從不提任何過分的要求。
可正是這種“好”，讓她感到沈重。
她……怎麽回報？
二十分鐘後，顧泠不情不願地走到校門口。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停在路邊，車身線條流暢，低調卻難掩昂貴。
穿著黑色制服的司機看到她，立刻恭敬地下車打開後備箱。
“顧小姐，裴總吩咐送來的。”
後備箱裏，一個個精致的禮品袋擺放得整整齊齊。
裏面是飽滿多汁的進口車厘子、顆粒飽滿的晴王葡萄。
還有幾盒她常用的護膚品。
都是媽媽給她買的，高價的大牌護膚產品。
“裴總說一定要送到您手裏。”
司機把禮品袋提下來，重量壓得他手臂微沈。
“需要幫您送到宿舍嗎？”
“不用了，謝謝。”
顧泠輕咬粉唇，伸手接過禮品袋。
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時。
不遠處的樹蔭下，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生正舉著手機。
鏡頭赫然對準了她和這輛豪車。
樹蔭下，秦舒看著手機裏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
照片拍得極具誤導性。
邁巴赫的車標清晰可見，一個禿頭的中年男人。
還有顧泠接過昂貴禮品袋的側臉。
角度選得恰到好處，看起來兩人離得極近。
仿佛在低聲交談，平添了幾分暧昧不清的意味。
“舒舒，你真要發啊？”
李薇湊過來看了一眼，有些猶豫。
“這會不會太過分了？萬一被發現……”
“過分什麽？”
秦舒一邊用修圖軟件加深陰影，一邊冷笑著說。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豪車接送，中年男人送昂貴禮物。她一個剛入學的新生，父母都是普通人，哪來的錢買這些？不是被包養是什麽？”
“可是……”
“放心吧，我不會指名道姓。”
秦舒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動，眼神冰冷。
“只是爆料而已，網友們自己會猜的。”
當晚十點，校園匿名論壇出現了一個爆炸性帖子。
標題聳人聽聞：《清純校花？校外豪車接送實拍，車主身份揭秘(中年富商)》
主樓沒有直接點名，但配圖經過了精心裁剪。
顧泠的側臉清晰可見，車標和司機的模樣也一目了然。
文字用看似客觀的口吻描述。
“偶然拍到設計學院某新生在校門口接收禮物，接送車輛為邁巴赫，司機態度恭敬……現在的女大學生，為了錢真是豁得出去。”
帖子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45L：臥槽！這不是論壇上很火的那個新生嗎？看著挺清純的，沒想到是這種人……】
【67L：邁巴赫啊！！】
【89L：設計學院的！果然是靠金主砸錢進去的吧？】
【112L：車主是中年男人？懂了，幹爹唄，真會裝。】
【156L：之前還吹什麽校園女神，笑死，原來是出來賣的，真惡心。】
【189L：樓上別這麽說，萬一真是親戚呢？】
【203L：回覆189L：這明顯是金主好吧，臉都要笑裂了。】
【267L：求更多爆料！這女的是不是經常夜不歸宿？看著就不檢點。】
顧泠看到這個帖子時，是第二天早上。
林薇氣得臉色發白，在寢室裏走來走去，指著手機屏幕罵。
“這些人有病吧？看圖編故事的能力這麽強，怎麽不去寫小說！泠泠，我們跟他們解釋清楚啊！”
蘇禾坐在一旁，小聲附和。
“對呀，跟大家說那是朋友家的司機，不是什麽富商……”
“沒用的。”
顧泠關掉手機，聲音平靜得嚇人。
她的指尖冰涼，放在桌沿上，微微泛白。
這些人只想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解釋在惡意面前，從來都是蒼白無力的。
她照常去上課，照常去食堂，照常去圖書館。
可有些東西，已經徹底變了。
走在路上，那些原本帶著欣賞或好奇的目光。
變成了探究、鄙夷、甚至猥瑣的打量。
有人在她背後指指點點。
竊竊私語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嗡嗡作響，鉆進她的耳朵裏。
在食堂排隊時，前面兩個女生頻頻回頭。
眼神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低聲議論著什麽，然後發出意味不明的嗤笑。
下午的專業課上。
一個平時沒說過話的男生突然湊過來，眼神油膩，語氣輕佻。
“顧泠，周末有空嗎？我知道一家不錯的酒店，環境好，價格也不貴。”
“沒空。”
顧泠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
她迅速收拾好書包，轉身離開教室，背後傳來男生的嗤笑。
“裝什麽裝，跟我還擺架子。”
最讓她崩潰的是兼職的失敗。
之前聯系好的圖書館整理員職位。
負責的老師突然發來消息，語氣委婉卻堅定。
“不好意思啊顧同學，這個崗位已經有人了。等下次有機會吧。”
她知道為什麽。
周五晚上，顧泠從教學樓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她抱著厚厚的專業書，沿著路燈昏暗的小路往宿舍走。
經過一片竹林時，裏面傳來男女調笑的聲音，尖銳刺耳。
“你說設計學院那個顧泠，一次多少錢啊？長得那麽帶勁，肯定不便宜。”
“誰知道呢，邁巴赫呢，金主肯定有錢，說不定是包年呢。”
“嘖嘖，看著挺清純的，沒想到這麽開放，真想試試……”
“等著吧，等她金主膩了，說不定就能輪到我們了。”
顧泠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冰冷的寒意從腳底升起，順著脊椎往上爬，讓她忍不住發抖。
她沒有沖進去理論，沒有哭，甚至沒有加快腳步。
只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
可握緊的拳頭裏，指甲已經深深陷進掌心。
——
周末，顧泠走到教學樓後面的小花園。
這裏平時人跡罕至，只有幾把落滿灰塵的長椅和一座已經幹涸的噴水池。
她經常來這裏散心，獨屬於她的秘密基地。
在最角落的長椅上坐下，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顧泠心裏像壓著一塊巨石，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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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萬元的獎金數額醒目得刺眼，足夠她撐過整個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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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浮生。
這個名字像一道冰冷的閘門，瞬間攔住了她所有的思緒。
她想起意大利懸崖餐廳裏。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發絲得一絲不茍。
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神深不見底，帶著審視和掌控一切的壓迫感。
他的五官極為優越，眉骨高挺，鼻梁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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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泠卻下意識地想遠離，很危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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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想到要再次和那個男人產生交集，她就本能地抗拒。
但是……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大學生創意賽而已。
他估計根本就不會關註。
顧泠咬著下唇，指尖點擊屏幕。
提交。
剛松了一口氣，手機在這時響起。
她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聽著他溫聲詢問。
“泠泠，最近怎麽樣？論壇上的事情我聽說了，我已經在處理嗎？”
裴度的聲音依舊溫和，像春日的微風。
可此刻卻讓她鼻頭一酸，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她想說，都是因為你派車來學校，才會有這些謠言。
她想說，都怪你。
卻又覺得自己有些不講道理。
話到嘴邊，只剩下幹澀的三個字：“我沒事。”
她悔婚在前，被趕出家門，他還不計前嫌的一直幫她……
“真的？”
裴度聽出了她聲音裏的異樣，語氣變得急切。
“你在哪？我來找你。”
“不用了……”
顧泠匆匆掛斷電話，眼淚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
她不能怪裴度。
這種“連發火都找不到理由”的憋屈。
比謠言本身更讓她難受。
窗外的天陰了下來，像是要下雨。
雨開始下了，淅淅瀝瀝的，不大，卻很密。
冰涼的雨絲落在她的臉上、頭發上，打濕了她的外套。
她沒有躲，只是靜靜地坐著，任由雨水沖刷著臉頰。
仿佛這樣就能洗掉所有的惡意和委屈。
不知過了多久，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把臉埋進膝蓋，肩膀劇烈地顫抖，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滾燙的眼淚混合著冰冷的雨水。
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為什麽這麽難呢？
她想爸爸媽媽和妹妹……
雨越下越大，打濕了她的短發，發絲貼在臉頰上。
勾勒出她小巧的下巴和精致的下頜線。
她的身體越來越冷，可心裏的寒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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