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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她邀他同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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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她邀他同浴

山慈總有用盡的時候。

姑娘恢覆了氣力,便是鬧得不可開交。

她眼看著馬車離上京城越來越遠,自己已是什麽招數都使盡了,也全然無用,索性撒潑打滾起來。

好在馬車一直行駛在僻靜的山野小路上,任是鬧騰得再厲害也無人察覺。

只有陳伯時不時被車廂裏的動靜嚇得心驚膽顫,握緊了手裏的韁繩默念阿彌陀佛。

案幾叫她推翻了,上頭的茶壺茶盞都摔了一地,毛絨綿軟的毯上到處都是茶水潑出來的汙漬。還有他沒事愛翻閱的書卷,落進她手裏,也叫她撕了個稀巴爛。

車廂裏到處亂糟糟。

那人由得她折騰,還會在她折騰累了靠著車廂歇息時慢條斯理問上一句,“砸累了?你若是喜歡,晚些到了前頭鎮上我讓陳伯換一批新的給你。”

他絲毫不在意。

折騰累了的少女不服氣,擡眼惡狠狠瞪著他,“你夜裏歇息留神些,我砸完了它們接下來砸的便是你了。”

她自知自己白日鬥不過他,只等夜裏。

他總得歇息安眠……

這樣的威脅,他彎唇微笑,“好,我等著。”

夜裏兩人仍宿一間房,他總得盯著她,卻未見有什麽冒犯之舉,更是將床榻讓與她睡,也算得上君子坦蕩。

只她格外啰嗦,一會兒嫌床鋪太硬,睡得不舒服,一會兒又吵著嚷著要小二送溫水進來。

“我要沐浴。”

她嫌棄扯了扯自己的衣裙,“我已經好幾日沒有沐浴了,身上都要餿了。”

大多數情況下,只要她的要求不過分,那人都會滿足她。

很快沐浴用的熱水送上來,她毫不顧忌在他面前寬衣解帶,還要揚眉挑釁他,“怎麽,我沐浴你也守著嗎?”

廂房裏有錦屏可作遮擋,他轉身出去,隔著一扇屏風閑情逸致煮水泡茶。

屏風後傳來窸窣脫衣裙的聲,她動作極慢,不像是脫衣裳,倒像是蓄意調情,還刻意問他,“你夫人沐浴時,你也是這般在外面守著的嗎?”

她還記得他說自己已有家室的事。

他專心泡茶,並不接話。

裏頭傳來淅瀝下水聲,有不著寸縷的少女坐於浴桶,玲瓏有致的身姿盡掩在齊胸沒入的水中,她還伸出一截長長的手臂來,光滑纖細,瑩白如玉,撩水落於其上,無限誘惑勾引。

山水作的錦屏,只能遮擋人,卻掩不住這妖嬈的影。

雲蕪嬌著嗓子輕笑,“你說你夫人要是知道你此刻在這裏守著我沐浴,你回去是不是連家門都進不了了?”

茶已泡好,他閑情逸致為自己倒上一盞。

品茗賞美人,都是吟風弄月的雅事。

只是這美人分外聒噪,“你不說,可是當真被我說中?你怕你家夫人?難不成娶的不是如花似玉的嬌妻,是彪悍跋扈的悍婦?”

曾幾何時,彪悍少女從後堂出來,橫眉豎眼擋在跟前,那時滿堂病患都怕她,她也因此得了個“悍妻”之名。

如今編排起旁人來卻是伶牙俐齒,“我跟你說,這兇悍的妻可是要不得的,回頭拈酸吃醋,鬧得你家宅不寧。不如這樣,反正你也看上了我,你將你妻子休了,娶我回家怎麽樣?”

她一貫沒個正行,不久之前才惡狠狠咬牙啐說他做夢,如今轉過頭來便能蠱惑他休了自己的發妻來娶她。

“哦?”

他擡盞輕飲一口茶,眉眼不動,“你不是說我做夢嗎?如今怎麽又肯嫁了?”

“做妾我當然是不肯的,做妻,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她當真深思熟慮起來,還問他家世背景,“聽說你是皇商,為皇家做事,想來家產一定豐厚極了。可有宅子和田地?家中仆從有多少?”

雲蕪刨根問底,他倒是也有閑情雅致,一一回她。

她滿意點頭,“地位低是低了些,聽著還算不錯,想來跟著你也不算太委屈。”

少女是真的起了心要嫁他,暗自思怵了半晌,來同他商量,“這樣吧,我呢!也不嫌棄你前頭有過娘子。只是這婚姻大事,還是得稟過雙親父母才是。你隨我回上京城一趟,總要見過父母雙親我才能嫁給你。”

兜兜轉轉,原來在這裏等著他。

那人摩挲著手裏的茶盞,清潤的嗓音中有隱含的笑意,“說到底,你不過就是想騙我回上京城。”

“不是。”

心思叫人拆穿,她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辯解,“我是當真想要嫁給你的。這些日子,你沒察覺出來嗎?我已經傾心於你了呀!”

她哄起人來,婉轉語調裏都是濃情蜜意。

“而且,我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

這一路上,她的張狂任性也都是試探,男人的憐香惜玉和縱容寵溺是這世上最好利用的東西。

但雲蕪面前的可是商人。

無奸不商,他可沒有那麽好隨意糊弄,反而問她,“你讓我帶你回上京城,那你若是跑了怎麽辦?那我可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商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她總要想法子來打動他。

“這還不容易?”

她有的是法子打動他,婉轉如鶯啼的聲在錦屏後,“你進來同我一起沐浴。我往後是你的人了,自然只能跟著你。”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如今她還主動邀他入幕。

這世上不會有比她更膽大妄為的姑娘了。

雲蕪聽見外面霎時安靜下來。

她聽不見他的動靜,只能揣度,“怎麽?你不敢嗎?還是當真懼怕你家那悍妻?”

這樣不入流的激將法,那人微微一笑,“我如何不敢?我只是怕你不敢。”

這世上,清白於男子而言是風流,於女子卻是要命的東西。

雲蕪絲毫不懼,反倒堂而皇之挑釁他,“我只怕是你不敢。這樣,你進來,我也從浴桶裏出來,便看看究竟是誰不敢,如何?”

她總要與人爭個高下,還要他應自己,“我們話可說在前頭,若是你輸了,便要答應我,馬車轉頭帶我回上京城。”

那人沒吭聲,她自顧自道:“你不說話,我便當你是應了。堂堂公子,說話可是一言九鼎,不能言而無信。”

這段時日的相處下來,雲蕪其實大致摸清楚了他是什麽樣的人。

除卻強擄她這件事外,其餘時候他都算得上坦蕩君子。

這世上,君子可是最好拿捏的人了。

雲蕪聽見外頭有茶水落盞的聲,他沒應下,卻也沒推拒。

她胸有成竹,勾唇出聲,“我開始數數了。一……”

她聲線拉得格外長,他有足夠的時間猶豫思量。

“二……”

這聲婉轉繞舌,驚心動魄。

“三!”

伴隨這聲幹脆而起的是少女自浴桶起身的嘩啦出水聲。

與此同時,那人清臒的身影也自錦屏後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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