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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那晚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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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那晚的人,是你?

擬舟沒想到今日竟會在國公府門口遇見雲蕪。

姑娘穿著那條護國寺初見的芰荷裙,盈盈立在府門外,容姿嬌柔,巧笑嫣然。

見著擬舟連忙上前詢問,“姐夫呢?他在府裏嗎?”

宋庭樾今日並不在府中,他婚期將近,朝中不少同僚在酒樓中設宴同他道喜,他一開始只是婉言推拒,奈何同僚實在盛情,宋庭樾推拒不過,只得赴宴。

“啊?姐夫不在府中啊!”

雲蕪得知這個消息肉眼可見的失落下去,低著頭,垂頭喪氣的模樣,“我今日有很重要的事要找姐夫呢!”

“姜五姑娘不能等兩日嗎?世子現在不大走得開。”擬舟問。

再過兩日便是宋姜兩家的婚宴,以後兩家結親,多的是往來頻繁,要想見面輕而易舉。

“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今日一定得見到姐夫才行。”

雲蕪咬著唇,可憐兮兮來看擬舟,“我能不能進去等姐夫?等姐夫回來說完話我就走了。”

她垂眼低眸,萬般委屈可憐。

人皆有惻隱之心,何況擬舟——他前段時日才知曉姑娘幼時處境,原來看似任性乖張的姑娘曾經身在那樣水深火熱的虎狼窩中,當真可憐。

況且他也知曉自家主子的心意。

——想來若是他在此,也必定拒絕不了姑娘這樣的軟語哀求。

擬舟自作主張將姑娘帶進府,但他自己尚且有事需得出門,只得將她托付給玉樹。

眼下宋國公府上下也在忙著喜宴的事,宋庭樾院中無人照看,玉樹暫且又被宋夫人送回來。

經了上一遭的事,她現下已全然歇了心思,一心一意只規矩伺候辦事,半點不會越距。

玉樹也見過雲蕪。

她和姜婉柔一道來宋國公府時,玉樹曾遠遠見過她幾面,知道她是姜府的五姑娘。

如今也是熟稔見禮,“姜五姑娘。”

玉樹將雲蕪安置在宋庭樾書房。

這是他會客見面之處,又端來茶水和點心果子送到她面前,“姜五姑娘暫且在這兒等著,世子回府自會過來。”

雲蕪點點頭,乖巧得很,“玉樹姐姐去忙罷,我自己可以照看自己的。”

玉樹也當真是忙。

這邊剛安置好雲蕪,那邊便有人在外頭揚聲喊,“玉樹,管事有事找你。”

“那姜五姑娘便在此等著,有事出去喚我一聲就行。”

雲蕪點頭,“我知道,玉樹姐姐快去罷。”

玉樹這才放心去了。

外頭多的是事要忙,這處的紅綢如何掛,那處的廊下和梁間懸掛的茜素紅紗燈少了幾盞要去庫房取,繁瑣細碎,她忙得腳不沾地,等回過神來,時辰已晚。

“完了,還有姜五姑娘呢!”

玉樹回過神來,忙不疊來書房找雲蕪。

書房門是大開的,裏頭一個人也沒有。

正巧有小丫鬟拿著紅燈籠從廊下過,玉樹問她,“你可見著姜五姑娘去哪兒了?”

小丫鬟想了想,“好像是往姑娘院裏去了。”

雲蕪和宋妙交好,這是宋國公府皆知的事。

玉樹不疑有他,只以為她是等不住,去了宋妙院裏同她說話,便也沒有擱在心上。

晚些郎君赴宴歸來,他宴上多飲了兩盞酒,瀲灩酒意浸潤眉眼,只眼底還是清明的,徑直回房去歇息。

他一貫喜歡清凈,這會兒也不需要人伺候,甚至進房前刻意囑咐門口的小丫鬟無事不要進來擾他清凈。

小丫鬟自是應下。

宋庭樾推門進房,這會兒天色也已經晚了,房裏未燃燭火,晦暗中人影模糊。

他走去桌邊,花梨木書案上擱著一副青玉茶具。

郎君慢條斯理提壺斟茶,輕車熟路,漫不經心。

斟好茶水的盞卻並不擡手飲下,而是捏著指尖慢慢摩挲,閑情逸致的姿態。

“還不出來嗎?”

他當然知道屋中有人在。

寢榻上落著的天青色帳幔緩緩叫人撩起一角,裏頭傳來少女怯怯不安的解釋聲,“姐夫,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等姐夫等累了,想歇息一下。”

這樣拙劣的謊。

他手裏摩挲著青玉盞,眉眼不動,“可歇夠了?歇夠了便出來罷。”

他對她向來有十二分縱容。

晦暗中,有少女起榻的窸窣聲,半晌,一只柔若無骨的手從帳幔裏頭探出,雲蕪緩緩從他榻上走下來。

他擱盞看來。

正對上少女半攏著裙裳,雲鬟不整,花容淹淡,怯怯擡眸看他。

方還沈穩的郎君瞬間變了臉,挪開眼去,“快把衣服穿好,你這樣成何體統?”

這樣的話雲蕪聽得多了,只是現下卻歪著腦袋好奇,“咦,怎麽還沒起效呢?”

話音剛落,宋庭樾神色驟然一變。

腦中一陣猛烈的暈眩襲來,他身形頓時一晃,勉強撐著書案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心思多敏銳,當即看向書案一角的博山香爐。

君子都愛香,宋庭樾房中也時常焚著雪線孤松一類的清冷香,只是今日香爐裏的香卻帶著些甜膩生暖氣息。

他初時只以為是玉樹換了熏香,並沒在意。

眼下才知是叫雲蕪算計了。

他撐著身子,面容隱忍,“你在這香裏放了什麽?”

“呀!被姐夫看出來了呢!”

雲蕪緩步走到他面前,畫黛含愁,杏臉含嗔,當真是美人如玉,嬌滴滴的聲反問他,“姐夫不覺得這香味道很熟悉嗎?”

暖香已經開始起效,燥熱從他心底湧上來,游走在他的四肢血脈裏,叫囂著要湧出來。

他還能隱忍住,克制不去看她。

她卻非要靠過來,嬌嫩的紅唇,欲吻不吻,只在他耳邊輕喃細語,“姐夫忘了嗎?護國寺那晚,姐夫的廂房裏也燃著這個香呢!”

“轟”的一聲,滿腔熱血直湧上頭。

他當然記得那晚。

郎君慣來克制,鮮少有蓬勃一夢的時候,何況是在寺廟的禪房裏。只是那夜委實奇怪,他於榻上輾轉,一時情熱,竟做出那樣意亂情迷的夢來。

——他只以為是大夢一場。

只是現下眼前衣衫不整的少女卻告訴他,那不是夢。

一個冒天下之大不韙的想法在他腦中生起,宋庭樾不可置信看過來,“那晚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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