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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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雖說答應，蟲皇卻陷入了沈默，久到奧利特差點以為自己之前是幻聽了。
“你應該也註意到了，我和霍斯其實也是高情感功能個體。”對奧利特的真誠的回報，蟲皇斟酌後決定講述一件他的秘密，雖然這不能說是秘密，畢竟他沒有掩飾過，只是誰都沒有發現而已。
“與被你的精神力場影響到的蟲族立刻就會產生類似人類的情感不同，我們只是相較正常蟲族多出了一絲感知力和情緒。”
雖然早有所懷疑，只是蟲皇在此刻點出令奧利特多少感到些始料未及，本就正襟危坐，一時間不由得坐得更直了。
“第一次察覺到這種不同，是在帝國建立第一年。當年的蟲皇，也就是我的雄父發現了斯塔勒中“鑰匙”的啟動方法，第一次獲取了根植進大腦的蟲族實時數據庫，借此徹底將蟲群趕出了主星，宣布‘帝國’建立。
“在他之後，除了包括我在內他所有子嗣，還有很多有能力的雄蟲雌蟲都嘗試啟動‘鑰匙’，但只有他的子嗣獲得了斯塔勒的回應，就此，諾博成為了帝國的皇族。那一天，‘鑰匙’在我手中開啟了九分鐘，在所有在場蟲族和錄像的見證下，我被選為下一任蟲皇。
“小九，你們人類不會讓一臺儀器決定誰是種族的領導者吧？但在這裏，沒有蟲族質疑斯塔勒，所有蟲族都毫無疑問地拜倒在斯塔勒的權威下，當我詢問雄父斯塔勒和‘鑰匙’的來歷時，他告訴我這裏是蟲族誕生之處，也是蟲族不可撼動的秩序。”
“於是我不再質疑斯塔勒的權威，直到1038年六月，在域八發現了斯塔勒的部分稀有建築材料，我重新開始好奇斯塔勒的來歷，這之後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蟲皇說到這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於我而言，再次產生好奇的情緒的影響不止如此。”
“那時候我忽然意識到蟲族擴張速度已經超出控制，征伐占領的星域遠遠超過了蟲族能夠掌控的範圍，軍雌精神力暴動情況頻出，如果再不及時轉變政策軍部就會面臨全線崩潰的情況。明明這些數據都在我的腦海裏，我卻一直熟視無睹，任由事態發展。
“現在已經知道那是給蟲族設定好的程序，對此我十分感謝人類在程序中給我們留下了充足的理智能讓我在察覺異常時懸崖勒馬，只不過當時察覺到異常遠遠不足以看到其本質。而作為蟲皇我沒有時間親自投入研究項目，一切又陷入了止步不前的困境，直到1143年霍斯加入了科學院。”
“您……會覺得孤獨嗎？”奧利特詢問道。
“孤獨？”蟲皇不理解奧利特的問題，但還是如實解答，“人類大部分情感我都沒有，到現在為止，我擁有可稱之為情緒或感情的感受只有疑惑。”
“你很孤獨嗎？小九。”雖然不能理解情感，但蟲皇很快就意識到奧利特提問的緣由。
“……是的。”忽然被這麽問到，奧利特眼眶直接紅了，聲音發顫，“在蟲族的這些年，我覺得我像是活在情感的真空中。”他不是不想表現得更成熟理智一點，但他完全沒想過蟲皇會反問，他已經可以忍受獨自撫摸鈍痛的傷口，但被驟然撕開繃帶，傷口會向心臟發出尖銳的痛感。
“……”腦子裏生來的知識讓蟲皇知道奧利特現在的表現是難過、悲傷，只是無法讓他產生一絲共情，更不知道改如何應對。
垂眸思考了一會兒，蟲皇起身繞過書桌走到奧利特身邊，生疏地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頂。
放在他頭頂的手很溫暖，動作僵硬得甚至還不如小r的機械臂，奧利特完全沒想過蟲皇居然會想到這麽安慰他……感動之餘又覺心中酸澀，一時間閉上眼睛，感受著腦袋上一下一下溫柔的撫摸。
等到眼中的熱意褪去，他抿出了一個笑容，“謝謝您，我沒事。”
“小九，我們很慶幸喚醒的是你的靈魂，感謝你始終都對我們抱有善意。”蟲皇放下手。在他閱覽了不少人類歷史後，對於人類這個種族也算有了相當的了解，如果當時霍斯選擇不慎，但凡喚醒的人類存在那麽一絲一毫的私心和不善，以一個S級雄蟲的身份存在於蟲族，那麽如今蟲族完全將會是另一番模樣。
對此，奧利特只是笑笑，“您太過獎了。”他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而已。
獨身回到房間已經是傍晚，窗外紅霞滿天，奧利特恍惚地仰倒在床上，今天和蟲皇的談話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本來以為這會是一場冷靜客觀的會議，而事實上雖然稱不上多麽溫馨的場合，可他也確確實實向蟲皇傾訴了很多過去的事情和自己的情感，蟲皇也像個真正的長輩那樣講了他的故事。
他知道自己大概永遠不會和蟲皇產生什麽真正的親情，可是……
奧利特閉上雙眼，仿佛蟲皇手心的餘溫還留在他的頭頂。蟲皇說他只有疑惑的情緒，可他即使不明白，也無聲地安慰了他，這也是利益捆綁的一部分嗎？還是他真正在蟲族中得到的溫情呢？
被子蒙臉在床上滾了一圈，奧利特面無表情地看著透著光的被子裏側，心想自己是不是在蟲族太缺愛了，如果他還是人類……他根本不會思考別人對他的好意幾分真心幾分假意，做人的原則是論跡不論心，擅自深究只會傷人傷己。
何況蟲族連感情都沒有哪來的假意，他揣測這那的，簡直像是給AI做心理測試，閑得沒事幹麽不是。
說到閑，奧利特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他又已經很久沒有登上星網了，一方面最近確實忙得暈頭轉向，另一方面可能有放下和逃避的雙重心理也讓他不太想上去，現在既然想到了……去看看吧。
星網頭盔上藍光亮起，奧利特回到了自己闊別已久的小房間，視線往書桌上一掃，99+的信息提示讓他有點想要原地下線。
唉——
嘆著氣，奧利特打開了信息列表。
快速瀏覽了一遍，大部分信息是比較日常的問候，奧利特寫了條通用的回覆群發了出去，這才開始慢慢看給他發了一堆的幾位。
只威格瑞一個蟲族就給他發了五十多條信息，幾乎把他的聊天框當成備忘錄，每天都發一兩條。
威格瑞：玫泊哥哥什麽時候上線呀，想你了~[打滾.jpg]
這是最新的信息，之前接近一半的內容也都在表達這個意思，另外看到他說，他被軍部辭退了，軍部買走了他蝕刻回路所有的研究設計專利，給他了一筆非常可觀的專利費，威格瑞還沒想好要怎麽用，但想要先來一趟主星找奧利特。
玫泊：抱歉，最近比較忙，沒上星網。
玫泊：你最近來的話，可能沒時間招待你。
威格瑞：！玫泊哥哥總算上線了！可以來我店裏聊嗎？打字好慢。
玫泊：可以，稍等一會兒。
另外一個給他發了很多信息的是庫克。
庫克：[至高美味優惠卷]
庫克：[至高美味餐品上新，點餐指南]
……
奧利特很高興庫克精心經營的餐廳生意火爆，可這麽給他發，怎麽看怎麽像微商小廣告。
玫泊：謝謝，有時間去吃。
還有最後一個……
旅行家：九殿下是怎麽知道的？
旅行家：小九？你居然有星網賬號不加我！
嗯……第二條是今天上午發的，看來過一會兒光腦就要遭受信息轟炸了。
玫泊：當年意外的所有相關者我都有關註。
玫泊：小八，你又不是沒有我光腦號，有什麽不是有。
旅行家：我不管！我還是你親哥嗎！還有意外是什麽事，你都沒和我講過！
玫泊：你問愛提斯特吧，他應該都知道。我還有事，你有事用光腦聯系我。
旅行家：好冷漠的小九，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玫泊：……小八別鬧。
不再理會拿著愛提斯特賬號撒嬌的八殿下，奧利特熟練地在門口輸入坐標地址，開門走進威格瑞的小店。
“好久不見，小威。”奧利特記得第一次帶艾瑞斯來的時候威格瑞還只到他的胸口，今天他撲過來擁抱的時候，發現小孩已經只差他半個頭的高度了，“你長得好快。”
“嘿嘿。”威格瑞傻笑了兩聲，隨即拉著奧利特的胳膊把他帶到煥然一新的店裏，以奧利特的眼光來看，這完全就是一家高級手工寶石制品店，“我想給你看看這些！因為軍部不讓我做功能性太多的飾品，我就轉變思路，做些更漂亮的東西，你覺得怎麽樣？”
眼前是五光十色的寶石飾品，旁邊又是一雙淺金眸子水靈靈又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奧利特就像往常一樣摸了摸他的棕色小卷毛，“特別特別好看。”
威格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嗎，我最近生意差了好多……還以為是我做得不好……”
“不騙你，你做得非常好看精美。”而且非常符合奧利特的審美，線條簡約又不失創意美感，“生意不好是因為大部分蟲族對觀賞性需求不高吧，功能被削弱了也沒辦法。”
“啊。”威格瑞又像是放下心又像是失望地嘆了一聲，“那怎麽辦啊……我要不要做些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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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答應，蟲皇卻陷入了沈默，久到奧利特差點以為自己之前是幻聽了。
“你應該也註意到了，我和霍斯其實也是高情感功能個體。”對奧利特的真誠的回報，蟲皇斟酌後決定講述一件他的秘密，雖然這不能說是秘密，畢竟他沒有掩飾過，只是誰都沒有發現而已。
“與被你的精神力場影響到的蟲族立刻就會產生類似人類的情感不同，我們只是相較正常蟲族多出了一絲感知力和情緒。”
雖然早有所懷疑，只是蟲皇在此刻點出令奧利特多少感到些始料未及，本就正襟危坐，一時間不由得坐得更直了。
“第一次察覺到這種不同，是在帝國建立第一年。當年的蟲皇，也就是我的雄父發現了斯塔勒中“鑰匙”的啟動方法，第一次獲取了根植進大腦的蟲族實時數據庫，借此徹底將蟲群趕出了主星，宣布‘帝國’建立。
“在他之後，除了包括我在內他所有子嗣，還有很多有能力的雄蟲雌蟲都嘗試啟動‘鑰匙’，但只有他的子嗣獲得了斯塔勒的回應，就此，諾博成為了帝國的皇族。那一天，‘鑰匙’在我手中開啟了九分鐘，在所有在場蟲族和錄像的見證下，我被選為下一任蟲皇。
“小九，你們人類不會讓一臺儀器決定誰是種族的領導者吧？但在這裏，沒有蟲族質疑斯塔勒，所有蟲族都毫無疑問地拜倒在斯塔勒的權威下，當我詢問雄父斯塔勒和‘鑰匙’的來歷時，他告訴我這裏是蟲族誕生之處，也是蟲族不可撼動的秩序。”
“於是我不再質疑斯塔勒的權威，直到1038年六月，在域八發現了斯塔勒的部分稀有建築材料，我重新開始好奇斯塔勒的來歷，這之後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蟲皇說到這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於我而言，再次產生好奇的情緒的影響不止如此。”
“那時候我忽然意識到蟲族擴張速度已經超出控制，征伐占領的星域遠遠超過了蟲族能夠掌控的範圍，軍雌精神力暴動情況頻出，如果再不及時轉變政策軍部就會面臨全線崩潰的情況。明明這些數據都在我的腦海裏，我卻一直熟視無睹，任由事態發展。
“現在已經知道那是給蟲族設定好的程序，對此我十分感謝人類在程序中給我們留下了充足的理智能讓我在察覺異常時懸崖勒馬，只不過當時察覺到異常遠遠不足以看到其本質。而作為蟲皇我沒有時間親自投入研究項目，一切又陷入了止步不前的困境，直到1143年霍斯加入了科學院。”
“您……會覺得孤獨嗎？”奧利特詢問道。
“孤獨？”蟲皇不理解奧利特的問題，但還是如實解答，“人類大部分情感我都沒有，到現在為止，我擁有可稱之為情緒或感情的感受只有疑惑。”
“你很孤獨嗎？小九。”雖然不能理解情感，但蟲皇很快就意識到奧利特提問的緣由。
“……是的。”忽然被這麽問到，奧利特眼眶直接紅了，聲音發顫，“在蟲族的這些年，我覺得我像是活在情感的真空中。”他不是不想表現得更成熟理智一點，但他完全沒想過蟲皇會反問，他已經可以忍受獨自撫摸鈍痛的傷口，但被驟然撕開繃帶，傷口會向心臟發出尖銳的痛感。
“……”腦子裏生來的知識讓蟲皇知道奧利特現在的表現是難過、悲傷，只是無法讓他產生一絲共情，更不知道改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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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眼中的熱意褪去，他抿出了一個笑容，“謝謝您，我沒事。”
“小九，我們很慶幸喚醒的是你的靈魂，感謝你始終都對我們抱有善意。”蟲皇放下手。在他閱覽了不少人類歷史後，對於人類這個種族也算有了相當的了解，如果當時霍斯選擇不慎，但凡喚醒的人類存在那麽一絲一毫的私心和不善，以一個S級雄蟲的身份存在於蟲族，那麽如今蟲族完全將會是另一番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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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身回到房間已經是傍晚，窗外紅霞滿天，奧利特恍惚地仰倒在床上，今天和蟲皇的談話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本來以為這會是一場冷靜客觀的會議，而事實上雖然稱不上多麽溫馨的場合，可他也確確實實向蟲皇傾訴了很多過去的事情和自己的情感，蟲皇也像個真正的長輩那樣講了他的故事。
他知道自己大概永遠不會和蟲皇產生什麽真正的親情，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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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嘆著氣，奧利特打開了信息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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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威格瑞一個蟲族就給他發了五十多條信息，幾乎把他的聊天框當成備忘錄，每天都發一兩條。
威格瑞：玫泊哥哥什麽時候上線呀，想你了~[打滾.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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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泊：抱歉，最近比較忙，沒上星網。
玫泊：你最近來的話，可能沒時間招待你。
威格瑞：！玫泊哥哥總算上線了！可以來我店裏聊嗎？打字好慢。
玫泊：可以，稍等一會兒。
另外一個給他發了很多信息的是庫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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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利特很高興庫克精心經營的餐廳生意火爆，可這麽給他發，怎麽看怎麽像微商小廣告。
玫泊：謝謝，有時間去吃。
還有最後一個……
旅行家：九殿下是怎麽知道的？
旅行家：小九？你居然有星網賬號不加我！
嗯……第二條是今天上午發的，看來過一會兒光腦就要遭受信息轟炸了。
玫泊：當年意外的所有相關者我都有關註。
玫泊：小八，你又不是沒有我光腦號，有什麽不是有。
旅行家：我不管！我還是你親哥嗎！還有意外是什麽事，你都沒和我講過！
玫泊：你問愛提斯特吧，他應該都知道。我還有事，你有事用光腦聯系我。
旅行家：好冷漠的小九，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玫泊：……小八別鬧。
不再理會拿著愛提斯特賬號撒嬌的八殿下，奧利特熟練地在門口輸入坐標地址，開門走進威格瑞的小店。
“好久不見，小威。”奧利特記得第一次帶艾瑞斯來的時候威格瑞還只到他的胸口，今天他撲過來擁抱的時候，發現小孩已經只差他半個頭的高度了，“你長得好快。”
“嘿嘿。”威格瑞傻笑了兩聲，隨即拉著奧利特的胳膊把他帶到煥然一新的店裏，以奧利特的眼光來看，這完全就是一家高級手工寶石制品店，“我想給你看看這些！因為軍部不讓我做功能性太多的飾品，我就轉變思路，做些更漂亮的東西，你覺得怎麽樣？”
眼前是五光十色的寶石飾品，旁邊又是一雙淺金眸子水靈靈又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奧利特就像往常一樣摸了摸他的棕色小卷毛，“特別特別好看。”
威格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嗎，我最近生意差了好多……還以為是我做得不好……”
“不騙你，你做得非常好看精美。”而且非常符合奧利特的審美，線條簡約又不失創意美感，“生意不好是因為大部分蟲族對觀賞性需求不高吧，功能被削弱了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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