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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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一）
“榮總找我有什麽事嗎？”
過了下班時間後戚景行看完郵箱又整理了一下相關文件才走出辦公室的大門，結果看見榮晨曉正好站在門口。按照榮晨曉辦公室的位置正好路過這裏幾乎沒有任何可能，戚景行便直接問出了口。
“姜思衡在這個時間休假，戚總果然有手段。”
“首先，這是姜總監自己提出的休年假，其次，對於他犯過的錯誤來說，只是自己走人，已經算是很輕的處罰。”
“那戚總之前對我的承諾是否還有效？”
“當然。榮總不要把我當做敵人；我所做的一切最終都是為了維持分公司的平穩，維護公司的利益。”
榮晨曉找過來雖然多少有些突然，但是兩天的時間已經足夠讓傅詩禮休假的事情徹底傳開。
戚景行猜原本傅書文便不怎麽願意理會這個利用價值已經不多的人，在現在他更是會忙著取代暫時休假傅詩禮的位置，更沒空管榮晨曉了。
“如今公司內外都在等著戚總的下一步決定呢。”
戚景行今天心情不錯，也不介意在這個時候安撫一下榮晨曉的情緒；然而榮晨曉似乎意不在此，又開始提朝生的事情。
“之前傳聞說戚總和小傅總關系很好，現在小傅總在公司裏可算得上是揚眉吐氣了——這其中不會還有戚總的手筆吧？”
“看不出來榮總對我的能力有這麽高的期待，但是這是朝生的內部事務，我只用負責和祝總達成的合作項目，其餘的我參與不了、當然也不該插手。”
榮晨曉可能以為戚景行和傅書文達成了什麽協議——然而朝生的內鬥和戚景行又有什麽關系呢？就算他現在和傅書文依舊關系不錯，他也沒義務幫傅書文什麽。
戚景行也沒有什麽和榮晨曉交底的必要。既然榮晨曉都能告密告到傅書文那裏，那他原本就該對現在兩人沒太多交情這點很清楚。
“客戶的內部糾紛和我們無關，榮總也該明白這一點。而且傅董最近似乎身體不錯，朝生總體還是可以保持穩定的。”
榮晨曉大概只從戚景行口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的一半，但是他總不能一直在辦公室門口堵著戚景行不讓他下班。
兩人一前一後往電梯的方向走的時候誰都沒有主動開口。戚景行是實在想不出有什麽好說的，至於榮晨曉，戚景行只能姑且猜測他其實完全不想和自己閑聊。
在離開辦公室之前，戚景行在自己的郵箱裏發現了一封電子請柬。發請柬的人是白述，邀請戚景行以非會員的身份參加一個名字很長的俱樂部的聚會，並且提到了幾位同樣會參與的人的名字。
戚景行在這一串名字裏找到了幾個眼熟的姓氏，還在裏面看見了司知行。
乍一看司知行多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戚景行一想到那天在酒會上出現的、司知行那個姓戚的未婚妻，又覺得他在這其中也很合理。
聚會的時間是在今年的最後一天，這個日期讓戚景行難免會想到點別的東西。很難想象這群人是怎麽定義自己的；在年末的時候要去輪流發言嗎？
“你問我……這個聚會能不能去？說起來我也是會員，但是這天我有別的安排，所以推掉了。不過你別多想，我單純只是因為時間沖突而已。”
戚思予好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為什麽戚景行要問她這個問題；但是她還是給出了一個不算是答案的答案。
“你好多年不在國內，借這個機會去那邊見見人也行。至於要不要加入這個俱樂部。你時間多的話可以考慮考慮。”
掛掉電話的戚景行若有所思。聚會的時間是下午，他在這段時間裏恰好沒有任何安排，如果只是當做拓寬一下社交圈的話也未嘗不可。
白述所屬的信托基金公司原本也和基茨有業務往來——他的邀請也可以被當做維持業務夥伴關系的一部分。
在晚上打電話的時候，戚景行和談嘉樹提了一句這件事。當然他的重點並不在這個俱樂部的聚會上，而是在晚上的安排上。
“時間過得真的很快，今年居然快要結束了。要不要在新的一年快來的前一天晚上出去吃頓飯？海川好像會有跨年煙花可以看……我挑個好看煙花的地方。”
戚景行不算一個有儀式感的人，但是請柬上聚會的日期卻讓他莫名有了種應該在這一天稍微慶祝一下的念頭。
“這算是跨年約會嗎？”
今天是視頻通話，戚景行在屏幕中看見了談嘉樹眼裏盈滿的笑意。戚景行情不自禁地也笑了一下。
“可以算，也可以把這當作日常。以後我們會有很多在一起的日子的。正好你也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總感覺你每天都很累。”
“好，不過我倒是沒覺得累，”談嘉樹仿佛開玩笑似的，“跟哥你聊兩句天心情其實就變得很輕松了。”
“是嗎？”
談嘉樹說出這些聽起來像甜言蜜語的話似乎相當輕松，然而戚景行卻在此時此刻確信這些話都是出自真心。在表達感情這方面，談嘉樹要比戚景行坦誠得多。
“比起你，我倒是感覺每天也不怎麽累。畢竟我在公司的職位雖然稱不上可有可無，但是也確實沒有那麽多需要特別費心的工作內容——所以我覺得哥你沒必要總是覺得我太累。”
戚景行點了點頭。
“我只是覺得你的考試時間臨近，一天下來實在覺得太累的話，工作也可以先辭掉——我沒有別的意思，只覺得這樣實在太緊張了。”
“那我不就真的相當於關系戶了嗎？”
談嘉樹的語氣依舊輕快，戚景行卻從其中讀出了一點不一樣的含義。戚君南的公司裏所謂的關系戶當然不止談嘉樹一個，不過談嘉樹大概很抗拒自己被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角色。
不過這份工作也只會是暫時性的；等到談嘉樹覆學又畢業後，他完全可以去找一份真正適合自己、而不是只是為了讓自己簡單地能在海川活下去的工作。
“哪有。”
戚景行結束了這個話題。時間也不早了，兩個人互相道過晚安後便結束了這段通話。
通話中斷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公寓內格外清晰，在關掉屏幕後，戚景行才發現裕景臺這套不大的公寓空得可怕。
但是看到自己在慈善酒會上買的一套玻璃杯中的一個就擺在自己面前後，戚景行隨後便想到了這套杯子中被帶到穗江苑的、一模一樣的另一個大概此時也擺在談嘉樹面前。
這種想象讓戚景行心中空落的感覺消失了大半，他擡手摸了摸杯壁，並沒有在此刻打開手機上那個定位軟件。
今年的最後一天陽光很好，戚景行在停好車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甚至被陽光刺得稍微擡手擋了下眼睛。
按照白述發給他的地址，戚景行來到了海川最繁華的地段之一的某家會所門口。在和門口的侍者說明來意並且出示白述隨後寄過來的紙質邀請函後，戚景行被帶著來到了聚會具體的所在樓層。
“戚總，我原本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白述笑容滿面，而戚景行的更多註意力卻被他身旁一個有些眼熟的人所吸引。
對方相貌平平，身上也沒有什麽特別引人註目的部分。戚景行一時間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在哪裏看見過他，又為什麽會覺得對方看起來有種熟悉感。
戚景行和他寒暄了兩句後，白述也註意到了戚景行似乎對他旁邊的這個人感興趣。白述帶他過來似乎也是為了多見見人、在眾人面前混個臉熟的，因此也向戚景行介紹了他。
“戚總覺得他眼生？這是我堂叔家的小兒子，叫白奉安。他現在剛進入公司沒多久，今天大家也說好可以帶人過來，我便帶他過來見見世面。”
戚景行嗯了一聲，在這個時候沒有太過在意白奉安。畢竟他的長相實在比較大眾化，鼻子這部分又和白述很像，戚景行姑且認為自己是產生了一種混淆感。
然而這種自認為的混淆感並沒有持續到聚會結束的時候。
戚景行隨後在聚會上找到了司知行，又和他就目前的合作項目聊了兩句。他的未婚妻今天也在，還是保持著和上次戚景行見到她時一樣得體的態度。
不過在和談嘉樹一起去老宅的那天和傅岱川壽宴前的戚家聚會上，戚景行都沒有看到她。因此戚景行只能認為她確實和戚家主家這邊的關系不深，也沒在嘉衡擔任什麽特別值得戚思予註意的職位。
畢竟這兩次戚鸮都在場；盡管他基本保持了沈默，但是在場沒有人敢真的當他不存在。
就在戚景行以為這個俱樂部的聚會就是一場和之前一樣的普通社交場合、並且又開始走神的時候，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姍姍來遲，但是仍舊吸引了大部分看見他的人的目光。
傅詩禮看起來比上次戚景行見到他的時候瘦了一些，盡管他依舊還維持著傅家大少爺的那層姿態，然而稍微凹下去的臉龐和變得更加明顯的顴骨卻讓他看起來和平時的樣子大相徑庭。
當然，戚景行清楚這種大相徑庭只是出現在自己眼裏。在旁人看起來，傅詩禮大概只不過是因為一場來得突然的病瘦下來很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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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總找我有什麽事嗎？”
過了下班時間後戚景行看完郵箱又整理了一下相關文件才走出辦公室的大門，結果看見榮晨曉正好站在門口。按照榮晨曉辦公室的位置正好路過這裏幾乎沒有任何可能，戚景行便直接問出了口。
“姜思衡在這個時間休假，戚總果然有手段。”
“首先，這是姜總監自己提出的休年假，其次，對於他犯過的錯誤來說，只是自己走人，已經算是很輕的處罰。”
“那戚總之前對我的承諾是否還有效？”
“當然。榮總不要把我當做敵人；我所做的一切最終都是為了維持分公司的平穩，維護公司的利益。”
榮晨曉找過來雖然多少有些突然，但是兩天的時間已經足夠讓傅詩禮休假的事情徹底傳開。
戚景行猜原本傅書文便不怎麽願意理會這個利用價值已經不多的人，在現在他更是會忙著取代暫時休假傅詩禮的位置，更沒空管榮晨曉了。
“如今公司內外都在等著戚總的下一步決定呢。”
戚景行今天心情不錯，也不介意在這個時候安撫一下榮晨曉的情緒；然而榮晨曉似乎意不在此，又開始提朝生的事情。
“之前傳聞說戚總和小傅總關系很好，現在小傅總在公司裏可算得上是揚眉吐氣了——這其中不會還有戚總的手筆吧？”
“看不出來榮總對我的能力有這麽高的期待，但是這是朝生的內部事務，我只用負責和祝總達成的合作項目，其餘的我參與不了、當然也不該插手。”
榮晨曉可能以為戚景行和傅書文達成了什麽協議——然而朝生的內鬥和戚景行又有什麽關系呢？就算他現在和傅書文依舊關系不錯，他也沒義務幫傅書文什麽。
戚景行也沒有什麽和榮晨曉交底的必要。既然榮晨曉都能告密告到傅書文那裏，那他原本就該對現在兩人沒太多交情這點很清楚。
“客戶的內部糾紛和我們無關，榮總也該明白這一點。而且傅董最近似乎身體不錯，朝生總體還是可以保持穩定的。”
榮晨曉大概只從戚景行口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的一半，但是他總不能一直在辦公室門口堵著戚景行不讓他下班。
兩人一前一後往電梯的方向走的時候誰都沒有主動開口。戚景行是實在想不出有什麽好說的，至於榮晨曉，戚景行只能姑且猜測他其實完全不想和自己閑聊。
在離開辦公室之前，戚景行在自己的郵箱裏發現了一封電子請柬。發請柬的人是白述，邀請戚景行以非會員的身份參加一個名字很長的俱樂部的聚會，並且提到了幾位同樣會參與的人的名字。
戚景行在這一串名字裏找到了幾個眼熟的姓氏，還在裏面看見了司知行。
乍一看司知行多少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戚景行一想到那天在酒會上出現的、司知行那個姓戚的未婚妻，又覺得他在這其中也很合理。
聚會的時間是在今年的最後一天，這個日期讓戚景行難免會想到點別的東西。很難想象這群人是怎麽定義自己的；在年末的時候要去輪流發言嗎？
“你問我……這個聚會能不能去？說起來我也是會員，但是這天我有別的安排，所以推掉了。不過你別多想，我單純只是因為時間沖突而已。”
戚思予好像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為什麽戚景行要問她這個問題；但是她還是給出了一個不算是答案的答案。
“你好多年不在國內，借這個機會去那邊見見人也行。至於要不要加入這個俱樂部。你時間多的話可以考慮考慮。”
掛掉電話的戚景行若有所思。聚會的時間是下午，他在這段時間裏恰好沒有任何安排，如果只是當做拓寬一下社交圈的話也未嘗不可。
白述所屬的信托基金公司原本也和基茨有業務往來——他的邀請也可以被當做維持業務夥伴關系的一部分。
在晚上打電話的時候，戚景行和談嘉樹提了一句這件事。當然他的重點並不在這個俱樂部的聚會上，而是在晚上的安排上。
“時間過得真的很快，今年居然快要結束了。要不要在新的一年快來的前一天晚上出去吃頓飯？海川好像會有跨年煙花可以看……我挑個好看煙花的地方。”
戚景行不算一個有儀式感的人，但是請柬上聚會的日期卻讓他莫名有了種應該在這一天稍微慶祝一下的念頭。
“這算是跨年約會嗎？”
今天是視頻通話，戚景行在屏幕中看見了談嘉樹眼裏盈滿的笑意。戚景行情不自禁地也笑了一下。
“可以算，也可以把這當作日常。以後我們會有很多在一起的日子的。正好你也可以稍微放松一下，總感覺你每天都很累。”
“好，不過我倒是沒覺得累，”談嘉樹仿佛開玩笑似的，“跟哥你聊兩句天心情其實就變得很輕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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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嘉樹說出這些聽起來像甜言蜜語的話似乎相當輕松，然而戚景行卻在此時此刻確信這些話都是出自真心。在表達感情這方面，談嘉樹要比戚景行坦誠得多。
“比起你，我倒是感覺每天也不怎麽累。畢竟我在公司的職位雖然稱不上可有可無，但是也確實沒有那麽多需要特別費心的工作內容——所以我覺得哥你沒必要總是覺得我太累。”
戚景行點了點頭。
“我只是覺得你的考試時間臨近，一天下來實在覺得太累的話，工作也可以先辭掉——我沒有別的意思，只覺得這樣實在太緊張了。”
“那我不就真的相當於關系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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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份工作也只會是暫時性的；等到談嘉樹覆學又畢業後，他完全可以去找一份真正適合自己、而不是只是為了讓自己簡單地能在海川活下去的工作。
“哪有。”
戚景行結束了這個話題。時間也不早了，兩個人互相道過晚安後便結束了這段通話。
通話中斷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公寓內格外清晰，在關掉屏幕後，戚景行才發現裕景臺這套不大的公寓空得可怕。
但是看到自己在慈善酒會上買的一套玻璃杯中的一個就擺在自己面前後，戚景行隨後便想到了這套杯子中被帶到穗江苑的、一模一樣的另一個大概此時也擺在談嘉樹面前。
這種想象讓戚景行心中空落的感覺消失了大半，他擡手摸了摸杯壁，並沒有在此刻打開手機上那個定位軟件。
今年的最後一天陽光很好，戚景行在停好車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甚至被陽光刺得稍微擡手擋了下眼睛。
按照白述發給他的地址，戚景行來到了海川最繁華的地段之一的某家會所門口。在和門口的侍者說明來意並且出示白述隨後寄過來的紙質邀請函後，戚景行被帶著來到了聚會具體的所在樓層。
“戚總，我原本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白述笑容滿面，而戚景行的更多註意力卻被他身旁一個有些眼熟的人所吸引。
對方相貌平平，身上也沒有什麽特別引人註目的部分。戚景行一時間想不起來自己究竟在哪裏看見過他，又為什麽會覺得對方看起來有種熟悉感。
戚景行和他寒暄了兩句後，白述也註意到了戚景行似乎對他旁邊的這個人感興趣。白述帶他過來似乎也是為了多見見人、在眾人面前混個臉熟的，因此也向戚景行介紹了他。
“戚總覺得他眼生？這是我堂叔家的小兒子，叫白奉安。他現在剛進入公司沒多久，今天大家也說好可以帶人過來，我便帶他過來見見世面。”
戚景行嗯了一聲，在這個時候沒有太過在意白奉安。畢竟他的長相實在比較大眾化，鼻子這部分又和白述很像，戚景行姑且認為自己是產生了一種混淆感。
然而這種自認為的混淆感並沒有持續到聚會結束的時候。
戚景行隨後在聚會上找到了司知行，又和他就目前的合作項目聊了兩句。他的未婚妻今天也在，還是保持著和上次戚景行見到她時一樣得體的態度。
不過在和談嘉樹一起去老宅的那天和傅岱川壽宴前的戚家聚會上，戚景行都沒有看到她。因此戚景行只能認為她確實和戚家主家這邊的關系不深，也沒在嘉衡擔任什麽特別值得戚思予註意的職位。
畢竟這兩次戚鸮都在場；盡管他基本保持了沈默，但是在場沒有人敢真的當他不存在。
就在戚景行以為這個俱樂部的聚會就是一場和之前一樣的普通社交場合、並且又開始走神的時候，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姍姍來遲，但是仍舊吸引了大部分看見他的人的目光。
傅詩禮看起來比上次戚景行見到他的時候瘦了一些，盡管他依舊還維持著傅家大少爺的那層姿態，然而稍微凹下去的臉龐和變得更加明顯的顴骨卻讓他看起來和平時的樣子大相徑庭。
當然，戚景行清楚這種大相徑庭只是出現在自己眼裏。在旁人看起來，傅詩禮大概只不過是因為一場來得突然的病瘦下來很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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