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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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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軌(二)

“戚總,您找我有什麽事?”

坐在戚景行對面的副總監顯得有些緊張。戚景行隱約記得她一直在在風控部門工作,一路做到了助理總監。在負責企業客戶業務的副總監辭職後,她被提上來補上了這個空缺。

她是周依明時代的親歷者,也目睹了前任的辭職,戚景行很能理解她的緊張——何況戚景行還繞過姜思衡直接找了她。

“只是了解一下風控部門過去的工作,曲總監不必太緊張。”

這位姓曲的副總監年齡大概和戚思予差不多,外在的形象也差不多——相當符合大眾對年輕高管的刻板印象。不過戚景行的這句話也並沒有讓她放松多少,因為她的背依舊挺得過於筆直。

“我明白了,戚總。”

“曲總監應該也明白,風控部門是基茨最重要的部門之一。關於對關鍵客戶的風險評估流程問題,我想聽聽曲總監的意見。”

戚景行盡量營造出一種較為放松的對話氛圍,可惜這樣最多只會讓這場對話看起來平和一些。

“在周總離職之後,我們確實更改了分公司的風險評估流程,讓分公司的流程逐漸與總部接軌。”

“海川的情況畢竟和總部不同,分公司原本的流程如果能夠滿足工作的需要,也沒什麽必要和總部完全一樣。還是說曲總監實際上在提醒我,原本的工作流程存在問題嗎?”

曲喬的回答無可指摘,可戚景行實在厭倦了和公司裏這些人說一些沒有實際意義的套話,也很厭煩公司裏所謂心照不宣的那種氛圍。

然而改變這些根深蒂固的習慣畢竟需要時間,主動做打破局面的人又要被扣上咄咄逼人的名頭。

“周總還在任的時候,我們的風險評估流程確實不夠完善。盡管到流程改動之前並沒有實際上影響風險評估工作的進行,但是秉持著盡職盡責的原則,我們依舊對過去的流程做出了改動。”

“沒有影響工作的進行,也就是說你們直到現在還認為,和所有關鍵客戶的業務往來相關的評估結論都不存在問題嗎?”

曲喬大概知道戚景行在問什麽;戚景行註意到了她抿唇的這個動作。

戚景行大概能理解為什麽最終坐上副總監這個位置上的會是她,因為她是那位辭職的副總監手下的助理總監裏最年輕的一個。

“可能確實存在部分問題,但是由於公司在周總辭職後基於風控部門的判斷暫停了與一些客戶的業務往來,到現在為止這些問題已經被基本解決。”

“……雖然暫停業務往來不是你們部門負責的事情,但是這不是主動破壞與關鍵客戶的關系嗎?問題嚴重到了這種程度?”

“我們部門只負責提供意見——最終做出決定的是暫代周總職務的榮總。”

又扯到了榮晨曉頭上。雖然曲喬說的確實是事實;有資格叫停合作的也只有榮晨曉,然而戚景行卻有種自己被敷衍了的感覺。

“我相信榮總不會在沒有充足的原因下破壞客戶關系。所以,曲總監能具體說說你們給出了什麽意見嗎?等聽完你們的意見,再來討論榮總的決定也不遲。”

曲喬盯著戚景行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斷戚景行為什麽要找自己說這些。戚景行給了曲喬思考的時間,等待著這位年輕的副總監給自己一個答案。

“……我們最終得出結論,公司之前參與的朝生相關事務的收益可能達不到預想的水平。但是暫停所有的業務是榮總的決定,並不是風控部門的建議。”

戚景行知道曲喬說得已經夠多,也能明白曲喬在向自己表達什麽。如果姜思衡是想找個方便控制的年輕人取代棄子,那曲喬大概並不是一個合格的人選。

“好的,我大概明白了。”

曲喬離開時輕輕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伴隨著曲喬的離開,戚景行再次調出了和朝生相關的會議記錄。確實太頻繁了,朝生參與會議的人級別又太低,基茨這邊的人參與會議的人級別倒是不像朝生那樣異常,可是高管和合作方的經理頻繁開會,這本身便存在問題。

而且榮晨曉做主暫停了與朝生的所有合作——雖然戚景行不明白他到底要幹什麽,但是如今現在榮晨曉沒有暫代周依明的職務,在未來想要恢覆與朝生的部分合作或者僅僅是與朝生緩和關系,這些事都得戚景行自己來。

想到朝生和傅家目前的混亂狀況和在周日晚上才被公寓物業送過來的請柬,戚景行頓感頭痛。

物業為請柬的送達時間晚了一些而致歉,戚景行倒也不想為難什麽。戚君南大概沒有和戚思予說清楚戚景行到底到底住在裕景臺的哪一棟,導致請柬送到戚景行的手上晚了一些。

真不知道戚君南怎麽想的——他自己送的畫展的請柬可是清清楚楚遞到了戚景行門口,戚思予送請柬的過程卻費盡周折。

然而在拆開信封後,戚景行又覺得戚君南可能根本不想讓這封請柬真的被遞到自己手上。

這封請柬指名道姓地邀請了戚景行去傅書文和傅詩禮父親的六十歲生日宴。

誠然,他完全有理由邀請戚景行前來,畢竟戚景行的父親和這位壽宴的主人公曾經私交不錯,戚景行的伯父,戚思予和戚君南兄妹的父親也和傅家有所往來。

甚至戚景行的某個關系稍微遠一些的親戚還和傅家的人結了婚——然而結合一下基茨目前的狀況,這份請柬就是燙手山芋。

不過戚思予大概也是有所考量,上面壽宴的時間是在三個星期後;她大概在收到請柬的第一時間就把給戚景行的那張寄了過去。

為了防止談嘉樹無意間看到,戚景行把請柬放到了臥室的抽屜裏。

看來另一條截止日期已經提前劃好了;至少得在這場生日宴之前,戚景行就得初步解決朝生與基茨之間的合作問題。

不管榮晨曉是到底抱著什麽心思,總之他確確實實做出了一個不夠符合常理的決策。思考了片刻,戚景行把自己的助理叫了過來,讓他在榮晨曉的例會結束後來參加一場臨時會議。

這場會議戚景行不打算叫太多人參加,除了榮晨曉,戚景行只打算通知那位從總部調到分公司的內部審計總監。

這位內部審計總監原本是總部的審計總監助理,在榮晨曉暫代周依明職務期間從總部來到了海川分公司任職。

戚景行在上任第一天的見面會上便和他接觸過,對方暗示分公司存在審計問題。

只不過大概由於周依明曾經改過的文件和榮晨曉的阻撓等不方便在見面會上說出口的原因,他表示自己的工作並不算順利。

在上周,戚景行在風控總監那裏碰了個釘子後,又去見了這位一直相當沈默的審計總監,並且在經過交流後授權對方開啟了一個核查。

距離那次交流後過了兩個工作日的時間,雖然不足夠得出初步結論,但是和審計總監上任後所做的所有努力結合起來,已經能夠讓榮晨曉閉嘴。

這是戚景行上任的第三周;也是時候看看榮晨曉究竟隱瞞了什麽了。

二十五分鐘後,三個人坐在了戚景行的辦公室裏。

審計總監來得更早一些,他沖著戚景行點了點頭,戚景行從他眼中窺見了一種不太明顯的興奮;聯系到自己的和分公司高層交流的經歷,戚景行猜他大概已經忍榮晨曉很久了。

畢竟榮晨曉對著自己這個上司的態度都相當一般,實在不敢想他對待從總部調過來審計總監的態度又會怎麽樣。

在看到戚景行的辦公室裏好整以暇地坐著的審計總監後,榮晨曉咽下了到嘴邊的一句話;戚景行認為這句話可能是一句寒暄,畢竟戚景行在讓助理通知他的時候,並沒有交代助理告訴他參與這場會議的另一個人是誰。

“戚總,我還以為您認為我在管理層會議上的發言存在問題。”

有些人就是會這樣,明明知道對方要說什麽還是會選擇糊弄;戚景行沒忍住在這時候懷念了一下談嘉樹的坦誠。

談嘉樹根本不處於一個能夠和人正常溝通的狀態,然而至少並沒有擺出太多防禦的架勢。

“我和榮總共事的時間不長,榮總大概不知道我更習慣於直接指出問題,不浪費彼此的時間。”

還沒等榮晨曉開口解釋,戚景行便繼續說了下去。

“我們的時間不多,所以我也不妨坦率一些;我這次請榮總和萬總監過來,就是想聊一聊和朝生的業務中可能存在的問題。畢竟榮總已經單方面停止了和朝生的業務往來,那我更應該對得起榮總給我的選擇權。”

“為了讓我說的這些話更有依據,萬總監,你先來和榮總講一講存在的問題吧。我也沒聽過萬總監的系統性報告,我正好和榮總一起聽一下,一起分析一下這些公司的經營問題。”

這位姓萬的總監似乎朝著榮晨曉笑了一下,接著翻著自己手上並不厚的幾頁資料,用盡可能簡潔的言辭總結了這幾張紙上的內容。

榮晨曉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當然他也不會有什麽變化,因為戚景行知道他仍舊可以把這些問題全都推到周依明身上。反正最後他確實做到了及時止損,這麽看,說不定還算是公司的功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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