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59 謝謝你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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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59 謝謝你在我身邊。
那一瞬間, 丁琰感覺眼前好像有重影，怎麽都揮散不去，大概過了將近十秒, 理智重回大腦，她才想起來摸手機。
渾身上下都摸遍了，就是找不到手機，她甚至都不記得今天穿的褲子沒有口袋。她往客廳去，腿卻軟得根本無法挪動。
“打電話。”丁琰有些無力地對丁瑜說。
丁瑜一遇到事就宕機，更別說這種突發狀況, 她驚恐地盯著丁琰，眼睛根本無法聚焦, 好像在問，打什麽電話？
丁琰手腳並用爬去丁瑜身邊奪過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來得很快, 丁懷新被擡下去的時候，有不少鄰居圍在旁邊, 丁琰麻木地上了救護車，甚至忘了穿外套。
丁懷新在被姐妹倆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沒了呼吸，拉去醫院搶救也無濟於事，這個答案丁琰已經預見，只是她固執地想為爸爸做最後一件事。
丁瑜在路上就崩潰了, 她告訴丁琰：“爸前幾天說降壓藥沒了, 要出去買, 路上冰太厚了, 他沒買就回來了。”
丁琰麻木地點點頭, 沒說什麽, 也沒有怪妹妹。以前的藥都是她給買的, 最近她搬了出來，跟家裏斷聯了一段時間。
她腦中不斷地閃回，怎麽就能忘了買藥，就算在上海，她也是買了藥給他快遞到家，怎麽回來反而忘了？
就這麽寸，就差這麽一兩天。
她想做點什麽事轉移註意力，就好像這樣能夠逃避面對的現實一樣。這一刻，她終於理解了丁瑜平時的生活準則，逃避是可恥的，但有用。
正好杭霆這時候發來信息，問她回家的情況，猶豫再三，她還是跟杭霆說了實話。
杭霆和丁莉前後腳趕到的，丁琰看到時覺得意外，反應過來後才察覺出杭霆的周到，慌亂之中，她六神無主，甚至忘記聯系姑姑了。
杭霆拄著拐，丁琰讓他坐下，他擺擺手說沒關系，先處理事情，說完，攬她到懷裏抱了抱。
“怎麽忘了穿外套。”杭霆把自己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給她。
她硬扯出一個笑：“忘了。”
丁莉走進來時還正常，在跟丁琰對視的瞬間，突然坐倒在地上，哭喊起來：“我的哥哥啊——”
丁莉的聲音拉得很長，帶了一定的表演屬性，眼淚卻又是真的，丁琰看著她這樣，覺得很陌生。
丁莉要聯系殯儀館，一直哭得昏天黑地的丁瑜卻說，丁懷新說過，去世之後想埋回老家的果園，因為他是在那裏長大的。
大概這樣的話，丁懷新只對他最疼愛的小女兒講過，聽到這些時，丁琰的表情有些迷茫。她從不知道丁懷新生前有這樣的心願。
丁莉以為是要直接安葬，直言不可能。
“康縣現在也是火化了，哪還能土葬啊，人就算拉回去也是去殯儀館。”丁莉搖頭道，“埋果園也不行啊，大張旗鼓的，老頭老太太還在呢，他們倆哪接受得了這個。”
那怎麽辦？丁琰和丁瑜都沒有這樣的經驗。
她們想尊重丁懷新的遺願，又不知回老家該怎麽辦。縣城的房子早就賣了，靈堂得搭在爺爺奶奶家的院子裏，農村的葬禮喧囂又冗長，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怕是受不了。
“在這邊火化，帶回康縣去安葬呢？”丁琰問了句。
丁瑜吸了吸鼻子，聲音囔囔的：“應該可以吧，只要回老家了就行。”
-
人去世後的流程是繁瑣而覆雜的，丁琰是長女，很多事情都要她來做，她也不懂，只能在丁莉的安排下機械地來回做事。前來的親戚她一個都不認識，姑姑說什麽，她就跟著叫一聲什麽，忙得她沒空吃飯，沒空喝水。
好幾次丁琰想讓丁瑜也來端個東西，丁莉趕緊過來阻止，說這是老大應該做的。
丁琰覺得有些幽默，每一件“孝子”該做的事，都是不那麽被疼愛的她來做的，而耗盡他心血的二女兒，就只能在旁邊眼巴巴看著。
守夜時她沒睡，也睡不著，丁瑜也醒著陪她。
丁瑜一直在小聲抽泣，抽泣一會兒又大哭，哭累了再轉成小聲哭。
相比妹妹，丁琰就冷靜得多，她沒掉過一滴淚。她不是不悲傷，身體裏那根悲痛的神經好像被抽掉了。她恨爸爸，恨爸爸不讓她住宿舍卻願意求爺爺告奶奶高價送妹妹進私立，恨爸爸不給她零花錢而妹妹可以想要什麽都能得到，恨爸爸傾盡所有讓妹妹去留學，卻不願意給她一張機票錢。
妹妹得到了這個家裏最多的愛，自然也回饋了足夠的眼淚，而她給不出一滴眼淚，大概也是一種公平。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立刻又為這個十惡不赦的想法感到羞愧，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就這麽渾渾噩噩守了三天夜。
殯儀館完全是想象之外的氛圍。
丁琰第一次來，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告別廳是需要排隊的，上一個家庭舉行完告別儀式，下一個去世的人的家人才能進來。
於是，告別廳外面排了不少人，在外面的時候還侃侃而談，進入告別廳之後就立刻轉換情緒開始哭，他們哭的模式和丁莉很像，都是拉長了音調幹嚎，也許是本地習俗。
火化之後，丁琰和丁瑜帶著丁懷新的骨灰回了康縣。
杭霆行走不方便，但他安排了一輛商務車和司機，確保丁琰全家人能一起回去。這些天裏，丁莉把很多事情交給他去做，就好像已經是一家人了一樣。
最終，她們還是了了丁懷新的遺願，把他的骨灰安葬在了他熟悉的果園裏。因為他們一行人在到爺爺奶奶家的時候，兩位老人似乎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
一切都結束後，丁琰推著杭霆的輪椅在爺爺家院子裏轉悠。村裏都是泥土路，杭霆能活動的範圍很有限。
村裏冬天的夕陽看著是要比城市裏更蕭瑟一些，淡黃色夕陽掛在空蕩蕩的枝頭。
“小時候放假我都在這裏度過，”丁琰指著爺爺家的菜地，又轉身指著他們腳下的水泥地說，“我在這裏挖過土豆，在這裏騎帶小輪的自行車，那個車子很舊，也不穩，小瑜還要跟我搶。”
在這個家裏，她沒有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到現在為止也還是這樣，她買不起房子，也沒有車子，沒有屬於自己的資產，只有光鮮亮麗的空殼，現在工作還要丟了。
沒了媽媽，也沒了爸爸。
丁琰看著天邊慘淡的夕陽，眼淚止不住地流出來。她如夢初醒，終於意識到了離別。
杭霆挪動輪椅到她身邊，什麽都沒說，心疼地牽住她的手。
她緊緊回握住他，久久才說，“幸好還有你。”
我也只有你了。
謝謝你在我身邊，我最親密、最信賴的愛人。
-
頭七過後，雖然已經錯過了年終述職，丁琰還是去了一趟上海，正好趕上公司年會。
年會上，從來沒中過大獎的她居然中了清空購物車的特等獎，上限是三萬。
司文靜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手輕輕搭上她的肩膀：“聽說你父親去世了，節哀。”
“謝謝文靜姐關心，家裏的事已經都處理完了。”
司文靜問她關於工作的事想好了嗎，她微笑著說：“想好了，我準備離職。”
司文靜很意外，“我還以為你會選擇待在分公司。”
“謝謝你，文靜姐。”丁琰真誠地感激她，“我還想留在上海，或者尋找更多可能。”
“你值得更好的。”司文靜點點頭，“年會的特等獎和年終獎就當做是臨別禮物吧，你今天運氣不錯。”
年會結束後的第二天，丁琰提交了辭職郵件，抄送了HR部門。
王一珩找到她，在她面前放下一個包裝精美的購物袋，那裏面躺著一條FENDI 的圍巾。
今年年會取消了交換禮物的環節，因此他提前準備的圍巾也沒能在年會時送出去。
丁琰裝作看不懂的樣子。
王一珩說：“我收到郵件了。”
“哦，我們共事的日子進入倒計時了。”丁琰用開玩笑的輕松語氣說道。
“你可以提前告訴我的，而不是以這種形式。”
丁琰微笑道：“你也可以先告訴我的，而不是以那種形式。”
王一珩挑眉：“你是在報覆我？”
“哈？”
“我以為我們在一起夠久，已經足夠有默契。”
“領導，我們只是在一起工作而已。”丁琰糾正他道。
沈默許久，王一珩又問道：“你是……談戀愛了嗎？”
丁琰沒有否認。
王一珩聳聳肩，這他早有耳聞，並不驚訝，他也不會因此失了體面。
“我能問問，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能吸引到你？”王一珩很想知道。
丁琰想了想，“他啊，為我打過架，跟我翻過臉，在下雪天的街上教我騎車，還告訴我什麽叫‘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這是什麽青春疼痛片的抓馬劇情？王一珩似乎是不能理解似的，做出了一個奇怪的皺眉表情，說：“什麽？”
“你沒聽錯。”
王一珩大腦好像宕機了似的，他還以為丁琰是專門編了個人來敷衍他：“這個人……好像跟你完全不一樣。”
“對，完全不一樣。”
“你確定你是在跟一個正常人談戀愛？還是說，你只是想讓我以為你有男朋友，然後退縮？這些不像是一個理智成熟的成年人會做出的舉動。”王一珩似笑非笑地盯著丁琰，覺得自己在戳穿她的謊言。
丁琰噗嗤一聲笑了，“我在他不是個理智成熟的成年人的時候，就開始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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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 丁琰感覺眼前好像有重影，怎麽都揮散不去，大概過了將近十秒, 理智重回大腦，她才想起來摸手機。
渾身上下都摸遍了，就是找不到手機，她甚至都不記得今天穿的褲子沒有口袋。她往客廳去，腿卻軟得根本無法挪動。
“打電話。”丁琰有些無力地對丁瑜說。
丁瑜一遇到事就宕機，更別說這種突發狀況, 她驚恐地盯著丁琰，眼睛根本無法聚焦, 好像在問，打什麽電話？
丁琰手腳並用爬去丁瑜身邊奪過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救護車來得很快, 丁懷新被擡下去的時候，有不少鄰居圍在旁邊, 丁琰麻木地上了救護車，甚至忘了穿外套。
丁懷新在被姐妹倆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沒了呼吸，拉去醫院搶救也無濟於事，這個答案丁琰已經預見，只是她固執地想為爸爸做最後一件事。
丁瑜在路上就崩潰了, 她告訴丁琰：“爸前幾天說降壓藥沒了, 要出去買, 路上冰太厚了, 他沒買就回來了。”
丁琰麻木地點點頭, 沒說什麽, 也沒有怪妹妹。以前的藥都是她給買的, 最近她搬了出來，跟家裏斷聯了一段時間。
她腦中不斷地閃回，怎麽就能忘了買藥，就算在上海，她也是買了藥給他快遞到家，怎麽回來反而忘了？
就這麽寸，就差這麽一兩天。
她想做點什麽事轉移註意力，就好像這樣能夠逃避面對的現實一樣。這一刻，她終於理解了丁瑜平時的生活準則，逃避是可恥的，但有用。
正好杭霆這時候發來信息，問她回家的情況，猶豫再三，她還是跟杭霆說了實話。
杭霆和丁莉前後腳趕到的，丁琰看到時覺得意外，反應過來後才察覺出杭霆的周到，慌亂之中，她六神無主，甚至忘記聯系姑姑了。
杭霆拄著拐，丁琰讓他坐下，他擺擺手說沒關系，先處理事情，說完，攬她到懷裏抱了抱。
“怎麽忘了穿外套。”杭霆把自己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給她。
她硬扯出一個笑：“忘了。”
丁莉走進來時還正常，在跟丁琰對視的瞬間，突然坐倒在地上，哭喊起來：“我的哥哥啊——”
丁莉的聲音拉得很長，帶了一定的表演屬性，眼淚卻又是真的，丁琰看著她這樣，覺得很陌生。
丁莉要聯系殯儀館，一直哭得昏天黑地的丁瑜卻說，丁懷新說過，去世之後想埋回老家的果園，因為他是在那裏長大的。
大概這樣的話，丁懷新只對他最疼愛的小女兒講過，聽到這些時，丁琰的表情有些迷茫。她從不知道丁懷新生前有這樣的心願。
丁莉以為是要直接安葬，直言不可能。
“康縣現在也是火化了，哪還能土葬啊，人就算拉回去也是去殯儀館。”丁莉搖頭道，“埋果園也不行啊，大張旗鼓的，老頭老太太還在呢，他們倆哪接受得了這個。”
那怎麽辦？丁琰和丁瑜都沒有這樣的經驗。
她們想尊重丁懷新的遺願，又不知回老家該怎麽辦。縣城的房子早就賣了，靈堂得搭在爺爺奶奶家的院子裏，農村的葬禮喧囂又冗長，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怕是受不了。
“在這邊火化，帶回康縣去安葬呢？”丁琰問了句。
丁瑜吸了吸鼻子，聲音囔囔的：“應該可以吧，只要回老家了就行。”
-
人去世後的流程是繁瑣而覆雜的，丁琰是長女，很多事情都要她來做，她也不懂，只能在丁莉的安排下機械地來回做事。前來的親戚她一個都不認識，姑姑說什麽，她就跟著叫一聲什麽，忙得她沒空吃飯，沒空喝水。
好幾次丁琰想讓丁瑜也來端個東西，丁莉趕緊過來阻止，說這是老大應該做的。
丁琰覺得有些幽默，每一件“孝子”該做的事，都是不那麽被疼愛的她來做的，而耗盡他心血的二女兒，就只能在旁邊眼巴巴看著。
守夜時她沒睡，也睡不著，丁瑜也醒著陪她。
丁瑜一直在小聲抽泣，抽泣一會兒又大哭，哭累了再轉成小聲哭。
相比妹妹，丁琰就冷靜得多，她沒掉過一滴淚。她不是不悲傷，身體裏那根悲痛的神經好像被抽掉了。她恨爸爸，恨爸爸不讓她住宿舍卻願意求爺爺告奶奶高價送妹妹進私立，恨爸爸不給她零花錢而妹妹可以想要什麽都能得到，恨爸爸傾盡所有讓妹妹去留學，卻不願意給她一張機票錢。
妹妹得到了這個家裏最多的愛，自然也回饋了足夠的眼淚，而她給不出一滴眼淚，大概也是一種公平。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立刻又為這個十惡不赦的想法感到羞愧，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就這麽渾渾噩噩守了三天夜。
殯儀館完全是想象之外的氛圍。
丁琰第一次來，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告別廳是需要排隊的，上一個家庭舉行完告別儀式，下一個去世的人的家人才能進來。
於是，告別廳外面排了不少人，在外面的時候還侃侃而談，進入告別廳之後就立刻轉換情緒開始哭，他們哭的模式和丁莉很像，都是拉長了音調幹嚎，也許是本地習俗。
火化之後，丁琰和丁瑜帶著丁懷新的骨灰回了康縣。
杭霆行走不方便，但他安排了一輛商務車和司機，確保丁琰全家人能一起回去。這些天裏，丁莉把很多事情交給他去做，就好像已經是一家人了一樣。
最終，她們還是了了丁懷新的遺願，把他的骨灰安葬在了他熟悉的果園裏。因為他們一行人在到爺爺奶奶家的時候，兩位老人似乎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
一切都結束後，丁琰推著杭霆的輪椅在爺爺家院子裏轉悠。村裏都是泥土路，杭霆能活動的範圍很有限。
村裏冬天的夕陽看著是要比城市裏更蕭瑟一些，淡黃色夕陽掛在空蕩蕩的枝頭。
“小時候放假我都在這裏度過，”丁琰指著爺爺家的菜地，又轉身指著他們腳下的水泥地說，“我在這裏挖過土豆，在這裏騎帶小輪的自行車，那個車子很舊，也不穩，小瑜還要跟我搶。”
在這個家裏，她沒有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到現在為止也還是這樣，她買不起房子，也沒有車子，沒有屬於自己的資產，只有光鮮亮麗的空殼，現在工作還要丟了。
沒了媽媽，也沒了爸爸。
丁琰看著天邊慘淡的夕陽，眼淚止不住地流出來。她如夢初醒，終於意識到了離別。
杭霆挪動輪椅到她身邊，什麽都沒說，心疼地牽住她的手。
她緊緊回握住他，久久才說，“幸好還有你。”
我也只有你了。
謝謝你在我身邊，我最親密、最信賴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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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七過後，雖然已經錯過了年終述職，丁琰還是去了一趟上海，正好趕上公司年會。
年會上，從來沒中過大獎的她居然中了清空購物車的特等獎，上限是三萬。
司文靜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手輕輕搭上她的肩膀：“聽說你父親去世了，節哀。”
“謝謝文靜姐關心，家裏的事已經都處理完了。”
司文靜問她關於工作的事想好了嗎，她微笑著說：“想好了，我準備離職。”
司文靜很意外，“我還以為你會選擇待在分公司。”
“謝謝你，文靜姐。”丁琰真誠地感激她，“我還想留在上海，或者尋找更多可能。”
“你值得更好的。”司文靜點點頭，“年會的特等獎和年終獎就當做是臨別禮物吧，你今天運氣不錯。”
年會結束後的第二天，丁琰提交了辭職郵件，抄送了HR部門。
王一珩找到她，在她面前放下一個包裝精美的購物袋，那裏面躺著一條FENDI 的圍巾。
今年年會取消了交換禮物的環節，因此他提前準備的圍巾也沒能在年會時送出去。
丁琰裝作看不懂的樣子。
王一珩說：“我收到郵件了。”
“哦，我們共事的日子進入倒計時了。”丁琰用開玩笑的輕松語氣說道。
“你可以提前告訴我的，而不是以這種形式。”
丁琰微笑道：“你也可以先告訴我的，而不是以那種形式。”
王一珩挑眉：“你是在報覆我？”
“哈？”
“我以為我們在一起夠久，已經足夠有默契。”
“領導，我們只是在一起工作而已。”丁琰糾正他道。
沈默許久，王一珩又問道：“你是……談戀愛了嗎？”
丁琰沒有否認。
王一珩聳聳肩，這他早有耳聞，並不驚訝，他也不會因此失了體面。
“我能問問，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能吸引到你？”王一珩很想知道。
丁琰想了想，“他啊，為我打過架，跟我翻過臉，在下雪天的街上教我騎車，還告訴我什麽叫‘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這是什麽青春疼痛片的抓馬劇情？王一珩似乎是不能理解似的，做出了一個奇怪的皺眉表情，說：“什麽？”
“你沒聽錯。”
王一珩大腦好像宕機了似的，他還以為丁琰是專門編了個人來敷衍他：“這個人……好像跟你完全不一樣。”
“對，完全不一樣。”
“你確定你是在跟一個正常人談戀愛？還是說，你只是想讓我以為你有男朋友，然後退縮？這些不像是一個理智成熟的成年人會做出的舉動。”王一珩似笑非笑地盯著丁琰，覺得自己在戳穿她的謊言。
丁琰噗嗤一聲笑了，“我在他不是個理智成熟的成年人的時候，就開始愛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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