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51 頭號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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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51 頭號混蛋。
杭霆第一次下廚, 還做這麽覆雜的菜，確實費了一番功夫，丁琰本來想接手, 被他拒絕了，只讓她切了配菜。
丁琰還挺感動的，畢竟一個從來不下廚不做家務的人給她做一頓飯，這份心意就值千金。
不過她還是覺得他不會做飯有點誇張，煮泡面總會吧，在國外生活那麽久怎麽可能一次廚都沒下過。
“簡單的當然會, 但王雨濃不會啊，我做什麽他都要來搶, 簡直像跟頭野豬同居一樣，所以我幹脆就不做了。”
丁琰笑得不行。
這頓飯竟然意外地還不錯，他邊看食譜邊做, 火候嚴格把控，居然連測油溫的溫度計都有。
丁琰覺得挺搞笑的, 從來不下廚，但是工具一應俱全。
就是整個過程耗時有點久，飯吃到嘴裏的時候已經十點了。
兩個人坐在餐桌旁，杭霆忽然問：“你不考慮搬出來住嗎？”
丁琰沒想過，畢竟外派租房補貼挺高的, 她想存下來, 而且就一年時間, 忍忍就過去了。
“為什麽要忍？你才回來幾天, 就累成這個樣子, 一年時間多漫長。”杭霆沖她挑眉, “我繼續當你房東怎麽樣？”
“你房子多啊？”她沒當回事, 笑著問。
“不多，也就兩套。”
丁琰撇撇嘴，她一套也沒有。現在家裏這套老破小，她出資了，但沒她的份。
“我還沒想過。”丁琰以為他在邀請自己同居，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回答，畢竟才確認了關系，她也沒法一下子做決定，就說她考慮考慮。
吃完飯，杭霆把碗筷放進洗碗機後，說要送她回家。
丁琰在門口穿鞋，穿了一只，突然很奇怪地擡頭看了杭霆一眼。
這個人一本正經的，車鑰匙都已經揣好了。
“看什麽？”他眼睛很尖的，一下子就捕捉到她鬼鬼祟祟的眼神。
“沒什麽。”丁琰被抓包，尷尬地笑了一下。
“你心裏肯定有事。”杭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
“沒有。”
“鬼才信。”
他手撐在門框上，擋住她的去路，不說個明白就不放她走一樣。
丁琰又回到了高中時候被他看透又有點窘迫的樣子，硬著頭皮說：“還以為你會說，讓我別回去了。”
本來以為杭霆壞壞的，肯定纏著她不讓她回家了，沒想到他什麽也沒說，還要送她。
她說完杭霆就一直在笑，她尷尬得不行，搞得好像她多想了一樣。
“那你想不想回去？”杭霆看著她問。
丁琰肯定是不想回去，回去丁瑜指不定又要給她個什麽驚喜。
但也沒想過留宿。
見她遲疑了那麽一會，杭霆很懂地把車鑰匙放回去，又踩上拖鞋，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她驚呼了一聲：“你幹嘛？”
杭霆眼神特別無辜：“是你要留下來的，我可什麽都沒說。”
丁琰無語住了，有點後悔自己剛多餘看他那一眼。
那混蛋把她扛回臥室，做出一個扔的動作，等她驚叫了一聲，才輕輕放下，壞笑道：“膽子那麽小啊？”
丁琰伸腳就是一踹。
“這麽愛尥蹶子，你屬驢的啊？”杭霆輕快地彈開，“不過提前聲明啊，我家就這一張床，我晚上得睡這兒。”
他家那沙發她是領教過了，硌得人渾身疼，都不知道是用來坐的還是上刑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本正經，好像什麽邪念都不摻雜。
杭霆走進臥室衣帽間，找了套睡衣扔給她，“我這兒沒有女式睡衣，先穿我這個吧，是新的。”
“哦。”
丁琰很局促地拿起來，在杭霆的註視下挪進了浴室。
她想給家人發條消息，時間又太晚，預料到丁瑜應該沒睡，於是給丁瑜發了條她住朋友家不回去的消息。
丁瑜沒問她在哪個朋友家，回了個“那床今晚就是我一個人的啦”。
丁琰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扣在旁邊。
杭霆的浴室大到離譜，臺盆有兩個，淋浴區和泡澡區是分開的，大概有十個平方，比她的臥室都大。
她特別想在浴缸裏泡一次澡，可從小到大的家裏都沒有的裝浴缸的空間。別說浴缸了，連她自己的生存空間都嚴重受到擠壓，更別提浴缸了。
她最終還是打開了蓮蓬頭，畢竟這是在杭霆家，第一天留宿就泡澡有點不太好，再說現在也不早了。
地板上也是熱熱的溫度，踩在上面很舒服，沖澡的時候她時不時就看一眼浴室的門，總感覺外面那個人會半截沖進來。
但直到她洗完換好衣服，他都沒進來。
奇了怪了。她一邊吹頭發，一邊清醒過來，她這是防備，還是期待呢？
她洗澡的時候，杭霆在客衛也洗了個澡，她出來時，正好碰見他擦著頭發出來，就穿了個白T和運動褲，特別清爽幹凈。
“洗完了？”杭霆問她。
他身上那件T恤不算緊身，但也挺貼身的，被他寬闊的肩背撐得很飽滿，以前高中的時候他還屬於偏瘦型的，身上有肌肉但是線條沒這麽明顯。
“嗯。”她不知怎麽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眼睛飄到旁邊一扇雙開門，她問他那裏面是什麽。
杭霆走過去打開門，裏面是個跟主臥連在一起的書房。
除了書架外，還放了架鋼琴。
她差點都忘了，他會彈鋼琴，還大鬧過合唱比賽。那時候的他，身上有著蓋不住的光芒和恣意的張揚。
杭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停留在鋼琴上。他問她：“要聽嗎？”
她點點頭。
他掀開琴蓋，坐在那兒，她本以為他跟以前一樣要炫技，結果修長的指尖落在琴鍵上，他給她彈了首輕輕柔柔的搖籃曲。
臥室只開了氛圍燈，朦朦朧朧的，丁琰聽著聽著，感覺要幸福暈了。
但她不確定，這個幸福的瞬間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好像只有繃著弦往前走才是她的主旋律，美好總是轉瞬即逝。
“真好聽。”丁琰眼睛直直的，給他鼓掌，“你好厲害。”
“你這是誇獎，還是諷刺？”
“是誇獎！”
杭霆笑了：“謝謝。”
“你當時合唱比賽搞了那麽大的事，沈韓什麽反應？”
“她？她能有什麽反應。”杭霆一點也沒想到，她突然提起沈韓嘉瑋幹什麽。
“不是她出面你才同意彈琴的麽。”
丁琰覺得自己太較真了，都多少年過去了，他們都在一起了，她還揪著高中時候一件小事不放。
“吃醋啦？”杭霆笑著揉她的頭發，這個醋吃的時間有點太久了吧。
“快說！”
“沈韓就是給李瀟瀟一個面子而已，我怎麽樣她根本就無所謂，她純粹就是人好。”
“那她有沒有喜歡過你？”
“沒有。”杭霆搖頭，“她喜歡帥哥，看她老公就知道了啊。”
丁琰睜大了眼睛看他：“你不是嗎？”
“我是嗎？”
她點點頭：“是啊！”
“那你審美還挺奇特的。”
丁琰是真的覺得杭霆帥。臉上線條流暢又鋒利，眼窩很深，骨相就贏了，身材又高又結實，肩寬腰窄腿還長。以前在各種帥哥比拼中敗下陣來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他的膚色，以前大家都喜歡皮膚白的，還是她眼光好，就喜歡這種天天在太陽下面泡著的。
她問他喜歡自己什麽，他說，什麽都喜歡。
“以前土成那個樣子也喜歡啊？”
“嗯，因為我也審美奇特。”
兩個人笑成一團，四目相對時，才發現他們已經肩並肩坐在床尾了。
呼吸交織，時間停滯了幾秒。
丁琰蹬掉拖鞋快速躺上床，把自己裹進被子裏裝死。像只受驚的兔子。
“怕什麽，你不想的話，我又不會強迫你。”他表現得很大度，且正人君子。
“真的？”丁琰睜開眼。
結果就正好看到杭霆脫掉白T，像是故意展示身材似的，把衣服扔到旁邊的衣架上。她沒有在場邊看過他打籃球，她沒有班裏其他女生那麽光明磊落，她心裏藏著不能告訴別人的秘密，出現在籃球場邊就像是暴露自己。
她只在體育課上遠遠看過。有時候打熱了，他也會把上衣脫掉，就像現在這樣，只是距離拉近了，而且只有他們兩個人，她反而覺得有點尷尬。
“當然了。”他痞痞地勾起一邊唇角，關燈了，“晚安。”
房間裏一片漆黑，杭霆一個翻身，滾到丁琰這邊，說要摟著她睡。
怎麽看怎麽像套路。
兩個人的呼吸卻都沒那麽平靜，能聽出來他們都睡不著。
摟著摟著，手本來在腰上放著，開始慢慢上移，開始不老實了。
丁琰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轉過身去想要質問他幹什麽，結果還沒等開口，嘴就被堵上了，舌尖猛烈地攻進來，讓她只能短促地“嗯”了一聲，之後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麽多年了，她真該了解他。
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她怎麽還能傻傻相信他的話呢？
杭霆那套睡衣她穿著本來就大，材質還滑溜溜的，她的手抵在他胸前，亂七八糟地吻了一會兒，睡衣就變成了真絲圍脖，只繞在脖子周圍了。
這個吻好長，吻得她呼吸都亂了節奏，她斷斷續續地問他：“不是說我不想就不強迫嗎？”
她身上燥熱得不行，被他撩撥得像個小火爐。
“你不想嗎？”黑夜裏，他的眸子亮晶晶地盯著她。
他嘴角也亮晶晶的，那是激吻過後的痕跡。
剛才抵著他胸口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繞到了他脖子後面，呼吸也亂得不成樣子，起伏喘著粗氣，倒像是她主動似的。
“你早就預謀好了吧！”她咬牙切齒地說。
杭霆搖頭，說沒有，他本來想老老實實睡覺的，可人都躺在旁邊了，他沒法老實，老實也不是他的風格。
說完，他一頭鉆進被子裏，在黑暗中游走自如，那雙柔軟又灼熱的嘴唇燙得她沒法平靜地躺著，她被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從天靈蓋麻到腳底。這是她從來沒有過的體驗，就好像靈魂出竅了那麽一兩秒。
被子裏傳來含混不清的沙啞聲：“雖然沒有預謀，但早就想了。”
丁琰想打他：“有多早，不會以前就想了吧？”
“那你以為我每天都在想什麽，跟你一樣想學習嗎？”杭霆嘲笑她。
混蛋。丁琰臉刷地紅了，但他沒看到。
他手很靈巧地抽掉了睡褲的松緊帶，手也去了想去的地方。
他們幾乎要融為一體了，甚至身上的味道也變得一模一樣了，她也感覺到了他身體的變化……空氣變得濕濕熱熱的，她嗓子眼卻像要冒火了一樣，自己仿佛一條被扔在沙灘上的魚。
就在這時候，杭霆停了下來。
他說：“沒買那個。”
丁琰：“……”
她有點想罵臟話。
“你看吧，我真的沒預謀，要是有預謀我早就買好了。”
然後他就自己去了浴室。
丁琰一身的火，現在他又添了把柴。混蛋，混蛋，杭霆真是世界上頭號混蛋！
-
第二天早上，丁琰醒來的時候，沒有一點兒疲憊感。因為那張床太舒服了，她好久沒睡過這麽沈的覺了。
洗漱照鏡子的時候，感覺皮膚都亮亮的。
杭霆斜眼看她，說：“什麽都沒幹皮膚都能這麽好，要是真幹點什麽，你是不是能一下子重回十八？”
丁琰用手肘用力搡了他一下。
她可沒忘前一晚他都幹了什麽，她都記在心裏了！真後悔沒把他踹下床。
杭霆被她弄得牙膏沫子都噴出來了，笑得不行：“屬驢的勁兒就是大。”
他是真的開心，就好像那個一板一眼的老同桌又回到他身邊了一樣。
他賤兮兮地湊到她眼前跟她說：“那我一會兒送完你就去買，多買點，以備不時之需。”
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得美！
杭霆開車送丁琰去上班，到樓下正好碰見Adam，Adam回頭看了杭霆的車兩眼，視線很快鎖定了丁琰。
電梯上，他最終是沒忍住，問她：“有人送你？王總知道嗎？”
碎嘴的狗男人。
丁琰微笑著開始跟Adam匯報工作，一條一條，跟背課文一樣，弄得他反而尷尬了，只能轉而跟她討論起工作。
王一珩和Adam已經是世俗眼中的成功精英人士，居然都這麽下作，她慶幸自己遇見的是杭霆。
午飯時間，丁琰給江兆峰打了個電話。江兆峰態度不太好，開始還罵罵咧咧的，但丁琰很冷靜，沒跟他扯別的，他看丁琰沒歇斯底裏，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最後，他約好兩家人周末找個地方聊一聊。
她前腳剛跟江兆峰約好，後腳就接到了安然的電話。
安然說，丁瑜到上海了。
丁瑜怎麽會在上海，昨晚不是還在家回她消息嗎？
“沒有吧，她不是在家麽？”丁琰沒當回事。
“她下飛機就聯系我了，我剛跟她吃完飯。”安然跟丁琰說，“她又要去俄羅斯了？她過來辦簽證的，還讓我別跟你說。我覺得不太對，還是跟你說一聲比較好。”
丁琰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丁瑜這是要幹什麽，便說可能是心情不好，想去散散心，畢竟在那邊上了幾年學。
下班回到家，丁瑜果然不在，她問了丁懷新，他也不知道。
“琰琰，那個，我問你個事啊。”丁懷新有些不知怎麽開口，看丁琰一直盯著他，語氣虛虛地說，“你手裏還有錢嗎？”
她心裏咯噔一聲，但表情上還是撐住了，若無其事地問他怎麽了。
“要是有的話，能不能借小瑜一點，給小江那邊還。”
“這錢是您借的還是她借的，她還得上嗎？”
丁懷新想了想說：“她還不上我給她還。”
丁琰納了悶了，兩家人還沒見面呢，離婚的事還沒談呢，怎麽就上趕著要給人家送錢了。
丁懷新說，江兆峰陸陸續續給過丁瑜一些錢，加起來小二十萬了，江兆峰想把這些錢都要回去。
聽到小二十萬，丁琰倒吸了一口冷氣。
“爸，你是拿我當ATM，還是以為我一年掙幾百萬，能填上丁瑜這個窟窿？再說了，這二十萬是領證前給的還是領證後給的？他們一起做過留學咨詢，這些錢裏面有沒有他們共同所得？這些錢有沒有用於他們共同生活？如果用在兩個人身上了，他憑什麽要回去？婚姻過錯方是他，他獅子大張口，我們就乖乖給啊？他當我們全家都死光了沒人撐腰嗎？”
丁懷新嘴唇囁喏，說：“他不肯去協議離婚，打官司會對小瑜影響不好。”
丁琰氣得發抖，她聯系律師，約江兆峰出來談，結果自己家人先反水了。這父女倆襯托得她像個大傻逼。
“小瑜書念不好，工作也不行，再攤上官司，會更難的，我們總得幫幫她。”
“我不是正在幫她嗎？你給她吸血我沒意見，別拖上我。”
她回房間摔上門，看到杭霆給她發的消息。他今天有點忙，沒能去接她，他問她到家沒，今天很冷。
她連回覆的力氣都沒有。
過了會兒，杭霆又發來一張照片，是一堆藍色盒子，說他買好了。
丁琰哭笑不得。
在床上無力地躺了會兒，她裹上大衣，徑直出了門，也沒管丁懷新問她去哪兒。
她打車去了杭霆家，一進門就撲過去抱住他，然後捧著他的臉吻他。
見她一下子這麽生猛，杭霆也有點懵：“你怎麽了？”
丁琰讓他別廢話，順手去掀他的毛衣下擺。
她太煩悶了，需要一個出口釋放。
她那雙小鹿眼變得像迷霧一樣，濕漉漉的，看不清裏面是什麽。
“你不是讓我以後有事就只能聯系你嗎？”她大口喘著氣，毫無章法地吻他，“我來了，不行嗎？”
【作者有話說】
啊，又來晚啦，對不起大家！這兩天修文修著修著時間就不夠了，求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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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霆第一次下廚, 還做這麽覆雜的菜，確實費了一番功夫，丁琰本來想接手, 被他拒絕了，只讓她切了配菜。
丁琰還挺感動的，畢竟一個從來不下廚不做家務的人給她做一頓飯，這份心意就值千金。
不過她還是覺得他不會做飯有點誇張，煮泡面總會吧，在國外生活那麽久怎麽可能一次廚都沒下過。
“簡單的當然會, 但王雨濃不會啊，我做什麽他都要來搶, 簡直像跟頭野豬同居一樣，所以我幹脆就不做了。”
丁琰笑得不行。
這頓飯竟然意外地還不錯，他邊看食譜邊做, 火候嚴格把控，居然連測油溫的溫度計都有。
丁琰覺得挺搞笑的, 從來不下廚，但是工具一應俱全。
就是整個過程耗時有點久，飯吃到嘴裏的時候已經十點了。
兩個人坐在餐桌旁，杭霆忽然問：“你不考慮搬出來住嗎？”
丁琰沒想過，畢竟外派租房補貼挺高的, 她想存下來, 而且就一年時間, 忍忍就過去了。
“為什麽要忍？你才回來幾天, 就累成這個樣子, 一年時間多漫長。”杭霆沖她挑眉, “我繼續當你房東怎麽樣？”
“你房子多啊？”她沒當回事, 笑著問。
“不多，也就兩套。”
丁琰撇撇嘴，她一套也沒有。現在家裏這套老破小，她出資了，但沒她的份。
“我還沒想過。”丁琰以為他在邀請自己同居，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回答，畢竟才確認了關系，她也沒法一下子做決定，就說她考慮考慮。
吃完飯，杭霆把碗筷放進洗碗機後，說要送她回家。
丁琰在門口穿鞋，穿了一只，突然很奇怪地擡頭看了杭霆一眼。
這個人一本正經的，車鑰匙都已經揣好了。
“看什麽？”他眼睛很尖的，一下子就捕捉到她鬼鬼祟祟的眼神。
“沒什麽。”丁琰被抓包，尷尬地笑了一下。
“你心裏肯定有事。”杭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
“沒有。”
“鬼才信。”
他手撐在門框上，擋住她的去路，不說個明白就不放她走一樣。
丁琰又回到了高中時候被他看透又有點窘迫的樣子，硬著頭皮說：“還以為你會說，讓我別回去了。”
本來以為杭霆壞壞的，肯定纏著她不讓她回家了，沒想到他什麽也沒說，還要送她。
她說完杭霆就一直在笑，她尷尬得不行，搞得好像她多想了一樣。
“那你想不想回去？”杭霆看著她問。
丁琰肯定是不想回去，回去丁瑜指不定又要給她個什麽驚喜。
但也沒想過留宿。
見她遲疑了那麽一會，杭霆很懂地把車鑰匙放回去，又踩上拖鞋，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她驚呼了一聲：“你幹嘛？”
杭霆眼神特別無辜：“是你要留下來的，我可什麽都沒說。”
丁琰無語住了，有點後悔自己剛多餘看他那一眼。
那混蛋把她扛回臥室，做出一個扔的動作，等她驚叫了一聲，才輕輕放下，壞笑道：“膽子那麽小啊？”
丁琰伸腳就是一踹。
“這麽愛尥蹶子，你屬驢的啊？”杭霆輕快地彈開，“不過提前聲明啊，我家就這一張床，我晚上得睡這兒。”
他家那沙發她是領教過了，硌得人渾身疼，都不知道是用來坐的還是上刑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本正經，好像什麽邪念都不摻雜。
杭霆走進臥室衣帽間，找了套睡衣扔給她，“我這兒沒有女式睡衣，先穿我這個吧，是新的。”
“哦。”
丁琰很局促地拿起來，在杭霆的註視下挪進了浴室。
她想給家人發條消息，時間又太晚，預料到丁瑜應該沒睡，於是給丁瑜發了條她住朋友家不回去的消息。
丁瑜沒問她在哪個朋友家，回了個“那床今晚就是我一個人的啦”。
丁琰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扣在旁邊。
杭霆的浴室大到離譜，臺盆有兩個，淋浴區和泡澡區是分開的，大概有十個平方，比她的臥室都大。
她特別想在浴缸裏泡一次澡，可從小到大的家裏都沒有的裝浴缸的空間。別說浴缸了，連她自己的生存空間都嚴重受到擠壓，更別提浴缸了。
她最終還是打開了蓮蓬頭，畢竟這是在杭霆家，第一天留宿就泡澡有點不太好，再說現在也不早了。
地板上也是熱熱的溫度，踩在上面很舒服，沖澡的時候她時不時就看一眼浴室的門，總感覺外面那個人會半截沖進來。
但直到她洗完換好衣服，他都沒進來。
奇了怪了。她一邊吹頭發，一邊清醒過來，她這是防備，還是期待呢？
她洗澡的時候，杭霆在客衛也洗了個澡，她出來時，正好碰見他擦著頭發出來，就穿了個白T和運動褲，特別清爽幹凈。
“洗完了？”杭霆問她。
他身上那件T恤不算緊身，但也挺貼身的，被他寬闊的肩背撐得很飽滿，以前高中的時候他還屬於偏瘦型的，身上有肌肉但是線條沒這麽明顯。
“嗯。”她不知怎麽的，眼睛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眼睛飄到旁邊一扇雙開門，她問他那裏面是什麽。
杭霆走過去打開門，裏面是個跟主臥連在一起的書房。
除了書架外，還放了架鋼琴。
她差點都忘了，他會彈鋼琴，還大鬧過合唱比賽。那時候的他，身上有著蓋不住的光芒和恣意的張揚。
杭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停留在鋼琴上。他問她：“要聽嗎？”
她點點頭。
他掀開琴蓋，坐在那兒，她本以為他跟以前一樣要炫技，結果修長的指尖落在琴鍵上，他給她彈了首輕輕柔柔的搖籃曲。
臥室只開了氛圍燈，朦朦朧朧的，丁琰聽著聽著，感覺要幸福暈了。
但她不確定，這個幸福的瞬間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好像只有繃著弦往前走才是她的主旋律，美好總是轉瞬即逝。
“真好聽。”丁琰眼睛直直的，給他鼓掌，“你好厲害。”
“你這是誇獎，還是諷刺？”
“是誇獎！”
杭霆笑了：“謝謝。”
“你當時合唱比賽搞了那麽大的事，沈韓什麽反應？”
“她？她能有什麽反應。”杭霆一點也沒想到，她突然提起沈韓嘉瑋幹什麽。
“不是她出面你才同意彈琴的麽。”
丁琰覺得自己太較真了，都多少年過去了，他們都在一起了，她還揪著高中時候一件小事不放。
“吃醋啦？”杭霆笑著揉她的頭發，這個醋吃的時間有點太久了吧。
“快說！”
“沈韓就是給李瀟瀟一個面子而已，我怎麽樣她根本就無所謂，她純粹就是人好。”
“那她有沒有喜歡過你？”
“沒有。”杭霆搖頭，“她喜歡帥哥，看她老公就知道了啊。”
丁琰睜大了眼睛看他：“你不是嗎？”
“我是嗎？”
她點點頭：“是啊！”
“那你審美還挺奇特的。”
丁琰是真的覺得杭霆帥。臉上線條流暢又鋒利，眼窩很深，骨相就贏了，身材又高又結實，肩寬腰窄腿還長。以前在各種帥哥比拼中敗下陣來的原因可能是因為他的膚色，以前大家都喜歡皮膚白的，還是她眼光好，就喜歡這種天天在太陽下面泡著的。
她問他喜歡自己什麽，他說，什麽都喜歡。
“以前土成那個樣子也喜歡啊？”
“嗯，因為我也審美奇特。”
兩個人笑成一團，四目相對時，才發現他們已經肩並肩坐在床尾了。
呼吸交織，時間停滯了幾秒。
丁琰蹬掉拖鞋快速躺上床，把自己裹進被子裏裝死。像只受驚的兔子。
“怕什麽，你不想的話，我又不會強迫你。”他表現得很大度，且正人君子。
“真的？”丁琰睜開眼。
結果就正好看到杭霆脫掉白T，像是故意展示身材似的，把衣服扔到旁邊的衣架上。她沒有在場邊看過他打籃球，她沒有班裏其他女生那麽光明磊落，她心裏藏著不能告訴別人的秘密，出現在籃球場邊就像是暴露自己。
她只在體育課上遠遠看過。有時候打熱了，他也會把上衣脫掉，就像現在這樣，只是距離拉近了，而且只有他們兩個人，她反而覺得有點尷尬。
“當然了。”他痞痞地勾起一邊唇角，關燈了，“晚安。”
房間裏一片漆黑，杭霆一個翻身，滾到丁琰這邊，說要摟著她睡。
怎麽看怎麽像套路。
兩個人的呼吸卻都沒那麽平靜，能聽出來他們都睡不著。
摟著摟著，手本來在腰上放著，開始慢慢上移，開始不老實了。
丁琰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轉過身去想要質問他幹什麽，結果還沒等開口，嘴就被堵上了，舌尖猛烈地攻進來，讓她只能短促地“嗯”了一聲，之後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麽多年了，她真該了解他。
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她怎麽還能傻傻相信他的話呢？
杭霆那套睡衣她穿著本來就大，材質還滑溜溜的，她的手抵在他胸前，亂七八糟地吻了一會兒，睡衣就變成了真絲圍脖，只繞在脖子周圍了。
這個吻好長，吻得她呼吸都亂了節奏，她斷斷續續地問他：“不是說我不想就不強迫嗎？”
她身上燥熱得不行，被他撩撥得像個小火爐。
“你不想嗎？”黑夜裏，他的眸子亮晶晶地盯著她。
他嘴角也亮晶晶的，那是激吻過後的痕跡。
剛才抵著他胸口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繞到了他脖子後面，呼吸也亂得不成樣子，起伏喘著粗氣，倒像是她主動似的。
“你早就預謀好了吧！”她咬牙切齒地說。
杭霆搖頭，說沒有，他本來想老老實實睡覺的，可人都躺在旁邊了，他沒法老實，老實也不是他的風格。
說完，他一頭鉆進被子裏，在黑暗中游走自如，那雙柔軟又灼熱的嘴唇燙得她沒法平靜地躺著，她被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從天靈蓋麻到腳底。這是她從來沒有過的體驗，就好像靈魂出竅了那麽一兩秒。
被子裏傳來含混不清的沙啞聲：“雖然沒有預謀，但早就想了。”
丁琰想打他：“有多早，不會以前就想了吧？”
“那你以為我每天都在想什麽，跟你一樣想學習嗎？”杭霆嘲笑她。
混蛋。丁琰臉刷地紅了，但他沒看到。
他手很靈巧地抽掉了睡褲的松緊帶，手也去了想去的地方。
他們幾乎要融為一體了，甚至身上的味道也變得一模一樣了，她也感覺到了他身體的變化……空氣變得濕濕熱熱的，她嗓子眼卻像要冒火了一樣，自己仿佛一條被扔在沙灘上的魚。
就在這時候，杭霆停了下來。
他說：“沒買那個。”
丁琰：“……”
她有點想罵臟話。
“你看吧，我真的沒預謀，要是有預謀我早就買好了。”
然後他就自己去了浴室。
丁琰一身的火，現在他又添了把柴。混蛋，混蛋，杭霆真是世界上頭號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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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丁琰醒來的時候，沒有一點兒疲憊感。因為那張床太舒服了，她好久沒睡過這麽沈的覺了。
洗漱照鏡子的時候，感覺皮膚都亮亮的。
杭霆斜眼看她，說：“什麽都沒幹皮膚都能這麽好，要是真幹點什麽，你是不是能一下子重回十八？”
丁琰用手肘用力搡了他一下。
她可沒忘前一晚他都幹了什麽，她都記在心裏了！真後悔沒把他踹下床。
杭霆被她弄得牙膏沫子都噴出來了，笑得不行：“屬驢的勁兒就是大。”
他是真的開心，就好像那個一板一眼的老同桌又回到他身邊了一樣。
他賤兮兮地湊到她眼前跟她說：“那我一會兒送完你就去買，多買點，以備不時之需。”
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得美！
杭霆開車送丁琰去上班，到樓下正好碰見Adam，Adam回頭看了杭霆的車兩眼，視線很快鎖定了丁琰。
電梯上，他最終是沒忍住，問她：“有人送你？王總知道嗎？”
碎嘴的狗男人。
丁琰微笑著開始跟Adam匯報工作，一條一條，跟背課文一樣，弄得他反而尷尬了，只能轉而跟她討論起工作。
王一珩和Adam已經是世俗眼中的成功精英人士，居然都這麽下作，她慶幸自己遇見的是杭霆。
午飯時間，丁琰給江兆峰打了個電話。江兆峰態度不太好，開始還罵罵咧咧的，但丁琰很冷靜，沒跟他扯別的，他看丁琰沒歇斯底裏，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最後，他約好兩家人周末找個地方聊一聊。
她前腳剛跟江兆峰約好，後腳就接到了安然的電話。
安然說，丁瑜到上海了。
丁瑜怎麽會在上海，昨晚不是還在家回她消息嗎？
“沒有吧，她不是在家麽？”丁琰沒當回事。
“她下飛機就聯系我了，我剛跟她吃完飯。”安然跟丁琰說，“她又要去俄羅斯了？她過來辦簽證的，還讓我別跟你說。我覺得不太對，還是跟你說一聲比較好。”
丁琰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丁瑜這是要幹什麽，便說可能是心情不好，想去散散心，畢竟在那邊上了幾年學。
下班回到家，丁瑜果然不在，她問了丁懷新，他也不知道。
“琰琰，那個，我問你個事啊。”丁懷新有些不知怎麽開口，看丁琰一直盯著他，語氣虛虛地說，“你手裏還有錢嗎？”
她心裏咯噔一聲，但表情上還是撐住了，若無其事地問他怎麽了。
“要是有的話，能不能借小瑜一點，給小江那邊還。”
“這錢是您借的還是她借的，她還得上嗎？”
丁懷新想了想說：“她還不上我給她還。”
丁琰納了悶了，兩家人還沒見面呢，離婚的事還沒談呢，怎麽就上趕著要給人家送錢了。
丁懷新說，江兆峰陸陸續續給過丁瑜一些錢，加起來小二十萬了，江兆峰想把這些錢都要回去。
聽到小二十萬，丁琰倒吸了一口冷氣。
“爸，你是拿我當ATM，還是以為我一年掙幾百萬，能填上丁瑜這個窟窿？再說了，這二十萬是領證前給的還是領證後給的？他們一起做過留學咨詢，這些錢裏面有沒有他們共同所得？這些錢有沒有用於他們共同生活？如果用在兩個人身上了，他憑什麽要回去？婚姻過錯方是他，他獅子大張口，我們就乖乖給啊？他當我們全家都死光了沒人撐腰嗎？”
丁懷新嘴唇囁喏，說：“他不肯去協議離婚，打官司會對小瑜影響不好。”
丁琰氣得發抖，她聯系律師，約江兆峰出來談，結果自己家人先反水了。這父女倆襯托得她像個大傻逼。
“小瑜書念不好，工作也不行，再攤上官司，會更難的，我們總得幫幫她。”
“我不是正在幫她嗎？你給她吸血我沒意見，別拖上我。”
她回房間摔上門，看到杭霆給她發的消息。他今天有點忙，沒能去接她，他問她到家沒，今天很冷。
她連回覆的力氣都沒有。
過了會兒，杭霆又發來一張照片，是一堆藍色盒子，說他買好了。
丁琰哭笑不得。
在床上無力地躺了會兒，她裹上大衣，徑直出了門，也沒管丁懷新問她去哪兒。
她打車去了杭霆家，一進門就撲過去抱住他，然後捧著他的臉吻他。
見她一下子這麽生猛，杭霆也有點懵：“你怎麽了？”
丁琰讓他別廢話，順手去掀他的毛衣下擺。
她太煩悶了，需要一個出口釋放。
她那雙小鹿眼變得像迷霧一樣，濕漉漉的，看不清裏面是什麽。
“你不是讓我以後有事就只能聯系你嗎？”她大口喘著氣，毫無章法地吻他，“我來了，不行嗎？”
【作者有話說】
啊，又來晚啦，對不起大家！這兩天修文修著修著時間就不夠了，求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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