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48 你想吃麥當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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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48 你想吃麥當勞嗎？
杭霆挺高興的, 但說的不多。
“在英國其實過得跟高中差不多，跟王雨濃合租，見的最多的還是他。就是吃得不太好, 我們倆都不會做飯，基本都吃麥當勞，真的，吃了好幾年麥當勞。然後就是上課、健身、旅游，把歐洲玩了個遍，再然後, 就回來了。”
“還有呢？”丁琰偏頭看他似乎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怎麽不說了？”
她知道, 八年的經歷不是一兩句話就說得完的，一個禮拜都未必說得完。
明明他剛看著興致挺高的，不知怎麽總結了這麽一點就熄火了, 就好像他只在意她的態度，她問了才是最重要的, 他回不回答無所謂。
“說多了怕你覺得我是紙醉金迷不學無術的富二代。”杭霆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老實得不像他。
不過這句話也只有他能說，又張狂又好笑。要是讓不了解他的人聽來，肯定以為他在炫耀。
那她呢？她了解他嗎？
她毫不懷疑杭霆這些年過得精彩萬分，他有底氣, 他有朋友, 他有他的世界, 不會因為沒有她就變得慘兮兮。
她也毫不懷疑少年時的喜歡和真心, 她只是不確定, 這麽多年過去, 他為什麽還耿耿於懷, 為什麽仍然對她吐露真心？她有什麽值得喜歡的？
丁琰問：“沒談過戀愛嗎？”
杭霆斜了她一眼：“釣魚執法呢？”
“我大大方方問的，你也大大方方答唄。”
杭霆怕她吃醋，又怕她一點都不在意，於是就沒回答，專註開車，就像是沒聽見。
車子開進一家高奢商場，說是這樓上新開了家西餐廳，在網上挺火的。
丁琰知道那家餐廳，上海也有，人均四位數的漂亮飯。
坐電梯去樓上的時候，丁琰沒說什麽的，但杭霆反應很快，他問她：“想吃別的？”
“就這個吧，聽說這家很難訂。”
“不勉強。”他掏出手機搜索，“我搜搜看。”
APP上出現一排附近的店，丁琰湊過去看他手機屏幕，發現上面閃過一個紅黃配色的招牌，距離這裏二百米。
“你想吃麥當勞嗎？”她很認真地問他。
-
於是，燭光晚餐變成了一餐麥當勞。
“你還記得嗎，我們一起吃的第一頓飯就是麥當勞。”丁琰問他。
“在學校對面的街區。”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說完，他們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
杭霆還揶揄她：“也不知道是誰第二天還甩給我五十，說要AA。”
“我那時候身上一共都沒有五百塊錢，就願意拿出五十給你，你知足吧！”
杭霆笑了，揉了揉她的頭發，小聲說了句對不起，弄得她耳朵酥酥癢癢的，整個人又硬成了一塊硬板板。
杭霆提議去安城一中對面那家，丁琰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風風火火帶著她重返電梯了。
學校對面那家麥當勞還在。
他們走進去，有幾個穿著安城一中校服的學生在角落寫作業，面前放著薯條可樂。
兩人在自助點餐機前選吃什麽，丁琰說：“王雨濃當時還以為我從來沒見過麥當勞呢，對著菜單逐字逐句給我中譯中。”
“他那是少爺當慣了，從幼兒園開始穿的內褲都是ck的，你讓他想象普通人的生活，他根本沒那個概念。”
丁琰笑得直不起腰。
點了一堆，剛過一百，丁琰拍著手說，好豐盛啊。
“誇張了吧。”杭霆哭笑不得，“你不用替我省錢。”
麥當勞怎麽了？以前縣城裏只有德克士，她進麥當勞都帶著誠惶誠恐的鄉巴佬朝聖心態，很高檔的。
丁琰後知後覺地想起：“你是不是已經吃膩了？我還非要吃。”
杭霆點點頭，說是有點膩了，不過回國後也好幾年沒吃了，這是第一次，然後一口咬在漢堡上。
丁琰有點吃不下了，人也縮下去：“早知道就不吃這個了。”
還費了這麽大的勁跑來學校這邊。
“又來，又來。”杭霆最煩她這樣，“就一頓飯而已，能怎麽著？你們好學生心理包袱怎麽都這麽重？”
旁邊寫作業的學生聽見了，擡頭盯著他們。
丁琰讓他小點聲。什麽好學生好學生的，好學生多了，小家子氣的就她一個。
“楊謙也跟你一個德行。”杭霆三口就吃了三分之二的漢堡，“我去跟楊謙要東西的時候，他居然說他對不起我。我心想大哥，高中三年咱們都沒說過幾句話，怎麽就對不起我了？”
丁琰不知道他怎麽忽然提到楊謙了，也跟著好奇，等著他接著往下講。
“他的意思就是高考前你跑來學校了，那天我沒在，他跟你說你不應該來，然後你就打道回府了。他覺得是他那句話讓咱倆掰了。”
丁琰有點意外，她是第一次聽這個故事：“決定是我自己做的，他為什麽要怪自己？”
“誰知道，你們都想得多，喜歡把所有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因為我們都自卑。丁琰在心裏說。
她還記得在看到一二班的同學接二連三拿到國外大學的offer，用競賽獲得加分時，她有點氣餒，楊謙跟她說我們只有一條路，走好自己的路。她也記得楊謙讓爸爸開車送她的時候，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家車不太好。
她心思細膩又敏感，察覺得到楊謙的自尊心。
丁琰和楊謙坐了兩年多的同桌，對他有了解，但並不多。因為那時候她心事太多，心思不在分數上就在教室最後一排那個人身上，楊謙的面目在她這裏是模糊的。
她對楊謙的印象是四平八穩、可靠，他成績穩定，從不出錯，受老師喜愛，跟同學打成一片，是個稱職的班幹部，還帶著點兒別人理解不了的淡淡幽默。只是她不知道，在家境優渥、高手如林的安城一中，楊謙又經歷了怎樣的內心風暴。
於是她用“我比你更慘”的方式化解了這一切，她告訴楊謙，我爸開五菱宏光。
她很平靜地對杭霆說，如果不是她自己的意願，誰說什麽都沒用。
她可是知名犟種。
杭霆也沈默了，這件往事他們誰提起來都不痛快，前幾次見面他冷嘲熱諷，說盡難聽話，現在又提起來，依舊讓人難以釋懷。
丁琰知道自己說的話太赤裸了，換了個話題：“你跟班長一直都有聯系嗎？”
“沒。”
一聽就知道他在胡說八道，她問：“沒聯系？沈韓結婚的紅包你為什麽幫他帶？”
“我有愛心，不行嗎？”
丁琰靜靜地吸著杯子裏的可樂，盯著他。
隔了會兒，杭霆自己說，是覺得她應該跟楊謙會聯系，所以他跟楊謙也一直保持聯系。
“投資方奕涵的工作室也是嗎？”
“嗯。”杭霆點點頭，又自嘲一般地笑了，“誰能想到你跟誰都聯系，就不跟我聯系。”
丁琰辯解，“你微信裏什麽個人信息都沒有，朋友圈也不發一個，誰知道你的號還用不用。”
任誰看都是個棄用的號。
“我故意的，就想看看你會不會聯系我。”杭霆賤兮兮地湊到她眼前，“結果你真的就沒聯系過。丁琰，王雨濃沒說錯，你真是個狠人。”
那時候的她能從早上一直在教室裏學習，一直到晚自習下課，打吊瓶也要背單詞，在出租車上也要整理錯題。
周圍幾個班的人都知道她的“事跡”，簡直是神人，好像要把凳子坐穿。
她是個狠人，所以會為了自己的學業離開，她現在依舊是個狠人，所以有一天還會離開安城。
他早就知道，她會飛向更遠的地方，她不會為了他停留。
他們似乎都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都不再觸碰這個話題。
麥當勞好像也沒那麽好吃，吃著吃著嘴裏會索然無味，吃著吃著會無話可說。
-
杭霆送丁琰回家，到樓下，她讓他別再跟上次一樣傻等著了，杭霆笑笑，說知道了。
她剛走進小區，就聽到了車子發動的聲音。
她心裏又矯情地發酸。說是不希望他等著，他真走了，她又有點難受。
院子裏停著輛馬自達，丁琰特意看了下車牌，是江兆峰和丁瑜那輛。
丁瑜還在家裏，到了幾個快遞，盒子袋子拆得滿地都是，她本人坐在一堆雜物中間試鞋。
看到丁琰回來，丁瑜有點心虛地收了下腳，低頭開始整理拆快遞弄出來的垃圾。
但還是被丁琰看到了JimmyChoo的鞋盒。
“爸呢？又送貨去了？”
“嗯，應該是吧。”丁瑜沒敢看她，自顧自地瞎忙。
“我看你們的車在樓下，修好了？”
“嗯，我今天沒事，開回來了。”
“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丁琰站在房間門口說。
丁瑜表現得很心虛，坐在那不肯挪窩：“直接說唄，家裏就這麽大。”
丁琰雙手盤在胸前，很嚴肅地問她和江兆峰的感情狀況。
丁瑜從小就受不了正經場合或者深度對談，跟她認認真真聊個天，她就像天要塌了一樣沒了主心骨，眼神四處亂飄，嘴裏像含了東西一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挺好的啊，他那人就那樣，過幾天就好了。”
“你跟他聯系了嗎？聯系就說聯系了，沒聯系就說沒聯系，別哼哼唧唧的。”
丁懷新不在家，沒人給她撐腰，她又知道自己幹嚎窩裏橫和詭辯那一套根本唬不住自己姐姐，只能認慫，乖乖回答：“……沒有。”
“你們之間要是有什麽問題，你要跟我說。”
她沒百分百挑明，畢竟她現在只是猜測，沒證據，怕說錯話影響了妹妹的婚姻。
“知道了。”丁瑜聲音很小地回答。
到睡覺時間了，丁琰讓丁瑜給她讓出點位置，她需要睡床，再睡沙發她的腰就要斷了。
丁瑜很反常地沒跟她作對，乖乖把自己的被子和枕頭往旁邊挪了挪。
誰承想燈一關，丁瑜開始啜泣。
丁琰沒打算搭理，翻出來耳塞戴上，結果在耳塞起作用的前一秒，還是聽到丁瑜說了句，“姐，這婚我不想結了。”
JimmyChoo都買了，利奧戴什麽領結也選了，也沒見有誰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結婚，剛也面對面問了半天，她什麽都不說，現在怎麽又說不想結了？！丁琰真服了她這個妹妹，怎麽活了這麽多年還是個非主流，一到深夜就脆弱？
丁琰火已經上來了，但還是迫使自己閉眼。睡吧，睡著了就沒這麽多事了。
忽然間，丁瑜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坐起來了：“姐，你跟我下樓，我給你看樣東西。”
“你又要幹什麽！”丁琰戴著耳塞，說話音量控制得不太好。
丁瑜反而“噓”了一聲：“別讓爸聽見。”
丁琰氣笑了，誰知道丁瑜演戲一樣，撲通一聲在她面前跪下了：“姐，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作者有話說】
苦苦的。
我猛敲鍵盤，敲出火星子就是等著讓他們甜！快了！
還有，麥當勞超級好吃！麥門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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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國其實過得跟高中差不多，跟王雨濃合租，見的最多的還是他。就是吃得不太好, 我們倆都不會做飯，基本都吃麥當勞，真的，吃了好幾年麥當勞。然後就是上課、健身、旅游，把歐洲玩了個遍，再然後, 就回來了。”
“還有呢？”丁琰偏頭看他似乎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打算，“怎麽不說了？”
她知道, 八年的經歷不是一兩句話就說得完的，一個禮拜都未必說得完。
明明他剛看著興致挺高的，不知怎麽總結了這麽一點就熄火了, 就好像他只在意她的態度，她問了才是最重要的, 他回不回答無所謂。
“說多了怕你覺得我是紙醉金迷不學無術的富二代。”杭霆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老實得不像他。
不過這句話也只有他能說，又張狂又好笑。要是讓不了解他的人聽來，肯定以為他在炫耀。
那她呢？她了解他嗎？
她毫不懷疑杭霆這些年過得精彩萬分，他有底氣, 他有朋友, 他有他的世界, 不會因為沒有她就變得慘兮兮。
她也毫不懷疑少年時的喜歡和真心, 她只是不確定, 這麽多年過去, 他為什麽還耿耿於懷, 為什麽仍然對她吐露真心？她有什麽值得喜歡的？
丁琰問：“沒談過戀愛嗎？”
杭霆斜了她一眼：“釣魚執法呢？”
“我大大方方問的，你也大大方方答唄。”
杭霆怕她吃醋，又怕她一點都不在意，於是就沒回答，專註開車，就像是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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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琰知道那家餐廳，上海也有，人均四位數的漂亮飯。
坐電梯去樓上的時候，丁琰沒說什麽的，但杭霆反應很快，他問她：“想吃別的？”
“就這個吧，聽說這家很難訂。”
“不勉強。”他掏出手機搜索，“我搜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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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麥當勞嗎？”她很認真地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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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燭光晚餐變成了一餐麥當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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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對面的街區。”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說完，他們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
杭霆還揶揄她：“也不知道是誰第二天還甩給我五十，說要AA。”
“我那時候身上一共都沒有五百塊錢，就願意拿出五十給你，你知足吧！”
杭霆笑了，揉了揉她的頭發，小聲說了句對不起，弄得她耳朵酥酥癢癢的，整個人又硬成了一塊硬板板。
杭霆提議去安城一中對面那家，丁琰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已經風風火火帶著她重返電梯了。
學校對面那家麥當勞還在。
他們走進去，有幾個穿著安城一中校服的學生在角落寫作業，面前放著薯條可樂。
兩人在自助點餐機前選吃什麽，丁琰說：“王雨濃當時還以為我從來沒見過麥當勞呢，對著菜單逐字逐句給我中譯中。”
“他那是少爺當慣了，從幼兒園開始穿的內褲都是ck的，你讓他想象普通人的生活，他根本沒那個概念。”
丁琰笑得直不起腰。
點了一堆，剛過一百，丁琰拍著手說，好豐盛啊。
“誇張了吧。”杭霆哭笑不得，“你不用替我省錢。”
麥當勞怎麽了？以前縣城裏只有德克士，她進麥當勞都帶著誠惶誠恐的鄉巴佬朝聖心態，很高檔的。
丁琰後知後覺地想起：“你是不是已經吃膩了？我還非要吃。”
杭霆點點頭，說是有點膩了，不過回國後也好幾年沒吃了，這是第一次，然後一口咬在漢堡上。
丁琰有點吃不下了，人也縮下去：“早知道就不吃這個了。”
還費了這麽大的勁跑來學校這邊。
“又來，又來。”杭霆最煩她這樣，“就一頓飯而已，能怎麽著？你們好學生心理包袱怎麽都這麽重？”
旁邊寫作業的學生聽見了，擡頭盯著他們。
丁琰讓他小點聲。什麽好學生好學生的，好學生多了，小家子氣的就她一個。
“楊謙也跟你一個德行。”杭霆三口就吃了三分之二的漢堡，“我去跟楊謙要東西的時候，他居然說他對不起我。我心想大哥，高中三年咱們都沒說過幾句話，怎麽就對不起我了？”
丁琰不知道他怎麽忽然提到楊謙了，也跟著好奇，等著他接著往下講。
“他的意思就是高考前你跑來學校了，那天我沒在，他跟你說你不應該來，然後你就打道回府了。他覺得是他那句話讓咱倆掰了。”
丁琰有點意外，她是第一次聽這個故事：“決定是我自己做的，他為什麽要怪自己？”
“誰知道，你們都想得多，喜歡把所有錯都往自己身上攬。”
因為我們都自卑。丁琰在心裏說。
她還記得在看到一二班的同學接二連三拿到國外大學的offer，用競賽獲得加分時，她有點氣餒，楊謙跟她說我們只有一條路，走好自己的路。她也記得楊謙讓爸爸開車送她的時候，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家車不太好。
她心思細膩又敏感，察覺得到楊謙的自尊心。
丁琰和楊謙坐了兩年多的同桌，對他有了解，但並不多。因為那時候她心事太多，心思不在分數上就在教室最後一排那個人身上，楊謙的面目在她這裏是模糊的。
她對楊謙的印象是四平八穩、可靠，他成績穩定，從不出錯，受老師喜愛，跟同學打成一片，是個稱職的班幹部，還帶著點兒別人理解不了的淡淡幽默。只是她不知道，在家境優渥、高手如林的安城一中，楊謙又經歷了怎樣的內心風暴。
於是她用“我比你更慘”的方式化解了這一切，她告訴楊謙，我爸開五菱宏光。
她很平靜地對杭霆說，如果不是她自己的意願，誰說什麽都沒用。
她可是知名犟種。
杭霆也沈默了，這件往事他們誰提起來都不痛快，前幾次見面他冷嘲熱諷，說盡難聽話，現在又提起來，依舊讓人難以釋懷。
丁琰知道自己說的話太赤裸了，換了個話題：“你跟班長一直都有聯系嗎？”
“沒。”
一聽就知道他在胡說八道，她問：“沒聯系？沈韓結婚的紅包你為什麽幫他帶？”
“我有愛心，不行嗎？”
丁琰靜靜地吸著杯子裏的可樂，盯著他。
隔了會兒，杭霆自己說，是覺得她應該跟楊謙會聯系，所以他跟楊謙也一直保持聯系。
“投資方奕涵的工作室也是嗎？”
“嗯。”杭霆點點頭，又自嘲一般地笑了，“誰能想到你跟誰都聯系，就不跟我聯系。”
丁琰辯解，“你微信裏什麽個人信息都沒有，朋友圈也不發一個，誰知道你的號還用不用。”
任誰看都是個棄用的號。
“我故意的，就想看看你會不會聯系我。”杭霆賤兮兮地湊到她眼前，“結果你真的就沒聯系過。丁琰，王雨濃沒說錯，你真是個狠人。”
那時候的她能從早上一直在教室裏學習，一直到晚自習下課，打吊瓶也要背單詞，在出租車上也要整理錯題。
周圍幾個班的人都知道她的“事跡”，簡直是神人，好像要把凳子坐穿。
她是個狠人，所以會為了自己的學業離開，她現在依舊是個狠人，所以有一天還會離開安城。
他早就知道，她會飛向更遠的地方，她不會為了他停留。
他們似乎都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都不再觸碰這個話題。
麥當勞好像也沒那麽好吃，吃著吃著嘴裏會索然無味，吃著吃著會無話可說。
-
杭霆送丁琰回家，到樓下，她讓他別再跟上次一樣傻等著了，杭霆笑笑，說知道了。
她剛走進小區，就聽到了車子發動的聲音。
她心裏又矯情地發酸。說是不希望他等著，他真走了，她又有點難受。
院子裏停著輛馬自達，丁琰特意看了下車牌，是江兆峰和丁瑜那輛。
丁瑜還在家裏，到了幾個快遞，盒子袋子拆得滿地都是，她本人坐在一堆雜物中間試鞋。
看到丁琰回來，丁瑜有點心虛地收了下腳，低頭開始整理拆快遞弄出來的垃圾。
但還是被丁琰看到了JimmyChoo的鞋盒。
“爸呢？又送貨去了？”
“嗯，應該是吧。”丁瑜沒敢看她，自顧自地瞎忙。
“我看你們的車在樓下，修好了？”
“嗯，我今天沒事，開回來了。”
“你過來，我跟你說個事。”丁琰站在房間門口說。
丁瑜表現得很心虛，坐在那不肯挪窩：“直接說唄，家裏就這麽大。”
丁琰雙手盤在胸前，很嚴肅地問她和江兆峰的感情狀況。
丁瑜從小就受不了正經場合或者深度對談，跟她認認真真聊個天，她就像天要塌了一樣沒了主心骨，眼神四處亂飄，嘴裏像含了東西一樣，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挺好的啊，他那人就那樣，過幾天就好了。”
“你跟他聯系了嗎？聯系就說聯系了，沒聯系就說沒聯系，別哼哼唧唧的。”
丁懷新不在家，沒人給她撐腰，她又知道自己幹嚎窩裏橫和詭辯那一套根本唬不住自己姐姐，只能認慫，乖乖回答：“……沒有。”
“你們之間要是有什麽問題，你要跟我說。”
她沒百分百挑明，畢竟她現在只是猜測，沒證據，怕說錯話影響了妹妹的婚姻。
“知道了。”丁瑜聲音很小地回答。
到睡覺時間了，丁琰讓丁瑜給她讓出點位置，她需要睡床，再睡沙發她的腰就要斷了。
丁瑜很反常地沒跟她作對，乖乖把自己的被子和枕頭往旁邊挪了挪。
誰承想燈一關，丁瑜開始啜泣。
丁琰沒打算搭理，翻出來耳塞戴上，結果在耳塞起作用的前一秒，還是聽到丁瑜說了句，“姐，這婚我不想結了。”
JimmyChoo都買了，利奧戴什麽領結也選了，也沒見有誰拿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結婚，剛也面對面問了半天，她什麽都不說，現在怎麽又說不想結了？！丁琰真服了她這個妹妹，怎麽活了這麽多年還是個非主流，一到深夜就脆弱？
丁琰火已經上來了，但還是迫使自己閉眼。睡吧，睡著了就沒這麽多事了。
忽然間，丁瑜頂著亂糟糟的雞窩頭坐起來了：“姐，你跟我下樓，我給你看樣東西。”
“你又要幹什麽！”丁琰戴著耳塞，說話音量控制得不太好。
丁瑜反而“噓”了一聲：“別讓爸聽見。”
丁琰氣笑了，誰知道丁瑜演戲一樣，撲通一聲在她面前跪下了：“姐，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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