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4 44 你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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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44 你累不累。

新的一周又是新的忙碌, 讓丁琰無暇去回顧周末發生的一切。這樣也好,學生時代還有時間傷春悲秋是因為沒有生存壓力,一旦背上生活的擔子, 還矯情什麽,睡醒就賺錢去吧。

周一是一整天的會,分公司和總公司的周例會,客戶的視頻會,一整天下來腦子都是缺氧的。

周二要出差,丁琰一醒來就馬不停蹄地往機場趕, 和王一珩參加交通產業經濟學術年會,王一珩作為企業代表人要在會上發表演講。

前一晚, 丁琰熬夜幫他訂正完演講稿和PPT,本打算在飛機上睡個好覺,可一大早產品那邊就出了點小問題, 研發跟她又吵上了,直到她登機的前一刻, 都還在處理這些雜事。

偏偏王一珩沒去公務艙,訂了經濟艙,和她挨著。

這趟飛行註定不會怎麽樣。

“周末有事在忙?”王一珩看似不經意地問,“電話不接信息不回的。”

“我妹妹快結婚了,周末在忙著幫她看婚紗和婚慶公司什麽的, 沒註意。”丁琰張口就開始胡謅。

“是嗎, 到時候記得告訴我, 我去隨個份子。”

丁琰臉上堆笑說著領導費心了, 問王一珩要不要升個艙, 剛才登機的時候, 她看到公務艙都是空的。

王一珩抽出前排的雜志, 翻看起來:“就這麽不想和我坐一起啊?”

丁琰盡力保持表情:“哪能讓您受我們這種委屈。”

“跟你坐在一起,不算受委屈。”王一珩轉過來看著她的眼睛說。

丁琰心裏罵了句臟話,臉上的笑快要維持不下去了。

學術年會的規模比丁琰想象中的還要大,以前她不夠格來,都是在公司和同事一起看直播的。

演講過程中,丁琰一直繃著一根弦,生怕出錯,一直在電腦上對稿子。

王一珩的演講基本脫稿,幽默風趣,能把很多有理解門檻的專業術語都用通俗易懂的語言表達出來。

王一珩是個出色的職場人,也是個難得一遇的好領導。如果他對她沒有那麽多心思的話,她想她是欣賞他的。

大佬們演講過後,是圓桌論壇環節,幾個大佬坐在臺上和主持人聊天,偶爾回答一下觀眾的問題。

丁琰在觀眾席放空打盹,時不時聽周圍發出溫馨和諧的笑聲。

她快睡著的時候,她正後方的一個觀眾得到了提問機會,具體問了什麽她壓根沒關註,只記得在某個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和燈光都朝她聚攏,嚇得她一下子清醒了。

她無措地四處探尋,只見臺上的王一珩正無比溫柔地看著她。

就在半分鐘前,王一珩拿著話筒,說:“我一直堅守的理念是,首先確保安全,其次才是創新,所以車機和道路救援智聯是我們上個階段重點研究的項目。現在很多車子的智能化都做得非常好,我們不做更新穎的交互看起來好像有點落後,但團隊裏的人都深知,生命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在這裏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對,就是你正前方的那位女士,因為有她在大後方的努力,才讓我們的工作推進得如此順利。”

現場有同行,有媒體,有客戶,還有不同平臺在直播。

那一瞬間,丁琰覺得人生好像喜劇。毫無預兆地,她在聚光燈下成了“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

她的身體僵成了一塊水泥板。

面對媒體鏡頭,面對行業內的人,王一珩把她架在那兒了。也不知道是他對她的報覆,還是他的自大。

她能想象到公司在看直播的同事吃到瓜會有多激動,風言風語更是不用多想。

她瞇起眼睛看著臺上風光無限的王一珩。

他似乎一點兒也不在乎自己一句話會給她帶來什麽。八卦是這個年紀男人的臉面,好像花邊新聞越多,越能顯得他們有魅力。

-

這次出差是當天回程,離開會場,他們就又趕往機場。

劉安娜發來消息問她還好嗎,她很想吐槽甚至破口大罵,Adam哪裏配得上“老陰B”這個稱號,賜給王一珩更合適。

只是出於警惕性,她還不能跟一個看起來單純的新員工掏心掏肺,於是只回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回來的路上,王一珩讓行政幫丁琰一起升了艙,說是犒勞她這段時間的辛苦工作。

丁琰沒說什麽,他已經給她惹了一身騷,再多惡心惡心她也沒關系。跟王一珩撕破臉對她現在沒好處。

回來的路上,王一珩主動聊起了仙本那的旅行,“還挺期待出去的,一年到頭唯一一次放松。”

丁琰扯了下嘴角,拆穿他的謊話:“我記得您八月份時候帶家人去了新疆。”

王一珩擺了下手說,那次哪是度假,是渡劫,孩子吵,老婆要求也多,還帶著老丈人和丈母娘,雖說休假了十多天,其實還不如工作輕松。

王一珩有好幾副面孔,好丈夫,好爸爸,好領導。

剛才在機場,他給妻子買了香奈兒新出的雙頭唇釉,包圓了所有顏色。

他特意多買了一支送給丁琰,丁琰從包裏掏出自己的化妝包,說很遺憾,她已經有了。

說完,她自己都松了口氣,當初買的時候覺得有點小貴。

還好買了,還好買了。

王一珩很認真地問起她:“為什麽不選巴厘島,想去仙本那?”

丁琰盯著空氣中某處,說,因為她喜歡海。

“你們北方人是不是對海有執念?”王一珩笑了。

他不知道她想都沒想就選了仙本那,是潛意識裏,她想去杭霆去過的地方看一看。

見她不願意多說,王一珩也不再追問,只說,我對你的過去還真是不了解,還真有點好奇。

丁琰戴上眼罩在裏面盡情翻白眼,心想,你有什麽資格。

-

落地時天已經黑了,飛機在跑道上滑行的時候,安城又飄起了雪花。

王一珩配的車終於到位了,他提前讓同事開到了機場停車場,說要順路送丁琰回家。

丁琰還沒想好怎麽拒絕,在走出航站樓的那一秒鐘,丁瑜給她打來了電話。

那一刻,她是感謝丁瑜的,甚至接電話的時候都帶著點愉悅的語氣,但很快,她笑不出來了。

“怎麽了?很緊急的事嗎?”掛掉電話,王一珩關切地問。

丁琰手有點冰涼:“我妹妹開車跟別人追尾了。”

“嚴重嗎,在哪兒?我送你過去?”

丁琰打開手機地圖,地圖上一片不同深淺的紅。這會兒到哪都堵車,還是坐地鐵最快。

“您別管我了,機場快線最快,您開車註意安全。”丁琰面色擔憂慌慌張張地朝另一個方向狂奔。

機場快線雖然快,可機場畢竟離市區幾十公裏,出站了還要打車,雨雪天氣,哪哪都走不通,等丁琰到了事故現場,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交警已經處理完了事故,兩輛車已經去挪到了路邊。

丁瑜那輛車的車頭撞得挺嚴重的,已經缺了一塊,再看一眼前面的車,後保險杠和尾燈都裂了

對方是輛敞篷mini,修車費用大概不便宜。

丁瑜坐在車裏,丁琰上前敲了敲車窗。

丁瑜臉上的妝都花掉了,成了煙熏妝。到底是沒經歷過這些,她還驚魂未定,帶著哭腔問:“姐,你怎麽現在才來?”

外面實在是冷,丁琰打開後座車門坐了進去:“交警來過了沒有?”

丁瑜點點頭。

“現在等什麽呢?”

“剛給保險公司打了電話,等保險公司的人來。”

“沒事,沒事,人沒受傷就好。”丁琰順手幫丁瑜理了下毛躁的頭發。

丁瑜氣得不行,開始控訴前面那司機就是一大傻逼,轉彎走得好好的突然急剎,她沒來得及踩剎車就撞了上去。

“你沒保持安全距離,確實算你全責,下次別那麽著急了。”

“姐,你怎麽也不向著我?”丁瑜正用紙擤鼻涕,突然擡起頭,楞楞地問了這麽一句。

丁琰無奈,這不是向著誰的事,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如果判前車全責,那以後在路上後車都可以隨便撞前車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丁瑜又抽抽起來,“你是不知道,那人說話可難聽了,瞧不起人一樣,他開個mini了不起啊?”

由此,丁瑜得出的結論是,她早就說得換個好點的車吧,別人起碼會高看一眼。

丁琰被她氣笑了,怎麽這也能扯到換車上:“這跟車有什麽關系?這是安全駕駛的問題。”

丁瑜正要跟她理論,保險公司的人來了。

前車車主也從車上下來了,丁瑜切換鬥雞模式,還想跟人家在嘴上分個高低。

只是看見人的那一刻,丁琰忽然倒吸一口冷氣。

王雨濃陰著個臉從車上下來,很不爽地重重嘆了口氣,擡頭看到丁琰,也楞住了,足足反應了十幾秒。

“丁琰?”叫她名字的時候,他的嘴都還半張著,像是不會閉了一樣。

丁琰苦笑:“好巧。”

“你們認識?”丁瑜和保險公司的工作人員異口同聲地問。

丁琰無奈地介紹:“這是我妹妹。”

她不太明白,王一珩這麽個大塊頭居然開這麽可愛一車,他把自己塞進駕駛位都費勁。

本來還要吵呢,碰見熟人,王雨濃也不好發作了。

他解釋說,咱妹剛在那兒一直哭,說什麽也聽不進去,交警都要出事故認定書了,她也不認,就在路中間鬧,搞得車都堵在那兒,就吵了幾句,見諒,見諒啊。

丁琰能想象來王雨濃都說了些什麽過分的話,畢竟開馬自達的在他眼裏就是窮鬼,她也知道丁瑜的德行,什麽事都解決不了,就知道蠻橫撒潑,以為外人也會像丁懷新一樣慣著她。

她替丁瑜道歉,說耽誤他的事了。

王雨濃還能說什麽,訕訕道:“既然是妹妹,就都是一家人,算了算了。”

丁瑜特別傻缺地湊過來問,都是熟人,姐,是不是就不用掏錢了,各修各的車?

眼看王雨濃臉色有點不對,丁琰趕緊給丁瑜使眼色讓她別說話了:“給人家都撞成這樣了,當然要修。”

丁琰臉上燙得要死,怎麽能這麽丟人?

丁瑜撇了撇嘴,那還說什麽算了算了,這哪叫算了。

“還好這是熟人,不跟咱們計較,要是別人,看你這態度,再要上一筆誤工費和交通出行不便的費用,你還笑得出來嗎?”

這話是說給王雨濃聽的,起碼要拿出個態度。

“對了,你跟江兆峰說了嗎?”

“……沒有。”丁瑜心虛道。

“他還不知道?”

“我怎麽敢說!”

丁琰真是對丁瑜無語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車子撞成這樣,他是車主,保險是他的名字,無論怎麽樣他都會收到短信的。

“那我只能靠你了呀,姐,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丁瑜語無倫次地說著沒邏輯的話,眼巴巴地跟她搖尾巴,“姐,你去跟他說,行嗎?”

“你能別哭了嗎,能別扯了嗎?”丁琰腦袋都要炸了,“給江兆峰說一聲,就說處理完了,他過不過來都行,起碼得讓他知道這個事。”

保險人員要拍證件確認信息,丁瑜看丁琰態度挺強硬的,又哭上了。

丁琰只能回車裏把行駛證和駕駛證翻出來,拿給他們確認。

快處理完的時候,一輛熟悉的黑色奔馳開過來,停在這兩輛車後面。

杭霆從車上下來,看見丁琰和丁瑜,也是有點驚訝。

他慢悠悠地晃過來,上下打量丁琰,“碰瓷來了?”

丁琰看向別處:“別血口噴人。”

杭霆笑了下,問她人沒事吧。

丁琰說她沒在車上,她也是剛趕過來的:“你來幹什麽?”

“接人啊,車被你們撞了,你指望這位公子坐地鐵回,還是打個滿是煙味的快車?”

丁琰沒說話,這就是他們的真實生活。

他們一個電話,就能搖來另一個開好車的哥們,而丁瑜一個電話,她只能拖著出差的一堆行李擠機場快線過來。

杭霆繞著王雨濃的mini轉了半圈,對丁琰說:“真會挑時候啊,老王剛給女朋友弄了輛漂亮車,裏面剛改裝好,今兒正美滋滋往回開呢,結果沒想到……嘖嘖嘖。”

丁琰低頭看著鞋尖。

“不過你們還算走運,他今天沒開自己的車,不然你們保險可能都賠不起。”

-

幾個人在雨夾雪中等著拖車拖走了車,丁瑜不想回自己家,要和丁琰一起走。

王雨濃出於客氣,問要不要送她們。

“不方便吧?我們打車就好。”丁琰拒絕。

杭霆什麽意見都沒發表,就在旁邊的雪地裏站著轉圈踩雪,好像就只是來當司機的,別的事跟他無關。

王雨濃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幾圈,硬是把丁琰兩姐妹哄上了車,“這麽冷還下雪,不好打車,先送你們。”

王雨濃特別嫻熟地點開杭霆車載屏幕的導航界面,等著輸入地址。

丁瑜報了地址,回頭看了一眼丁琰,用口型問,姐,是你叫他來接我們的嗎?

丁琰自嘲地笑道,我哪有這本事。

車上暖氣很足,丁琰渾身疲憊,迷迷糊糊聽見王雨濃和杭霆聊著在英國上學時候的事,晃著晃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

再醒來時,丁琰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在杭霆車上。

車上其他人都沒在,只有後排的她和前面的杭霆。

她撐著胳膊坐起來,右胳膊有點壓麻了。

“醒了?”杭霆聲音不大。

“他們人呢?”

“回去了,丁瑜上樓了。”

丁琰朝外面望去,發現車子就停在她家樓下。車子一直開著暖風,沒熄火。

“王雨濃呢?”

“給他打了個車走。”他說完還笑了下,說那小子不坐快車,他給叫了輛七座商務專車。

丁琰點點頭:“嗯,他屁股大,是得坐七座。”

杭霆笑得停不下來。

“怎麽不叫我?”她有些不好意思。

“看你挺累的。”

“車子一直不熄火很費油的。”

“又來了,我在乎這點錢?”杭霆指了下外面,“你們現在住這兒?”

“嗯。買不起別的地方。”

“這兒挺好的,生活方便。”

正要說點什麽,丁琰手機響了,是Adam。

再一看,這已經是Adam打給她的第三通電話。

王一珩的電話可以不接,他的電話得接。

她要下車,杭霆讓她就在車上接,“外面冷。”

杭霆透過中間的後視鏡看到後排的她,微微皺了點眉頭,表情很嚴肅,勁勁兒的,正襟危坐,跟以前上課聽講一個樣。

Adam問她是不是跟王總在一起。

丁琰做了個深呼吸,“沒有,下飛機之後家裏出了點事,我先自己回來處理了。”

“今天公司的人都看了直播。”Adam說完就沈默了,像是在等待丁琰的解釋。

丁琰的心猛烈地跳了幾下,不卑不亢地反問回去:“Adam總,您打了三通電話,就是為了說這個嗎?”

Adam總算回歸正題,開始說工作,丁琰也邏輯清晰地跟他匯報。

掛掉電話,丁琰鼻子發酸,湧起一陣委屈。咬牙切齒地小聲罵了句混蛋。

擡起頭,正好對上杭霆深不見底的目光。

她承受不住這樣的註視,換了副笑嘻嘻的面孔:“打工就是這樣啦,哪有不罵領導的。”

杭霆依舊盯著她看,看得她不自在,看得她想躲。

“你到底是幹什麽的?”她忽然問他。

“什麽意思?”杭霆也有點懵。

工作日大白天在4S店修車,找趙曉霖跟她套話,王雨濃一個電話他就過來,“你不工作嗎?”

杭霆邪邪地笑了下,好像她問起這些,他還挺開心的,“羨慕嗎?”

丁琰終於沒嘴硬,說確實挺羨慕,“做富二代就是好,有錢有閑開好車,也不用為生計奔波。”

“您不也是海歸高材生麽,出去見過世面了,現在返過來揶揄我?”杭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是見過大世面了,可還是要為錢斤斤計較,住在家裏受氣,就為了省那點房租補貼;整天要面對快趕得上職場性騷擾的上司,還不能發脾氣,因為她要等著年終獎;還有那些等著看她笑話的同事,怕是把她和王一珩的故事傳遍了,她還不知道明天要用多大的勇氣才能踏進辦公室。

她要從哪兒說起呢?

丁琰洩了氣,搖搖頭:“我沒那個資格。”

說完,她拿好東西就要下車,手搭在門把手上,她對杭霆說:“真是謝謝你了,又麻煩了你一次,真不好意思。”

杭霆最見不得她假惺惺裝開朗的樣子,好像拒人千裏之外顯得自己特別成熟特別獨立,實際上假到要死。

他特別無語地說了句:“別演了,丁琰。”

“嗯?”

“在別人面前裝,在我面前還裝,你累不累?”

終於,丁琰最後一絲自尊被擊垮。

她把臉埋進手裏,眼淚從指縫裏流了出來,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出來。

哭了一會兒,她不肯擡起頭來,問他,“有紙嗎?”

“就在你面前。”

丁琰擡頭,發現副駕座椅背面掛了個特別不和諧的玩意。

那是一個自行車的隨行包,帆布材質的,深藍色的,裏面裝著抽紙,尺寸正合適。

“這個……”不是她送給他的那個嗎?

他說,現在不騎車了,沒地兒掛,反正都是車,都一樣。

什麽啊就一樣了?!

丁琰滿臉都是淚,心裏卻爬滿了疑問,一時忘了去拿紙。

“抽啊,沒手啊你?”杭霆表情特別無語。

他嘆了口氣,下車到後排坐在她身邊,像哄孩子一樣,一只手把她圈進懷裏擦眼淚。擦完又換了張紙,替她擦了鼻涕,一點都不嫌棄的樣子,動作熟悉得好像做過很多次。

“你為什麽掛到車裏?你車裏掛這個,你女朋友不介意嗎?”她聲音囔囔地問。

“我樂意,我審美奇特,行不行?有肩膀借你你就靠,這機會多難得啊,問問問,問題怎麽這麽多。”他把她重重摁進肩頭。

【作者有話說】

我來了!過個好周末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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