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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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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抱他

陳·你要不聽聽你在說什麽·嶼,臉色仿佛被油漆桶一鍵上色。

嘩啦。

#e5b7b7

粉紅的!

顧瑾藍卻沒有因此停下手,他靠得更近了,寬大的手掌擦過陳嶼耳後,溫熱的觸感如游蛇蔓延。

陳嶼的貓尾巴不安地甩了甩,小貓心裏雖然警鈴大作,但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避開,而且他好像……有點期待這只手,要伸去何方?

於是。

陳嶼緊張地看著顧瑾藍在空無一人的小道上,抱住了他。

“……”

“讓我抱一會,”顧瑾藍的聲音悶在陳嶼耳邊,“就一會兒。”

“哦,好吧。”

陳嶼的心在發澀,且跳得越來越快,他大概明白這是心動,或許從很久之前,他的心就這樣跳動過了。

只不過,小貓比較愚鈍,如今才剛剛知曉,心動和雞皮疙瘩的區別。

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地點,天氣因為太陽落山而轉涼,一陣偏冷的風從湖面吹過,幾只看熱鬧的夜鷺在樹杈上飛起,零零散散地落於陳嶼和顧瑾藍身邊。

陳嶼下意識伸出手,雙手虛攏住顧瑾藍的脊背,可他又在猶豫要不要真的抱住顧瑾藍。

抱嗎?

他都抱了!

你為什麽不呢?

好吧!

搞得我不抱回去就吃虧了一樣!

陳嶼吸了吸鼻子。

隨後。

小貓終於在擁抱體驗的最後5秒裏,抱住了顧瑾藍。

這種擁抱和之前的不一樣。

陳嶼心想。

他也不是沒有和人抱過。

劉秋華在他小的時候,總喜歡抱著貓貓狀態的他到處遛彎,更別說蘇懷玉了,一個兩個的都把他當成脾氣很好的貓貓暖手袋。

只是。

那些擁抱帶來的溫暖和這個不同。

陳嶼總覺得顧瑾藍抱著他的姿勢,有點小氣?又有點舍不得,有點拘謹。

如果是別人抱小貓呢?

呂白屈大概會大大咧咧地抱一下,然後火速松開。

季江流也差不多吧,按照他的習慣,難道還會錄下來?

顧錦珊或許會更加商業?

霍溫?

陳嶼甩開腦海裏出現的一張張人臉,他感覺到,就在自己回抱的那一瞬間,顧瑾藍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許是手掌太燙,許是天氣太冷。

緊接著。

陳嶼聽到顧瑾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將他抱得更緊。

“……那個,”陳嶼抓住顧瑾藍背後的衣服,“有點勒。”

顧瑾藍這才稍稍松開,他低頭凝視陳嶼,眼神有些晦暗。

“走吧,天要黑了。”

“嗯。”

一人一貓,折返。

路上。

陳嶼聽到幾聲嘶啞的鳥叫,以及稀稀落落的蟲鳴,其餘的便是刺骨冷風。

呼得一下。

呼得又一下。

吹開小貓的圍巾,吹開小貓的黑發。

公園的燈很暗,落日餘暉照亮不了人間。

淺淺的影子被折疊的光拉長拉寬,一圈一圈,圍著陳嶼和顧瑾藍的腳步。

枯葉。

黑夜。

還有遠處逐漸熱鬧的人群。

快要走到公園門口了吧,即使這條路偏僻無人。

陳嶼在灰暗中打量顧瑾藍。

顧瑾藍也在寂靜裏註意著陳嶼。

可是。

他們總覺得還得做些什麽,總覺得只是牽手和擁抱,不夠詮釋今天的暖陽。

缺了什麽呢?

陳嶼邊想,邊看著腳邊矮小的地燈。

地燈的光很淡很淡,有時候照亮了陳嶼,便照不亮顧瑾藍。

陳嶼扭頭去看顧瑾藍,顧瑾藍的側臉在弱光裏,格外得看不清。

“嗯……”陳嶼開口,卻無話可講,“晚飯吃什麽?”

哦對了,還有這件重要的事情可以討論。

陳嶼算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他又說:“你有想吃的東西嗎?”

“晚飯啊……”顧瑾藍回了聲,“我打電話問問家裏。”

“回家?”

“嗯,今早出門只說了不吃午飯。”

“哦,這樣。”

話盡。

顧瑾藍拿出手機,打通電話:【餵。】

陳嶼側過耳朵。

顧瑾藍便開了免提:【張叔,我和小嶼的晚飯……】

【瑾藍?我們晚飯沒燒啊!】

【啊?】

顧瑾藍看向陳嶼,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陳嶼也看著顧瑾藍,好奇地等候回答。

【怎麽沒燒?】

【嗳,錦珊沒和你說嗎?】

【說什麽?】

【我們今天都去秋游啦。】

【這……】

【她肯定是忘了,】電話那端很吵,張叔加大了聲量,【要不你和小嶼出去吃吧!去找個餐館吃!】

後半句話在空中轉了轉,鉆入顧瑾藍耳中。

本來還覺得不可思議的顧瑾藍,一下子就明白了原因,他皮笑肉不笑地回:【我明白了。】

【那好啊。】

【所以,】顧瑾藍忽然叫住張叔,【我姐在旁邊對不對?】

畫面一轉。

手機那頭的張叔,默默回頭看了眼後面的麻將桌。

桌上四個方位,分別坐著:季江流、呂白屈、霍溫以及顧錦珊。

他們在搓麻將。

“碰!”

“杠!”

“胡了!”

“都往臉上貼便簽啊!”

【沒,】張叔只得捂住聽筒,【錦珊還在公司。】

【是嗎?】

【真的沒!】

【行。】

顧瑾藍口頭應下,掛斷電話,不過他心裏一點都不信。

有鬼。

早不秋游晚不秋游,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但顧瑾藍也沒有辦法,他只好對陳嶼說:“我們附近找個店?”

“也行,”陳嶼並不在意,他看向公園門口的小攤,“吃點烤串?”

“你想吃?”

“嗯……有點香。”

香味早就從外邊吹到了公園裏面,陳嶼作為一只貓,很難不註意到醬料混合肉類炙烤的味道。

是太香了!

小貓尾巴倏地豎起,高過肩膀,明晃晃地在身後搖擺。

顧瑾藍看到尾巴,又看陳嶼,他決定……決定抽個工作日去一趟七院。

一整天過去,不管天亮還是天黑,顧瑾藍都能看到陳嶼身後的尾巴,就算他身上沒有別的任何異常,就算這種“看見”只是看見,那他也得去掛個號,做個檢查,看看醫生。

不為了自己,也得為了陳嶼。

總不能交往之後,讓對方發現自己腦子有病吧.jpg

顧瑾藍這樣想。

又或者擇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今晚聯系霍溫,掛好次日的號,明天也正好是周一工作日。

顧瑾藍低著頭,打開手機,點入霍溫的聊天框。

而。

陳嶼的手插在口袋裏,他捏住手機,心裏盤想著等等如何買單。

周圍愈發吵鬧了,就連地燈都要更亮一些,照出小貓出神的臉,可小貓卻想著錢錢錢的事情。

是的。

小貓已經白吃白喝了一整天了,所以不管等會兒說什麽,他也要比顧瑾藍更快一步付錢!

陳嶼暗下決心。

五分鐘後。

又走去幾步。

石板路從雜草橫生,到幹幹凈凈。

前面的公園廣場,有舞臺在中間升起。

陳嶼仰起頭看了眼,主動打開話匣:“戲劇嗎?”

“嗯?”顧瑾藍也去看,“好像是蓮花落。”

“小時候電視機裏的那種?”

“差不多吧,”顧瑾藍將問題一口氣發給霍溫,他專心給陳嶼解釋,“就是一個穿著大褂的曲藝人,手裏拿快板唱戲。”

“這裏居然有。”

“文藝演出?”

說完。

顧瑾藍收到了霍溫的消息。

點開手機。

對話框。

顧瑾藍:【霍醫生,我想問問,檢查腦子要掛七院哪個科室?】

對面則是。

一只梅花鹿目瞪口呆的動圖。

緊接著。

【你怎麽了?還是小嶼?】

【是我。】

【你?】

這下霍溫更加不解。

【你家沒有精神病史啊?需要我現在趕回去嗎?】

【不用。】

【?】

【我和小嶼還在外面。】

顧瑾藍把這句話打出去,原本秒回的霍溫忽然沈默了十秒。

“對方正在輸入中……”懸掛了好一會兒。

霍溫才問:【做檢查?】

【嗯。】

【你確定是七院?】

【怎麽不是?】

【沒什麽。】

【難道是沒號了?】

【有肯定有的,但我是你家的家庭醫生,也同樣是心理醫生,你有問題可以第一時間咨詢我。】

顧瑾藍讀完霍溫的話。

陳嶼則是在旁邊慢悠悠地走。

現在說?

顧瑾藍看著馬上要走盡的小路,簡潔明了:【從前幾天開始,我能看到現實生活中沒有的東西。】

【比如?】

【貓尾巴。】

許是幻覺過於離譜,霍溫的消息慢了整整一分鐘:【不是什麽大問題,我幫你掛號。】

【我可以自己掛,不用麻煩你。】

【沒事,職責。】

看著“職責”二字,顧瑾藍突然發現了不對勁,他連忙:【我姐是不是在你旁邊?不然你怎麽知道我的醫保號?】

【是。】

【……】果然。

【行,掛好了。】

同時。

顧瑾藍收到了第七人民醫院的短信,內容為:“【S市第七人民醫院】顧瑾藍,您已預約特需心理門診醫生:霍溫,請於20XX-11-16下午攜帶社保卡到醫院取號候診,如需取消請早於就診前一天操作。”

顧瑾藍:……?

誰?

霍溫?

啊???

手指同時按動關機鍵+音量鍵。

截圖。

發送。

質疑。

顧瑾藍:【怎麽是你?】

霍溫立馬:【你姐吩咐的,我帶著她放心。】

顧·這就是出口轉內銷嗎·瑾藍:【那好吧,麻煩了。】

對話火速中止。

顧瑾藍呼出一口積壓在心中的濁氣,他將手機放入大衣口袋,轉頭去看陳嶼。

而旁邊的小貓已然停下腳步,等著他。

“有急事?”小貓問。

“沒有,不算急事,消息而已。”

“哦,那我剛剛說的話……”

“話?”

顧瑾藍方才一門心地打字,自然沒把陳嶼的碎碎念聽進去,他拉住陳嶼的手,歉意道,“我沒聽清,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可以啊。”

“好。”

陳嶼想了想,將絮絮叨叨的話壓縮成:“我是想問你……嗯,你明天的安排?”

“明天……”

好巧不巧,顧瑾藍明天要驅車25公裏,去郊區的精神病院。

顧·要怎麽解釋的·瑾藍,幹脆說了實話:“我明天要去醫院。”

“醫院?”

陳嶼聽罷,他皺起自己的小貓眉頭,擔心道,“你身體不舒服?”

“……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

“我的意思,”顧瑾藍心虛地把視線移開,“我沒什麽毛病,就是預約了檢查要做。”

“體檢?”

“嗯,差不多。”

隨即。

小貓瞪眼+小貓皺眉=小貓凝視

盯——

顧瑾藍後退幾步。

陳嶼毅然決然地說:“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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