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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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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

陳嶼:???

什麽意思?

等等!

顧瑾藍剛剛沖著一只三花貓叫我的名字?

好吧。

雖然我就是那只貓,可是……可是顧瑾藍為什麽會覺得貓是我?

嗯?

這不對吧!

難道是因為夢?

陳嶼眨巴眨巴貓貓眼睛,小貓胡須在風裏飄飄然。

顧瑾藍在他面前破涕為笑,怪狼狽的:“還好我找到你了。”

陳嶼:“……喵?”

……啊?

可惜顧瑾藍聽不懂貓貓的喵意,他就這樣抱著懷中的小貓,一屁股坐在沙灘上。

迎面有新鮮的大海氣息,偶爾飛過海鷗和幾只黑色的海燕,一切都那麽寧靜平和,好似之前的夢境不過是人生中微不足道的坎坷,而如今,才是陳嶼和顧瑾藍的未來。

風。

好舒服。

陳嶼瞇起小貓眼,享受著夢境帶來的感官體驗。

而顧瑾藍一邊抱著陳嶼,一邊細數那束玫瑰花:“一、二、三……”

顧瑾藍的手指略過玫瑰的花瓣。

陳嶼偏過頭去看。

顧瑾藍嘆息道:“為什麽花店只剩二十朵玫瑰花,這都湊不了數。”

二十?

小貓耳朵歪了歪。

顧瑾藍放下花束,雙手抱住陳嶼,將陳嶼安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一人一貓凝視。

顧瑾藍突然:“小嶼。”

陳嶼:“喵?”

然後。

陳嶼便看到顧瑾藍拆散了花束,拿出那二十多枝粉玫瑰。

嗯?

陳嶼不解。

顧瑾藍轉了下玫瑰花,自己說給自己聽:“嗯,刺都處理掉了。”

陳嶼:“喵?”

所以呢?

顧瑾藍轉頭,只見他一只手按住陳嶼,另一只手,將玫瑰花枝移到小貓腦袋上比畫。

小貓皺起眉頭。

顧瑾藍笑了聲:“幹嘛,不開心嗎?”

陳嶼:“喵……”

沒有不開心……

就是有點搞不懂你在想什麽。

尤其是在夢境裏。

不。

還有在夢外。

陳嶼總覺得有墻橫隔在他和顧瑾藍之間,就算他怎麽吶喊,顧瑾藍也聽不到,也無法回應。

就像現在。

顧瑾藍只是把他當成名叫“小嶼”的三花貓。

他不知道他是陳嶼。

他以為他只是小貓。

可事實不是這樣的,陳嶼捏緊山竹狀貓貓爪,一臉嚴肅地看著夢境中的顧瑾藍。

但這個顧瑾藍,絲毫沒有註意到貓貓眉毛的含義,他正拆解著粉玫瑰花束,預備做一個花環,他說:“小嶼啊小嶼,今天天氣真好。”

陳嶼:“喵?”

哦,所以?

顧瑾藍搗鼓著玫瑰花:“本來想問問你什麽時候生日的,可是花店只剩下二十朵粉玫瑰了,還差一朵,我也不知道怎麽辦好。”

陳嶼:“喵……”

哦……

我確實21歲了。

顧瑾藍熟練地編起花環:“所以我想,就幹脆給你編個花環吧,你說好不好?”

一雙明亮的眼睛,倒映出海平面上的振翅的白鳥,還有那一枚在夢境中永不墜落的太陽。

陳嶼楞住了,他的思緒仿佛被顧瑾藍的眼睛吸走,仿佛顧瑾藍的眼睛是盤絲洞,而他是取經路上,沒有孫悟空、豬八戒、沙悟凈和白龍馬的唐三藏。

哦莫。

眼睛裏還有粉色的玫瑰花。

誰說玫瑰花不齊的,最後一朵,不就在眼睛裏嗎?

陳嶼的貓貓爪有所松懈。

顧瑾藍慢慢地編織。

時間在夢境中以風的形式流動,小貓就看著顧瑾藍很熟練地摘花,很熟練地打結,一朵兩朵三朵,一共二十朵粉色玫瑰,就這樣編在花環裏,成了大海邊的童話。

緊接著。

顧瑾藍將那花環,按在了小貓頭頂上。

“喵?”

陳嶼想伸出爪子去巴拉巴拉,下一秒,他的貓爪就被顧瑾藍輕輕握住。

顧瑾藍笑得很和煦,他似乎在做一件讓他很開心的事情,他邊整理花朵,邊說:“雖然不知道你的生日,但是先慶祝吧。小嶼,祝你生日快樂。”

陳嶼:“……喵。”

……好吧,你也快樂。

要怎麽解釋呢。

其實陳嶼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因為前主人沒有告訴過小貓,前主人也不會刻意去記,所以,當陳嶼被蘇懷玉領養後,蘇懷玉只是將那領養的日子,貼上了生日的含義。

陳嶼是沒有生日的。

生日蛋糕對於小貓來說,僅僅是奶油加水果加面包胚。

生日蛋糕……

小貓舉起貓貓腦袋,他的視線裏,能看到粉色的花瓣,正生長在他的額頭。

顧瑾藍伸出手托住了陳嶼的腦袋瓜。

陳嶼一頓。

顧瑾藍修長的手指,穿插.入陳嶼毛茸茸的下巴,隨後,顧瑾藍手法輕柔地撓起陳嶼的下巴肉。

陳嶼:“喵……”

還挺舒服的……

顧瑾藍說:“小嶼啊。”

陳嶼半瞇著眼:“喵。”

嗯,我聽到了。

顧瑾藍看著陳嶼,一口大海的暖氣撲面,吹開他額頭的碎發,他說:“我總感覺你在逃避我的視線。”

陳嶼:“喵?”

什麽?

顧瑾藍的表情像一只幹癟的胡蘿蔔幹,他嘆出一口氣:“為什麽你老是藏著心事?”

陳嶼:“……”

顧瑾藍松開手,手掌開始一下一下,輕拍陳嶼的脊背:“其實我在想,不管你是人還是貓,我遇到的只是你而已。”

陳嶼:“……”

顧瑾藍順著動作,將小貓按在肩膀上。

眼前的大海,還是那麽的藍。

海水盡頭,有一葉帆船悄悄地飄過,又不知飄向何方。

好安靜的地方,這裏不同於紅繩幻境,這裏沒有血色蝴蝶,沒有熒光寶劍。這裏的花是粉色的,這裏的天是淺藍的,這裏的鳥是多彩的。

草地從身後蔓延,在陳嶼的眼睛裏,生長到天的另一個盡頭。

就連草地上,都生出好幾種陳嶼認不得的小花。

它們擠在一起,吵吵鬧鬧地長大。

這裏是誰的夢境?

不是小貓的。

那麽……是顧瑾藍嗎?

要真是顧瑾藍的夢,那也挺好的。

小貓耳邊有綿長均勻的呼吸,混合著大海的波浪,讓小貓的心漸漸平靜。

粉色玫瑰的花香,一點點滲入小貓的意識,顧瑾藍還在說話。

說著。

“所以,為什麽你的背後會長著貓尾巴?”

陳嶼一個哆嗦,立馬清醒過來。

什麽?

顧瑾藍覆又:“而且頭上還突然冒出了貓耳朵,像兩只對稱的口蘑。”

陳嶼:???

口蘑?

不是。

耳朵???

“雖然一只耳朵是黑色的,另一只耳朵是黃色的,很均勻,”顧瑾藍拍著陳嶼,時不時摸摸陳嶼的貓貓頭,“但是說不清啊,怎麽會這樣,剛才吃飯的時候明明沒有的。”

陳嶼內心:什麽鬼!

顧瑾藍嘀咕:“所以我是在做夢,嗯,那是第三個夢,這是第四個夢,對嗎?”

陳嶼:……

我是不是應該立馬去找霍溫,並且讓霍溫看看顧瑾藍有沒有中邪了?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jpg

顧瑾藍松開懷抱,將小貓揣在懷中,他的表情帶著嚴肅。

小貓則是梗著脖子,臉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顧瑾藍嚴肅道:“陳嶼。”

陳嶼:“喵?”

幹嘛喊我全名?

顧瑾藍依舊:“不管你是什麽樣的人,又或者是什麽樣的動物,什麽樣的植物,什麽樣的磚頭,你都是陳嶼,你知道嗎?”

陳嶼:……我知道。

“嗯,我只是在想,”顧瑾藍垂眸,手掌捏了捏陳嶼的貓貓爪,“在想你為什麽不願意告訴我。”

陳嶼的話,噎在舌根後。

就在暖風之中,聽著面前人難得的不加掩飾。

只有在夢裏,所有偽裝不覆存在。

只有在夢裏,消解年齡和種族的區別,才能擁抱彼此的靈魂。

顧瑾藍的指腹摩挲著陳嶼的貓貓肉墊:“你是有什麽顧忌嗎?還是說,我不值得相信?”

風從一人一貓的中間打擾。

顧瑾藍擡起眼眸,直視陳嶼的貓貓臉頰。

“我會保守秘密的,”顧瑾藍的喉結滾了滾,“如果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懲罰我好不好?”

陳嶼:“……”

“為什麽不說話呢?”

陳嶼:“……喵。”

……我說了你也聽不懂啊。

顧瑾藍聽到喵喵聲,下意識嘆出一口氣。

陳嶼最聽不得人嘆氣了,他的爪子悄悄然按住了顧瑾藍的手背:“喵。”

顧瑾藍看著陳嶼。

陳嶼:“喵!”

顧瑾藍搖搖頭。

陳嶼:“喵……”

就說你聽不懂……

顧瑾藍只好:“那怎麽辦呢。”

陳嶼:“喵喵喵。”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你拉去霍姐姐那邊,看看腦子有沒有問題。

陳嶼:“而不是,在這裏想聽懂我說的話。”

話落。

恍然。

顧瑾藍的眼睛微微瞪大。

而。

陳嶼還在說:“要是哪一天你能聽懂了,這才是最危險的……吧。”

聲音一節一節變小,回蕩在海波與熱浪間。

一人。

一貓。

面面相覷。

陳嶼抽出貓貓爪,一頓頓地往上移動,試圖堵住自己的嘴巴。

可顧瑾藍,他伸出手指,勾住了陳嶼的貓爪子,一下子就將陳嶼的雙爪扒開。

顧瑾藍:“你剛剛……”

陳嶼搖頭。

顧瑾藍:“你剛剛說人話了?”

陳嶼猛地搖頭,搖成撥浪鼓,頭上的花環,在鮮艷地開。

顧瑾藍不甘心地指著陳嶼的貓貓嘴:“再說一句我聽聽。”

陳嶼瞪著眼睛,誓死不從。

僵持了一會兒。

還沒等陳嶼松口。

顧瑾藍的表情已經慢慢變軟,手也放下,他近乎是祈禱般,說出三個字:“求求你。”

求……

小貓的心臟停了一瞬,覆又加速撲通,他看著人類,感覺像看到了被雨淋濕的一個玩偶。

不是主人不要玩偶了,只是那天下了場大暴雨,主人沒有及時回家,而玩偶也不曾長出靈活的雙腿。

所以。

玩偶被臺風吹得渾身都是雨水。

玩偶的眼裏有無奈,還有委屈。

好似在說:

你不是不願意說,對嗎?

你只是一開始不能說,所以你現在能說了,是不是?

說給我聽聽吧。

哪怕只有一句話。

“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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