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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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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紅了

顧瑾藍:這貓真的通人性了嗎?

他說什麽話都好像能聽懂一樣……

絕世好貓啊.jpg

但是,眼下的顧瑾藍真的有點註意力不集中,他知道這樣的自己太狼狽了,可……他想這麽做。

是不是習慣了陳嶼的事事有回音,所以今天的冷淡,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好像認識也沒多久。

早上時,陳嶼還對著他說:“對我這樣剛認識不久的……”

的什麽呢?

顧瑾藍垂著眼,他再一次忽視了陳嶼貓,他的手摸索起離著自己最近的東西——陳嶼的尾巴尖。

眼神虛焦,手指有的沒的碰觸。

指腹是粗糙的,指節還有三兩增生的傷疤,就這樣蹭著陳嶼敏感的尾巴。

陳嶼:……

顧瑾藍將手機放到一邊,他重新拿起筷子,另一只手還捏著尾巴尖尖。

被捏得陳嶼不敢動彈。

顧瑾藍手裏的筷子點了點碗,也不吃什麽,就單純地點兩下,敲幾回,好似這樣就能表示自己吃飽了,再一次回歸思考裏頭。

陳嶼:小貓臟話。

聽到陳嶼微不可察的貓叫聲,顧瑾藍覆又很快放下筷子。

陳嶼警覺地縮了縮爪子。

這個人要幹嘛?

只見這個神思飄遠的人,用手撐住了下巴,他的眼神依舊空洞,隔著黑框眼鏡,仿佛穿透了三色大面包,看到面包之下透明的,一個名叫陳嶼的魂靈。

四目對視。

便見。

顧瑾藍的耳朵慢慢紅了。

肉眼可見,從白皙的色調一點點轉變成淺粉,就像艷紅晚霞與天邊海浪的交接。

陳嶼:啊?

不是,他到底想什麽?

陳嶼一點點收回貓尾巴,畢竟剛剛撓也撓了,罵也罵了,他不好意思再做什麽,只是懇求顧瑾藍放過他的尾巴尖。

怪癢的。

而且……

他好似也有點耳紅。

陳·沈默·嶼,他和顧瑾藍一樣,思考著。

只是各懷鬼胎,各有不同。

但彼此不知的是,牽引的絲線,其實就在對方手裏。

一會兒。

陳嶼想回去繼續咀嚼他的手打牛肉丸,他剛站起身,巴拉一下四只毛茸茸的爪子,尚未擡腳,就連粉色的貓墊子都沒有離開桌面,顧瑾藍倏地拉住了他。

準確地說,是攔腰護住了他。

很突然。

陳嶼喉嚨裏的貓叫響了一半,顧瑾藍已經抱起他,抱到了腿上。

小貓驚恐地看著人類。

放大的瞳孔倒映顧瑾藍飄紅的臉頰。

陳嶼:“……”

到底要幹嘛。

說話啊。

顧瑾藍捏著陳嶼的貓貓爪子,指腹擦著肉墊邊緣的貓毛,然後,他的手指點了下陳嶼的貓爪中心,簡稱掌球的部位。

陳嶼渾身一激靈,嗓子眼的貓叫溢出。

“喵!”

顧瑾藍!

顧瑾藍垂眸看著,因為低下了頭,讓黑發與黑框眼鏡遮住了他大半的視線。

陳嶼有點看不清顧瑾藍的所思所想。

剛剛為什麽臉紅了?現在又是要做什麽?

今天的顧瑾藍,好奇怪啊。

陳嶼抿唇。

顧瑾藍的手指揉搓著小貓的掌球。

陳嶼有點忍受不了了。

顧瑾藍嘆息道:“咪咪啊,你說小嶼他是什麽意思呢?”

陳·小嶼本人,兼咪咪是也·嶼,說道:“喵。”

你既然都這樣想了,要不幹脆等我回來之後問問?

你放心吧,我一定提前做好功課,你不管怎麽問,我都無懈可擊。

哈哈。

笨蛋。

陳嶼凝視顧瑾藍的臉,他試圖在層層阻礙之下,讀懂顧瑾藍的言外之意。

但顧瑾藍這邊,一切的一切,他所收到的所有來自世界的電波,不過腿上乖巧小貓的喵喵叫。

他忽然有點難以啟齒,可他又不好講給別人聽,講給誰呢?

季江流?

他得了吧。

呂白屈?

沒必要麻煩一個比他年紀小這麽多的女孩。

顧錦珊?

得到的回答可能是,“我在忙,你先等等”,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還有誰呢?

這麽看來顧瑾藍的朋友圈,其實很寡淡,除卻不能交心的酒肉朋友,上述三位也是各有各的精彩。

顧瑾藍看著懷中的小貓,小貓的眼瞳照出他狼狽的一面,還好小貓只是小貓,小貓會幫他保守秘密,小貓也無法和人類溝通。

小貓……

顧瑾藍伸出手摸了摸陳嶼的下巴。

小貓的下巴毛最軟,最舒服。

陳嶼瞇著眼,有點享受,但又立馬一個蹬腳,恢覆理智。

顧瑾藍笑著說:“咪咪。”

陳嶼警惕地應答:“喵?”

作甚。

顧瑾藍抱起陳嶼。

陳嶼下意識用貓墊子抵住顧瑾藍的臉,倒也不是抗拒,就是害怕顧瑾藍再一次對他……對他進行一個吸貓的舉動。

顧瑾藍卻只是把陳嶼放到了桌上。

這樣的距離,讓聲音更近,讓聲音不得不鉆入陳嶼的耳朵。

顧瑾藍說:“咪咪呀,我是不是一個很奇怪的人?”

“……”

陳嶼:首先不是,其次我現在說不了人話,謝謝。

顧瑾藍又道:“你說相差七歲,會有代溝嗎?”

陳嶼:“喵?”

你什麽意思?

顧瑾藍摸著陳嶼的腦瓜,聲音發緊:“我好像有點……”

陳嶼停止了蹭顧瑾藍手的動作,他等候著省略號後面的句子。

有點什麽?

好像什麽?

你說啊。

顧瑾藍,你怎麽不說了?

陳嶼沖著顧瑾藍:“喵。”

顧瑾藍卻閉上了這個話題,轉念便是:“咪咪你好乖。”

陳嶼:“……喵。”

……話說一半。

不過,和他陳嶼又有什麽幹系?

相差七歲的話,顧瑾藍和呂白屈也差了七歲。

陳嶼記得呂白屈提到過自己的年紀,說她是上半年生的,比他要大一點。

所以呢?

顧瑾藍臉紅的原因是什麽呢?

陳嶼的爪子漸漸收緊。

倒也不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不管是人還是貓,當事件指向自己的時候,那件事又不是什麽好東西的時候,他們總會下意識覺得與己無關。

自欺欺人。

小貓又呆,或許要真正提到,或許要疑問變成陳述,他才能明白句子背後的含義。

但……

耳朵已經暴露了內心的呼應。

陳嶼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貓毛好啊,他想,還好不是無毛貓,哎不對,還好長了毛,不管臉色是什麽樣的,顧瑾藍都沒辦法發現。

而顧瑾藍。

耳朵一旦上了色,就沒辦法很簡單地洗幹凈了。

陳嶼心虛地不敢去看。

顧瑾藍再一次開口:“都是快三十的人了,第一次體會到這樣的感覺。”

陳嶼:“……”

顧瑾藍:“咪咪,你說我,嗯……我要不要找白屈商量一下?”

陳嶼:“喵?”

什麽?

你要商量什麽?

告訴她什麽?

你說啊,我想知道。

很想。

你把我當成一只玩偶好不好,顧瑾藍,你之前的自言自語怎麽失靈了?

陳嶼腦內不停地冒出問題,一個個從來不敢質問的心緒,被他編織成喵喵叫,罩住了顧瑾藍的泛紅的雙耳。

“喵。”

不要當懦夫。

嗯,我是說……算了。

其實我也是……

顧瑾藍忽然抱起了不再喵喵賴賴的陳嶼,他將貓貓條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呼吸近在咫尺,猶如雪夜的窗邊暖床,能聽到愛人的一呼一吸,能聽到冷風的一深一淺。

陳嶼心想,他的耳朵也和顧瑾藍一樣紅吧。

嗳。

那他還得多謝謝狗妖把他變成了貓呢。

顧瑾藍就著姿勢,靠在椅子上。

陳嶼趴在他肩頭,很舒服,還暖暖的。

顧瑾藍盯著老舊的天花板,他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一個年紀有點大,而且有點不修邊幅的……什麽?

早上生煎包店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顧瑾藍覆又望向自己的衣櫃。

櫃門緊閉,但顧瑾藍也知道自己沒有多少好看,且拿得出手的衣服。

沒有名貴的牌子,沒有定制的西裝,更別說那種一雙大幾千的鞋,一件配得上他其實是富二代身份的大衣。

顧瑾藍為了救貓方便,穿的都是很便宜的保暖衣。有些看上去貴的,不外乎家裏人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抑或者季江流拉他去挑選的撐面子工具。

再貴的,都放在老家了。

放眼整個出租屋,最值錢的,應該是書櫃裏的幾本絕版舊書,或者是肩膀上這只絕世乖貓。

書好,貓也好。

兩者的價值無法用砝碼衡量。

顧瑾藍的手,有的沒的輕撫陳嶼,他還時不時嘆息一下,惹那肩上小貓舒服一陣,胡思亂想一陣。

陳嶼早就吃飽了,不在意鍋碗瓢盆裏剩下的東西,反正都是顧瑾藍洗碗。

所以……

你要抱我到幾時?

不是說好要去餵流浪貓的嗎,顧瑾藍,你忘記了?

陳嶼沒辦法說人話,只得:“喵。”

顧瑾藍輕聲:“嗯,讓我抱一會。”

陳嶼覆又:“喵!”

顧瑾藍回他:“怎麽啦?”

陳嶼:“……”

和你們人類沒話說。

片刻。

如此的姿勢抱了很久很久,顧瑾藍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撫摸,同搖搖椅一樣,令小貓墜入了天上軟綿綿的雲層夢鄉中。

太好睡了。

陳嶼抵擋不住,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顧瑾藍也沒想到陳嶼能睡著,等到他要放陳嶼走時,小貓的呼嚕聲已經先一步告訴他。

我睡啦,別吵我。

顧瑾藍這才光明正大地將腦袋靠向陳嶼貓的脊背。

他不明白此舉何意。

溫熱的觸感從耳垂傳遞,且聽到小貓肚子偶爾“咕嚕”一聲,小貓的呼嚕時不時撓一下顧瑾藍的耳背。

歲月靜好。

初冬暖屋。

顧瑾藍聽夠了,便輕柔地抱起貓兒,他近乎是對待自己易碎的舊書般,把小貓放到了枕頭邊,還刻意給小貓蓋好了小肚子。

陳嶼的睡相不算抽象,但也喵咪咪地抓著貓貓毯,蹬了幾腳。

顧瑾藍笑看:“做什麽夢呢。”

為了防止吵醒陳嶼,顧瑾藍把收拾東西的聲音壓到了極致,就連出門餵貓,要打開保險門的動作,都沒有吵醒陳嶼。

陳嶼睡沈了。

美夢化作棉花糖,包裹住毛茸茸的小貓團子。

時鐘一頓一停地往前行走。

秒針走一圈,便打量一下小貓的睡姿,分針卻挨在時針身旁,蛐蛐著小貓偶爾發出的夢話。

窗外的冬風趴在窗邊,觀察今日小屋有什麽趣事,但它只見到縮在被子下的陳嶼,一副天大地大,我先晚安的樣子。

……

等酒足飯飽的小貓,再一次睜開,陳嶼看到剛剛回來的顧瑾藍,正在脫下一件看上去很新的長款羽絨服。

陳嶼沒有完全睡醒,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說:“喵……”

幹嘛去了……

顧瑾藍又解開一條陳嶼沒見到過的圍巾。

陳嶼看著圍巾,又看向羽絨服,他看到衣服拉鏈上,格外明顯的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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