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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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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蛋蛋

就這樣。

陳嶼將自己縮成一團小貓面團,縮在顧瑾藍的書桌邊緣,沒有再搭理顧瑾藍。

顧瑾藍也不曾擔憂什麽,他時不時喝一口水,時不時翻一頁書。

按動筆的筆尖劃過紙張,沙沙作響,於厚重的筆記本裏寫下一行行所感所悟。

時間悠哉游哉地過去吧。

陳嶼縮了縮貓貓頭,偷偷看向顧瑾藍。

這個剛才還在用貓貓打招呼方式的人類,此刻又變回了安靜的模樣,稍微有點長的黑發垂在眼簾前,無框眼鏡被手指推一下,又看下不少文字。

為什麽喜歡看書呢?

陳嶼心裏生出個疑問。

顧瑾藍翻過一頁,伸手要拿水杯,指節無意識地蹭過小貓的爪子。

陳嶼汗毛豎起:“喵!”

顧瑾藍擡起頭:“啊,不好意思。”

陳嶼:……跟一只貓道什麽歉。

顧瑾藍的水杯放在了陳嶼身邊,他也是心大,就不怕小貓拿他的杯子洗腳。

手臂越過陳嶼的貓貓身,修長的手抓住玻璃杯。

手指上有貓抓痕。

陳嶼看到透明杯子厚實的杯底,杯子裏熱乎乎的花茶,以及顧瑾藍的手指,顧瑾藍的手腕,還有顧瑾藍……

等等。

此人的手有什麽好看的!

陳嶼皺著眉頭。

不看,不看了。

小貓將腦袋埋入毛茸茸的貓毛裏,但他還是想偷看顧瑾藍。

可能是太無聊了吧,畢竟習慣了電子產品的娛樂,若真的要他一整天都維持貓的形狀,再陪顧瑾藍看書,且看的是英文書籍。

嗯,還不如讓他去玩逗貓棒。

陳嶼的視線落在斜對角的逗貓棒上,那四根幹凈的羽毛,那長長的像釣魚竿的棒身。

等等,好像真的是釣魚竿?

用釣魚竿做的逗貓棒?

小貓凝視著粉色玩具,喉嚨裏時不時發出杳不可聞的貓叫。

顧瑾藍自然是聽到了,也看到了,而且聽得明明白白,看得一清二楚。

此男翻書是假,他來來回回把一頁書角翻得起了皺,他就快把單詞背熟了,卻在心中組不成句子,譯不了中文。

不能是外語能力下降了吧?

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詞組,跳來又跳去,偏偏跳不進顧瑾藍的大腦。

這個知識,它不進腦子.jpg

顧瑾藍的心思渾然被小貓釣了去,而小貓的心思又在那個逗貓棒上。

一人一貓,便是一個低頭看,一個仰著看。

顧瑾藍通過拿水杯和翻書的動作,仔仔細細觀察著面前的三花貓。

這是一條很長的貓,貓背上有三個大色塊,黑加黃加黑,而肚子部分卻是全白。貓兒的毛又幹凈又蓬松,右邊爪子上,留著一塊黃色的,約莫包子大小的染色塊。不安分的尾巴也藏著三種顏色,不過接壤黑白的黃比較淡了,可能上帝創造這只小貓的時候,剛好用光了黃顏料。

顧瑾藍上下打量陳嶼。

陳嶼總感覺有一雙眼睛盯著他,凝視又凝視,似乎要把他拆開了看。

嗯。

陳嶼猛地轉過貓貓腦袋:“喵!”

看你的書去!

陳嶼的喵喵叫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只要你夠弱小,所有的威脅都變成了可愛。

顧瑾藍幹脆將書合上。

陳嶼瞥見顧瑾藍站起身,越過他的頭頂,就在他的腦袋上,拿出了書櫃的那根逗貓棒。

陳·要被逗的貓·嶼:“喵?”

他想幹嘛?

顧瑾藍拍了拍逗貓棒,逗貓棒前面的四根羽毛隨之抖了幾下,就在陳嶼的面前,明晃晃地抖著。

陳嶼:……

捏緊小貓拳。

他連踩奶都能忍住,難不成還能被逗貓棒勾去了魂?

陳嶼盯著顧瑾藍的臉,瞳孔一點點放大,然後,他就很順手地趴在書桌上,揣起小貓手。

嗯,兩只手都揣上了。

只要他不出爪,就不會被逗貓棒吸引。

嚴肅.gif

可。

顧瑾藍看著陳嶼這一連串的動作,他心裏只有:小嶼從哪裏找來的絕世好貓?嗳,要不是劉奶奶不讓養……算了,等小嶼回來還得和他說一聲養貓的事情,不過這只三花真的好乖啊。

真的。

顧瑾藍捉貓絕育也有一段時間了,他很少見到像陳嶼的這款貓。

如果聽話是乖,那絕大部分的反骨貓貓就將被排除在外。而面前的三花貓,既不調皮,也不玩他桌上的筆和水杯。適才的按動筆明明都要掉下去了,這貓兒卻硬生生別過了頭,沒有搭理筆。

難不成是通人性了?

難道是流浪貓?

難道它……懷孕了?

三花普遍為母貓,所以顧瑾藍以為面前的貓兒,是只溫順可愛,看上去剛剛成年的小母貓。

只不過。

突然有一瞬間的想法,顧瑾藍很想看看這乖貓到底是公是母。

縱使答案極有可能是母貓,甚至於說99%的概率是。

顧瑾藍垂著眼簾,指腹摩挲逗貓棒上的羽毛。

陳嶼看到他的表情,爪子動了動:“喵?”

想什麽壞招呢?

顧瑾藍放下手中的逗貓棒。

陳嶼的視線從顧瑾藍的手指,落在了逗貓棒上頭,小貓心想:啊,不玩嗎?

啊不對,不玩最好。

小貓茫然的視線,再一次聚焦於顧瑾藍。

嗯……不玩也不看書?

書已被推至一邊,就連特意拿下的逗貓棒也被顧瑾藍擱置到了桌角。

陳嶼覺得有點不對勁。

顧瑾藍想幹嘛?

陳嶼頗覺得自己是砧板上的魚肉,而顧瑾藍正磨刀霍霍,要將他破腹取膽。書桌是另一種寬敞的廚具,陳嶼變成了顧瑾藍今早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新鮮小貓。

至於小貓為什麽被帶到了廚房,小貓又是用來幹什麽的,只有購買者清楚。

陳嶼揣著雙爪,揚起脖子,像一條擁有三種顏色的虎鯨,他嗅了嗅,開口:“喵?”

做咩啊?

貓貓能感知人類的情緒,此刻顧瑾藍散發出來的當然有貓薄荷味,其餘的就是一種……開心?開心什麽?

顧瑾藍伸出手摸了摸陳嶼的脊背,動作輕柔,像是在安慰一條活蹦亂跳的魚。

陳嶼想到人類總是掛在嘴邊的“殺生不虐生”,他覺得下一秒顧瑾藍就要抄起刀刃,用刀柄,或者給他一個肘擊,讓他沒有那麽痛苦地離開。

嗯……

到底要幹什麽!

不要這樣盯著啊,好奇怪。

陳嶼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貓毛略有炸開,但不多。

顧瑾藍則是撩了下袖子,仿佛真的要準備洗手切肉,他左手溫柔地抓住陳嶼的後頸,右手托住陳嶼的大半個屁股。

陳嶼:?

顧瑾藍不費多少力氣就將陳嶼捧了起來,挪到自己面前。

可是……

可是墊在陳嶼貓屁股下面的手,尚未拿開。

陳嶼能通過觸感,描繪顧瑾藍寬大的手掌,以及上面曲折的指腹。手掌熱乎乎的,雖然發著燒的陳嶼更加燙一點,但陳嶼還是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貓貓屁股。

即使陳嶼現在是貓,和人類有天壤之別,不對,是生殖隔離,這也不能代表他就可以隨便被人又揉又抱吧。

嘶。

好像已經被抱很久了?

也被揉過好幾下。

陳嶼的小貓爪不安分地動著,他在暗示顧瑾藍松手。

綿軟的淺粉色貓墊,壓住顧瑾藍的一只指節。

顧瑾藍立馬註意到,手卻略過貓爪,往陳嶼貓肚子後伸去。

不太對。

陳嶼警鈴大作。

這也太不對了!

顧瑾藍松開捏著陳嶼後頸的那只手,改為了輕撫。手掌順著陳嶼的三色毛,慢慢撫摸,從貓貓頭到貓貓的尾巴根,一下又一下,有節奏般,似是在對待一件剛出土的文物,需要細細掃凈表面沾惹的塵土。

要不是陳嶼為妖,已有靈智,不然真的很容易會被這番手法騙了過去。

有點太舒服了。

不不不!

陳嶼強忍喉嚨裏的嗚咽,一聲小貓叫還是沒剎住腳:“喵……”

顧瑾藍則:“很舒服嗎?”

陳嶼:“……”

我是貓,我是貓,我是貓……

我不是人,不是人,不是人……

顧瑾藍徐徐摸之,說道:“你舒服就好。”

頓了下。

顧瑾藍續說:“咪咪我和你說啊,我之前救助過一只貍花貓,它脾氣很大,還很兇,救助團隊裏一半的人都被它撓傷了。”

“喵?”

然後呢?

“後來我姐實在看不下去,就請了個能給寵物正骨的醫生,醫生教了我們這樣的方法,讓……”

陳嶼默默聽著:“……喵?”

怎麽不說了。

顧瑾藍突然停下嘴,他嘆出一口氣:“你又聽不懂。”

是啊,貓貓能聽得懂什麽。

顧瑾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自言自語有多可笑,短暫的沈默之後,他的動作繼續,只是不再說話。

人類閉上了嘴巴,溝通停止在彼此之間,小貓才發覺屋子有多安靜。

外面的狂風打過深藍色玻璃,狗妖的烏雲剛走,冷空氣就急轉南下,取代了上午的瓢潑大雨。

陳嶼看著顧瑾藍。

顧瑾藍低垂腦袋,沒有看他。

不,應該是沒有看陳嶼的眼睛。

陳嶼知道顧瑾藍。

顧瑾藍不知道陳嶼是貓。

也不知怎麽的,寂靜總是伴隨著一些差別和距離。

一人一貓明明靠得這麽近,卻偏偏有些開不了口的秘密,讓冬風把兩人吹開,吹得又遠又落寞。

顧瑾藍依舊摸著,他的視線平靜,帶了點說不上來的朦朧,眼簾和濃霧一樣,擋住陳嶼看透他的目光。

陳嶼:“喵?”

人類?

“喵喵。”

你好像有點難受。

陳嶼聞出一股酸酸的檸檬味道,區別於貓薄荷,區別於西瓜硬糖,這是一種人類在向小貓求救的信息。

小貓聞到,小貓不會坐視不管。

即使小貓壓根不明白檸檬產生的原因。

陳嶼歪著頭,將小貓腦袋對準顧瑾藍,他沖那默然的人:“喵——”

顧瑾藍——

“喵喵!”

開口說話!

顧瑾藍看到陳嶼這樣,笑了下:“幹什麽。”

陳嶼:“喵喵。”

我問你。

陳嶼:“喵?”

你為什麽不開心?

顧瑾藍眼裏的陳嶼一會兒喵喵叫,一會兒歪著腦袋思考,又時不時沖他緩緩眨眼,貓尾巴在身後一掃一掃地晃。

好多可愛的小動作。

可惜這不是他的貓,這是陳嶼的。

顧瑾藍嘆息一氣:“別亂動啦。”

陳嶼:“喵!”

我哪有亂動!

顧瑾藍伸手,手掌罩住了陳嶼的貓貓頭,揉了兩下:“乖。”

陳嶼:“……”

還好是小貓之身,就算耳朵再紅,顧瑾藍也看不出來。

陳嶼巴拉住顧瑾藍的手,一對爪子分別抓著顧瑾藍的小拇指和大拇指,他心中盤算了一下要說的話,開口卻只能。

“喵。”

喵個頭啊!

陳嶼的小貓臉一陣紅、一陣綠、一陣紫,他完全忘記了拖住他的那只手掌,正一點一點挪到他的……

顧瑾藍的手一停,就連rua陳嶼腦袋的手也楞住了,因為他明確無誤地在陳嶼肚子下面,摸到了兩個貓蛋蛋。

不是別的。

是貓蛋蛋。

也不會是貓的咪咪。

就是貓蛋蛋。

掛在尾巴根部,距離貓貓屁.眼三厘米左右的一對……貓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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