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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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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貓

顧瑾藍手裏拿著手機,手機裏正錄著視頻。

攝像頭精準無誤地捕捉到了,小貓打哈欠並且沒有打完的全過程。

本來順毛的三花,因為顧瑾藍的闖入,在那被鏡頭捕捉到的一瞬間,炸成了團子。

毛茸茸的,很蓬松的,看上去很好rua的三色小貓團。

顧瑾藍這個時候心裏很後悔,他後悔當時換手機的時候,應該買清晰度高一點的手機牌子,就怕這段視頻因為太糊,無法捕捉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這可是貓貓嗳!

顧瑾藍激動的心,顫抖的手,他甚至忘記了進房間的目的是幫陳嶼關窗。

嗯。

不對勁。

陳嶼呢?

哦,陳嶼出門了。

顧瑾藍的理智被“陳嶼”兩字拉回,他的手機依舊在錄制,但是他的眼睛則盯著陳嶼床上的三花貓。

所以,這是陳嶼養的貓嗎?

這麽說來,那天晚上他沒有看錯,他不是出現了幻覺。

可……可陳嶼不知道劉秋華貓毛過敏?

為什麽陳嶼養貓不告訴他和呂白屈?

偷偷養的話,倒是情有可原,畢竟劉秋華不允許他們在房子裏養寵物,但……但這樣偷著養,也太不尊重房東了,陳嶼不是這樣的人。

顧瑾藍思考著,他總覺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就像下館子吃東西,吃到一半才問飯店老板,這菜的原材料是什麽。

問得太晚了,又必須得問。

顧瑾藍看了眼手機的錄像,他環顧四周,便見濕答答的窗簾,和被雨水淋濕的地板。

果然。

顧瑾藍將手機隨手一斜放,放到了陳嶼床正對面的小桌上。

錄制沒有停止。

顧瑾藍有了兩只手。

陳嶼:……不好。

顧瑾藍一步一步朝陳嶼走來。

陳嶼:跑嗎?

顧瑾藍一八九的身高把陳嶼貓籠罩的嚴嚴實實,此男子嘴巴還說著:“咪咪,咪咪,你叫咪咪嗎?”

陳嶼:“……”

你才叫咪咪。

不想開口回應。

顧瑾藍見陳嶼沒有搭理他,他便後退幾步,腳一橫,順著風的力氣,關上了門。

陳嶼:嗯?這是要甕中捉鱉!

……我不是鱉。

顧瑾藍又用餘光看向窗戶。

因為不被允許養貓,所以這間屋子和顧瑾藍那間屋子都沒有封窗。

此刻窗戶還大開著,非常不利於嘎蛋仙人捕捉小貓。

顧瑾藍一邊挪著身子,一邊往窗邊而去。

陳嶼自然看出顧瑾藍動作中包含的意思,這是要關起門來打貓屁股了。

哈哈哈。

貓身休矣。

陳嶼的腦袋嗡嗡作響,本來發燒就沒力氣,現在還要想辦法怎麽逃離……

要不算了吧,顧瑾藍也不是個壞人,除了喜歡抓貓送去噶蛋。

而且,說不定過了這個上午,蘇懷玉手下的能人巧匠就來幫他恢覆人形了。

陳嶼低下貓貓頭,看到自己的一對小貓爪子,他突然鼻子一酸,生病帶來的多愁善感變成一塊臟臟的抹布,裹住了他疲倦的貓腦袋。

小貓突然就有些難受,他在想他怎麽從小到大都在麻煩別人,他也太沒用了,就算跟著姜末一塊兒學習,他也總是慢姜末一拍。別人學一遍就會的化形術,他要晚上偷偷在走廊盡頭練好幾遍才勉強學懂。

顧瑾藍看到小貓沒有搭理他,他立馬關上窗戶。

深藍色的玻璃隔開陰沈的雲。

“啪嗒”一聲,窗門上鎖,讓冬風和屋內的小貓暫時分別。

沒了通風的途徑,屋內獨屬於顧瑾藍的貓薄荷氣息更加囂張,它們擠成一團,將小貓嚴嚴實實地圈在懷中,它們擬作老房子裏灰蒙蒙的塵埃,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誰又知道,現在的小貓壓根沒心思搭理它們。

陳嶼吸了吸鼻子,自己與自己寬慰。

算了吧,與其在這裏哭哭啼啼傷春悲秋,不如多讀一遍書,多練一次術法。

倒也不是多麽勵志的話,只是陳嶼明白,妖各有所長,一味地自怨自艾消耗情緒,那為什麽不去樓下小賣部買一根烤腸吃?

嗯,天氣變冷了。

冬天的烤紅薯和烤腸最能撫慰貓心。

陳嶼的眼眶濕濕的,不妨礙他已經把自己哄好。

此刻,關好門鎖好窗,甚至默默合上小衛生間門的顧瑾藍,走到了陳嶼面前。

陳嶼下意識擡起頭去看顧瑾藍,他的眼眶泛著淚光。

作為捉貓好幾年的噶蛋大師,顧瑾藍的第一反應當然是……細菌性感染?過敏?幹眼癥?角膜損傷?粉塵問題?

嘶。

倒吸一口涼氣。

眼睛發炎和病毒性感染會更加常見,但無疑都是要打持久戰的病。有些小貓吃藥和滴眼藥水都不配合,吱哇亂叫地抓著打針,也很耗時耗心血。

顧瑾藍凝視著面前的三花貓,因為陳嶼不吵也不鬧,除了一開始他進來的時候炸了毛,之後就乖乖地坐在床上,連動都不動。

好乖的貓啊,看來餵藥會方便點。

顧瑾藍蹲下.身子,他沒有第一時間靠近陳嶼,只是稍稍拉近些許的距離。他作為救助流浪動物的人員,每天接觸的小貓小動物氣息混亂,他就怕這樣的自己,讓面前不知名的三花貓,對他產生了抵觸心理。

AAA嘎蛋顧師傅知道,做事不可急躁。

陳嶼也知道,顧瑾藍如此盯著一只貓,心裏絕對在盤算怎麽抓去醫院做檢查,然後該閹的閹,該治的治。

陳·心裏擦汗·嶼:“喵。”

事已至此,先賣個萌吧。

陳嶼定期修剪的指甲,註定不能當作武器,而且這是顧瑾藍,他更不能……又抓又撓。

那也太不識好歹了。

人家幫了他這麽多,他到頭來還要把人家的手臂抓傷嗎?

陳嶼杵著自己的貓貓頭,他溫順地用小貓爪抹了抹貓貓臉,表示自己沒有應激,也沒有討厭面前這個在普通貓眼裏,各種味道雜糅的怪人。

陳嶼壓低嗓子,歪著毛茸茸的腦袋,輕輕出聲:“喵,喵。”

嗯,就這樣恰到好處的叫聲,只要乖了,就會免受無妄之災。

陳嶼看著顧瑾藍一點一點湊近,他看到顧瑾藍抓貓的手,手上有許許多多的傷疤。有的結痂好了,有的已經顏色加深,留下無法磨滅的痛意。

不知道顧瑾藍怎麽想的,他為什麽放著大好的前途不走,非要救助流浪動物。

有錢賺嗎?

好像是倒貼的吧。

那……又為的什麽?

喜歡?

吃得太飽?

小貓的腦袋胡思亂想,他眼睜睜看那人高馬大的嘎蛋顧師傅,用雙手握住他,隨後很是自然地將他抱在懷裏,用大手輕拍他的後背。

顧瑾藍的手掌很大,也很暖和,手心的傷疤托住了陳嶼的小貓身子。

陳嶼能感覺到人類的熱度,正通過貓身敏感的感官傳遞。

一人一貓,一高一矮,一上一下。

陳嶼沒有什麽特別激動的了,他平靜起來,就會發呆。一發呆,思維便隨著風,彌散在空氣與塵埃之中。

嗳……

這一天天的,事情怎麽這麽多呢。

真是令貓頭疼。

小貓的嘆氣聲打入顧瑾藍的耳朵。

顧瑾藍本來還在納悶,這只三花貓也太乖了吧,陳嶼從哪裏養來的絕世好貓?他一定要去問問看。

畢竟脾氣好的貓很難得,要不是流浪久了下意識地討好。要不就是本身貓爸貓媽的性格穩定,生出來的小貓也有這樣的基因。後者都是賽級貓水準的了,和顧瑾藍“流浪貓蛋蛋殺手”的稱號,完全搭不上邊。

看著懷中三花貓的貓毛幹凈潔白,且絲滑沒有一處打結,就連墊在顧瑾藍手掌裏的小貓爪子,都是粉色的。

難不成真的是賽級?

那種很貴很貴,一只就要好幾萬的貓?

可是,它是三花嗳,保不齊就是祖宗嚴選,脾氣好罷了。

顧瑾藍一邊用手安撫著陳嶼,一邊環顧著這間寧靜的房間,他看了眼陳嶼床上雜亂的衣服,他又觀察到房間內並無貓砂盆和貓貓吃飯的小碗。

看起來……

看起來養了沒多久吧,說不定是陳嶼剛剛入住這幾天養的,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和呂白屈。

不過還是要和陳嶼說,說一下劉秋華不讓他們養貓的事情。

顧瑾藍一手抱著陳嶼,另一只手打開了手機。

陳嶼的位置剛好能看到顧瑾藍的手機屏幕。

小貓:這是要幹嘛?

顧瑾藍看到手中貓伸出腦袋的動作,他下意識柔聲柔氣:“好奇嗎?”

陳嶼揚起貓貓頭:“喵。”

不好奇是假的,但陳嶼又不好意思偷看。

便見顧瑾藍沒有避著小貓,大大方方地點開了聊天軟件。

一進入這個綠色的泡泡,陳嶼就看到占據手機屏幕的幾個聯系人處,每個都有紅色的未讀消息。

呂白屈(呂老師外孫女):【小嶼回你消息了嗎?要不還是我去聯系吧。】

季江流:【“帥哥在醫院沈浸式吃飯十分鐘”。】

姐:【最近很忙,你負責照顧一下季江流。】

而略過一個個吵鬧的群聊,最下面的就是陳嶼了。

消息停滯在五分鐘前,是顧瑾藍留下的:【小嶼,我開門了,會錄視頻的。】

啊,等等。

小貓的眼睛看到放在桌上的手機,他又轉過腦袋看著顧瑾藍手上的這只。

哦,有兩。

陳嶼沒看到什麽特別的,他按下自己的好奇心。

不能再看了,再看自己的良心就要有愧,以後一見到顧瑾藍的臉,又要聯想出各種奇奇怪怪的事情,不能看來,不能了。

可是。

邪惡的顧瑾藍,先是給呂白屈發消息。

【不用,我已經把窗戶關好了,房間沒有被水淹。】

呂白屈秒回:【嗷嗷,那就好,我繼續打游戲啦。】

附贈一只“娘口三三”的表情包。

手指一滑。

顧瑾藍在季江流的聊天框,留下一字。

【滾。】

陳嶼:?

陳嶼還看到顧瑾藍和季江流的聊天記錄,除了互問早安晚安,就是“帥哥在醫院沈浸式……”一類的視頻。

然後,視頻之下,顧瑾藍每次都只回覆一個“滾”字。

顧瑾藍退出,又給顧錦珊發消息。

一只手快速地打著字。

【姐,我小區附近有新開的貓舍嗎?】

陳嶼:貓舍?

好像是養小貓的地方。

陳嶼只是聽說過這個名詞,至於其中的好壞,他未曾註意過。

半分鐘後。

顧錦珊:【沒有。】

顧瑾藍:【好。】

陳嶼:這是在聊什麽?

顧瑾藍就這般熄滅了手機,將手機放到衣兜,他穩穩地抱著陳嶼,轉身再一次註視陳嶼的床。

一人一貓不約而同地看到了……陳嶼枕頭旁邊、被毛衣蓋住的那只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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