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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帶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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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帶喵

昨天晚上?

陳嶼想起自己幽閉恐懼癥發作,然後拿蘇懷玉化形的狐貍尾巴擦鼻涕這件事……

小貓:哈哈,完蛋咯——

正好。

坐在最遠處的季江流,手機傳來:“‘我方水晶正在被攻擊。’”

“不是!”季江流猛地坐起。

“‘DEFEAT’。”

季江流:“……”

呂白屈湊過去看:“菜狗。”

“什麽啊,是隊友太菜了!”季江流揉了一把腦袋,“不行,再來一把。”

陳嶼:……我好像也“DEFEAT”了。

蘇懷玉笑瞇瞇地看著陳嶼,仿佛他身後長著幾根搖晃的狐貍尾巴。

陳嶼本來就有點害怕蘇懷玉——一只千年老狐妖。

對於陳嶼來說,蘇懷玉是有壓迫感的。

老狐貍不同於那兩只老貓,狐貍的視線帶著來自遠古時代的凝望。

陳嶼總覺得蘇懷玉在打量他,算不得好,但也沒有攻擊性,可就是難受……說不上來的難受……

小貓低下頭:“先生……”

“嗯。”

嗯什麽啊!

老狐貍笑著推了推眼鏡:“你找到他了,問出來了嗎?”

“嗳?”

什麽?

蘇懷玉看到陳嶼楞住了,他又耐心地開口:“小嶼,你知道我在說什麽,我是想問問你將來的打算。”

旁邊的呂白屈聽到:“蘇先生!小嶼加入我們的救貓團隊了呀,他沒和你說嗎?”

“救貓團隊?”

“是啊,”呂白屈也給蘇懷玉抓了幾顆糖,“先生嘗嘗。”

“呵呵,好,”蘇懷玉解開糖紙,吃了一顆,他笑瞇瞇地問,“那小嶼這幾天過得怎麽樣,小姑娘你知道嗎?”

陳嶼:我過得怎麽樣?

小貓想起自己因為貓薄荷撒歡,然後停電用蘇懷玉的尾巴擦鼻涕……

這過的……有點對別人不太好。

呂白屈嚼著糖:“這個應該問小嶼吧,我也才剛認識他呢!”

“也是。”

蘇懷玉覆又握住陳嶼的手,看向陳嶼。

金框眼鏡之下的狐貍眼,好似能將陳嶼的魂魄抓出來,細細拷問。

蘇懷玉笑說:“小嶼?”

“先生我……”

“嗳,”蘇懷玉拍拍陳嶼的手,“沒想好也沒關系,一輩子這麽長呢,有的是時間想。”

什麽意思?

陳嶼終於敢擡起頭看蘇懷玉:“先生?”

“我是說,你先住在這裏吧,房租我已經給你交好一年份的了。你樓下的老奶奶和老爺爺我認識,你有什麽麻煩的盡管找他們就好,”蘇懷玉看著陳嶼,好似還有點不放心,“你心裏有事總不願意和我說,我幹著急也沒用,只能你生活上缺什麽給你補什麽了。”

呂白屈在旁邊聽著,沒忍住:“蘇叔叔,你還缺閨女嗎?”

“嗯?”蘇懷玉笑著對白屈,“也要拜托你照顧小嶼,來,給你發個紅包。”

“啊?不不不,紅包就不用了!”

呂白屈拍拍陳嶼肩膀,“您放心吧,我是在這裏長大的,保證能帶著小嶼吃香喝辣。”

蘇懷玉彎著眉眼,沒有回話。

陳嶼更加不好意思。

呂白屈突然:“那蘇叔叔喜歡剛才的糖嗎?”

“糖?”

“就是我剛剛給叔叔的那顆啦!我要做報告的,拜托!”

呂白屈雙手合十,舉過頭頂,拜了拜。

蘇懷玉想了想:“我很久沒有吃糖了,這顆軟糖不算太甜,也不粘牙……”

老狐貍的手指把那顆糖的糖紙打開。

糖紙上面畫著一只胖胖的英國藍貓,藍貓正玩著地上的毛線團。

“很適合我這一類人群。”

“嗯嗯,好!謝謝蘇叔叔!”

陳嶼:好耀眼的外向型人類……

蘇懷玉之後就不說話了,他在等他的秘書。

雖然只是表面上。

老妖怪動用妖力,與陳嶼說著心裏話。

蘇懷玉:【小嶼,你知道顧瑾藍為什麽丟下你了?】

陳嶼局促不安地用心裏話回:【我知道了。】

蘇懷玉:【那你還打算留在這裏?】

陳嶼:【嗯……】

蘇懷玉:【為什麽呢?】

老狐貍抿一口茶。

【已經得到答案了,是還有什麽留念嗎?】

留念……

陳嶼看向沙發邊上,在指導季江流打游戲的顧瑾藍。

他也說不清楚,他明明已經知道自己被“拋棄”的原因,卻還想繼續留下來。

留在這裏做什麽?是因為已經和他們牽上“紅線”了嗎?

蘇懷玉看他這副表情,輕輕嘆出一氣:【我是想你年紀還小,和人類有太多牽扯可不好。】

【為什麽?】

連陳嶼自己都沒察覺,這一個反問來得這樣快。

蘇懷玉笑了:【等他們老了,你還是這樣的年輕,你要怎麽辦呢?】

【啊……】

陳嶼呆住了。

他都忘了他是妖怪呢。

妖怪的歲月很漫長,有的甚至能銘刻一個朝代的歷史。

是啊,歲月流逝之後,他要怎麽面對顧瑾藍,怎麽面對呂白屈……

有那麽一點,他有那麽一點點,不是很想當妖怪了。

陳嶼的眼眶有些濕潤。

蘇懷玉:【別哭呀,小嶼。】

【沒有……】

蘇懷玉很溫柔地,再一次,握住了陳嶼的手,來自歲月沈澱的力量從蘇懷玉的手心渡向陳嶼:【我看著你長大,所以不願意看到你奔入日後會讓你傷心的地方。】

【但我好像已經……走進去了?】

呂白屈在旁邊毫不知情地朝陳嶼揮手:“小嶼小嶼,這顆你也吃吃看!”

女孩子將糖紙撕開一點,遞給了小貓。

小貓接過,小貓又看到女孩子把糖丟給顧瑾藍和季江流。

好像這顆糖是維系他們在一起的紐帶……是甜的。

季江流還是專心打他的游戲。

顧瑾藍卻註意到陳嶼的視線,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的糖,又把糖還給了白屈。

結果,那顆糖就這樣回到了陳嶼手裏。

顧瑾藍說:“小嶼好像喜歡吃,你給他吃吧。”

“啊!我都沒註意嗳。”

但是這顆糖不一樣了。

這顆糖,外包裝上畫著一對小貓。

很小很小的貓崽仔,一只是短毛的三花,一只是長毛的灰色緬因。

兩只小貓疊在一起,打著呼嚕,仿佛就這樣睡過一個下午,等夜深了,他們才會懶洋洋地走出貓窩,去觀察一下人類今天都在疲倦些什麽。

陳嶼嚼著這顆軟糖。

蘇懷玉見他不回話,用妖力問:【好吃?】

陳嶼點點頭。

不是純甜的,軟糖內裏的夾心有點酸,正好中和過於燥熱的心跳,會想要再來一顆。

陳嶼忽然問:【那先生活了這麽久,是怎麽看待身邊的人……人類?】

畢竟陳嶼還小,妖齡21,而蘇懷玉生在商周。

蘇懷玉頓了一下,這一下也不知道把他帶到了哪個朝代,哪個傷心地。

他笑著:【那就隨時間去吧,我又不能做什麽逆天改命的事情。】

【隨時間去?】

【嗯,時間會告訴你該怎麽做的。】

【那我完全不用掙紮?不用去做些什麽?】看著他們衰老,看著他們死去?

陳嶼久久註視著蘇懷玉,他想從金框眼鏡後面讀出問題的答案。

即使有的問題,壓根沒有最優之解。

蘇懷玉輕輕笑了下,用妖力:【小嶼,你把玉吊墜給我。】

【玉吊墜?】

哦,說的是陳嶼一直帶在身上的橢圓形玉吊墜項鏈。

那天玉吊墜上蘇懷玉留的靈力都用完了,一半用來驅散貓薄荷,一半當成了小狐貍夜燈。

陳嶼明白蘇懷玉的意思,從脖子裏摘下吊墜。

兩妖在幹什麽無人在意。

蘇懷玉接過吊墜捏了捏,他在裏頭重新註滿他的力量。

【好了。】

還給陳嶼。

【嗯,謝謝先生。】

但是陳嶼的耳朵紅了,因為小貓被動想起自己在顧瑾藍床上撒歡的事情。

蘇懷玉正欲啟唇,有人推開了寵物醫院的門。

是個穿裙子的女人,還穿著舊舊的圍裙。圍裙旁邊沾了點泥土與花香。

那女人看到蘇懷玉,立馬招招手:“蘇先生!我來接你啦!”

“怎麽是你,”蘇懷玉皺眉,“是在花店裏工作就被叫出來的?”

“對呀。”

女人走上前接過蘇懷玉給的車鑰匙,她看到嚼糖的陳嶼。

陳嶼沒意識到,下一秒這個女人會彎下腰,給他一個擁抱。

小貓:???

女人說:“好久沒見到你了,抱一個。”

陳嶼驚恐地看著蘇懷玉。

呂白屈在旁邊捂住嘴,畢竟面前的女人沒有特別梳妝打扮,卻長得明艷動人。

季江流:“……哇哦。”

顧瑾藍:你哇什麽?不對,她為什麽抱陳嶼?

女人又在陳嶼的臉頰上,落了一個紅印子:“畢業快樂,小嶼。”

顧瑾藍:怎麽還親啊???

“嗳?”陳嶼擦了擦唇印。

“怎麽?不認識我了?”女人眨眨眼。

陳嶼努力在自己的記憶裏尋找,尋找那麽一位開朗大方的……兔妖!

是白兔!

陳嶼看到女人頭上一對顫動的兔耳朵。

小貓的驚恐就要呼之欲出。

蘇懷玉:【他們看不到。】

陳嶼:……

女人眨眼,在旁邊三個人眼裏……就像拋媚眼一般。

她拉過蘇懷玉的手:“走吧先生,該回家吃飯了。”

蘇懷玉:“嗳,好,那小嶼我先走了。”

陳嶼站起來。

那三個年輕人也倏地站起來,不知道為啥。

“蘇先生慢走。”

幾乎是,異口同聲。

……

蘇懷玉走後。

季江流也不打游戲了,他望向遠去的小轎車:“哇塞,這個蘇先生,不是我說啊。就是怎麽說,年紀看上去很大,但……”

都知道他想說什麽。

“艷福不淺?”呂白屈。

“啊對對,這可是你說的奧!”

呂白屈白了一眼,她看向陳嶼。

陳嶼還在震驚之中,用紙巾擦臉。

“小嶼你不認識那個姐姐嗎?”

“好像認識,但是時間過去很久了,我……”

我也很難說啊,我總不能說她小時候抱過我,她是一只耳朵很大的大白兔奶奶吧!

陳嶼在心中抓耳撓腮。

好煩!和你們人類真難解釋!

顧瑾藍卻接茬道:“不管怎麽樣,這位蘇先生是很不錯的合作夥伴。或許……那個女人是他的女兒?”

視線悄無聲息地飄到陳嶼身上。

“和小嶼一樣,領養關系?”

“領養?”

季江流突然咳嗽幾聲,壓不住笑,“那照你說,這個領養可就不簡單了。現在那群有錢人的花樣一個比一個多……”

季江流註意到呂白屈的視線,他瞬間止住話頭。

“嗳,好啦好啦,我只是說說嘛。再說了,蘇先生是小嶼的監護人,小嶼應該最清楚他的人品吧。我看蘇先生為人也挺好的,前天你沒來吃飯,他也沒生氣。”

季江流很簡單地把話引到了顧瑾藍身上。

顧瑾藍:“前天我確實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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