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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牧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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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牧汪

陳嶼的汗毛全部豎起。

這不對吧,這不是顧錦珊的聲音,這明顯是個男人!

是誰啊,這這這……

陳嶼求助的表情落在後視鏡上,顧瑾藍皺了皺眉,開口:“季江流,你少發癲。”

季江流?

顧瑾藍回:“那只邊牧。”

陳嶼:哦!是那條狗!

啊,不對,是人。

陳嶼不知怎麽開口,再一次慌亂地看向顧瑾藍。

顧瑾藍瞥見那一雙有點委屈的眼睛:“……”

清了清嗓子。

“我在開車。”

電話那頭:“這麽說來,這聲甜甜的‘姐姐’是小嶼叫的?”

陳·你能不能別說了·嶼:“……是我,季哥有什麽事嗎?”

“我能有什麽事?”電話裏的男子語氣上揚,“是顧錦珊,你的顧姐姐要打電話,但是她在開車。”

“嗯嗯,然後?”陳嶼。

“她說……”聲音弱了幾分,又加強,“哦,她說不用顧瑾藍來接她了,她和小白已經坐上我的車去城北,比你們還快一步。”

陳嶼連忙點頭:“嗯嗯,知道了。”

顧瑾藍在前頭吐槽:“坐你的車,結果還要我姐開?”

季江流聽到了:“你管這麽多?好好開車吧,真沒意思,掛了!”

電話掛斷後,陳嶼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放到前座中間的扶手箱上。

從剛才的對話裏,陳嶼完全看不出顧瑾藍和季江流的關系到底是好還是壞。

曾經被人虐待欺負的小貓,讓他有一點風吹草動,就容易心慌多想。因為過往的黑暗,陳嶼更加明白如何準確地讀出貓主人的微表情。

是喜歡?還是嫌棄。

至少這兩種表情顧瑾藍臉上暫時成謎。

若是嫌棄,那句“少發癲”,應該就是了,可只有熟人才能這樣口無遮攔……

陳嶼沒幾個朋友,他性格內向且敏感,雖然有時候內心戲會很多,但都是演給自己看的。就因為這樣,讓很多應該交友的環節,成了他觀察人類又或者是觀察小貓小狗的時間。

眼下,他已經沒有心情去看窗外的風景,手機也看不進去,他時不時用後視鏡偷瞄顧瑾藍的表情。

他心想,剛才那句“姐姐”是不是叫得有點唐突?叫得太親近了?還是說應該直呼大名的?大名也不對吧。那是顧瑾藍的親姐,但又是他第一天認識,太自來熟了……

陳嶼慢慢地低下頭。

喊錯稱呼需要道歉嗎?

哦,剛才他還脫口而出,叫那只邊牧“季哥”了,這個叫對了嗎?

畢竟是股東什麽的……

陳嶼越想越多。

前頭的顧瑾藍看到小貓漲紅的耳朵,開口:“怎麽了?”

“啊?”陳嶼猛地擡頭,“什麽?”

顧瑾藍:“……”

陳嶼歪歪頭:“?”

顧瑾藍好像知道了什麽,笑了下:“季江流就是那個性格,你別放在心上,等等我叫他給你道歉。”

“嗳……”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顧瑾藍:“你也可以把他當成一只真的邊牧。反正他的頭像幾百年不見換的,總有一天他的臉能和那只邊牧融在一起。”

“……”陳嶼。

“邊牧嘛,”小轎車平穩地開在車道上,“邊牧八百個心眼子,又聰明又喜歡學乖。你什麽樣,他就什麽樣。”

陳嶼:能用狗形容朋友嗎?

顧瑾藍借用後視鏡看向陳嶼:“這樣是不是清楚了一點?”

“嗯……有吧。”

陳嶼有點不好意思,仿佛他是個沒長大的小孩,需要有個大人牽著他的手,一點點走向外面的世界。但是,他已經成年了啊,他是一只成熟的貓貓了,該邁的坎要自己邁,該……

看到顧瑾藍黑框眼鏡後,總是微微彎起,帶著笑意的表情,陳嶼又不知道對自己說什麽了。

前面這個人是不是三百六十度沒有死角?

那很壞了。

那陳嶼要怎麽撬開顧瑾藍的嘴巴,問一問當年的事情?

陳嶼局促地應答完後,開始用看手機掩飾自己的尷尬。

此時,汽車開入單行道。

道路兩旁種滿了桂花樹。

深秋的風,桂花也稀稀落落。綠化帶的草耷拉著,有點子沒精神。

老城區唯一的好處就是草木。因為時間讓草長、讓樹木能蓋過人類存在的痕跡。

陳嶼擡起頭,再一次被窗外的風景吸引。

直到……

直到小貓看到路邊熟悉的身影——是呂白屈。

呂白屈正抄著網兜,鬼鬼祟祟地朝一只小橘貓走去。

女孩子彎著腰,偷感十足。

而旁邊同樣準備偷襲的,是顧錦珊。

兩人就這樣圍著一只巴掌大的小貓,一點點,一點點地靠近。

嘩啦一聲。

一只黑色烏鶇突然從桂花樹上飛落。

烏黑的小鳥體積不大,氣勢很足,振翅的同時,果不其然,把小橘貓嚇跑了。

“我*!”

呂白屈無能補救,網兜空空地只捕到了一個貓罐頭。

還是一個被吃了大半的罐頭。

呂白屈氣得直跺腳:“啊——就差一點點!”

小橘貓一溜煙竄入了綠化帶。綠化帶又寬又沒有盡頭,也不清楚能跑到哪裏去。

顧錦珊放下網兜,拍拍白屈的肩:“盡力就行,總比剛才被大爺追著罵要好。”

“被人罵了?”顧瑾藍下車,“怎麽了?”

陳嶼也好奇。

“沒什麽大事,”旁邊收拾工具的季江流搭話,“就是大爺以為我們是偷貓的,狠狠地用方言罵了我們一頓。罵完就走了,也不聽我們解釋。”

“是啊,”呂白屈附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咯。”

陳嶼看到那位在群裏發邊牧表情的季江流。

一身的撞色潮牌,太潮了以至於陳嶼有點犯風濕。

季江流的左右耳朵上,各有三個耳釘。左手腕處戴了一串菩提,和一串粉色水晶。鞋子是刷得發白的板鞋。

旁邊停著的黑色轎車,應該就是他的了。

小貓不懂車標,但看上去也很貴。

這只邊牧……貴貴的。

季江流背起工具箱,看了眼陳嶼,嘴角立馬上揚:“這就是小嶼吧。”

“嗯……”

陳嶼被顧瑾藍半攔在了身後。

顧瑾藍:“你剛才口無遮攔的,別把孩子嚇到了。”

孩子?

什麽孩子啊?!

我是貓,不是小孩啊!!!

季江流走到陳嶼面前,微微彎腰:“小嶼幾歲啊?”

“……21。”你才小孩!

“哦,那確實應該叫小嶼,我們幾個年紀都比你大,”季江流很順手地搭上了陳嶼的肩膀,“除了小白應該和你同歲?”

呂白屈:“我也21,但是我上半年生的!”

“好嘛,你和小白21。我和那兩個姓顧的都已經28了。”

“28?完全看不出來。”陳嶼下意識恭維,又看了眼顧瑾藍。

“哎喲,我喜歡這個話。”

季江流揉了一把小貓腦袋。

顧瑾藍:“……”

顧錦珊:“……你能不能有點邊界感。”

“邊界感?”邊牧回過頭,“總要熟悉的,不如現在就聊開~”

陳嶼:好e的狗,不是,人類。

顧瑾藍看到陳嶼有點不自在,還是上前拉開了兩人,他遞給陳嶼捕貓籠,有些煩躁地瞥了眼邊牧:“你先拿這個,看我們釣貓。等等實在釣不起來,我們就下籠子。”

“嗯嗯。”

於是。

顧瑾藍一瘸一拐地走在季江流和陳嶼之間。

季江流笑著調侃:“你怎麽還瘸了?”

“抓貓的時候不小心。”

“哦~”

五個人進了小區,走到小貓掉入的通風井口。

顧錦珊解釋:“求助人家裏出了點事情,等等就到,我們先釣貓。至於物業那裏,我已經讓秘書聯系過了。”

陳嶼眨眨眼:秘書?

顧錦珊好像是怕誤會又解釋了一下:“這個小區,我父母名下的。”

陳嶼和呂白屈:“哇……”

呂白屈一邊拿出釣貓桿,一邊感慨:“富婆姐姐,餓餓,飯飯,餵餵。”

顧錦珊笑著也拿出釣貓桿:“你要是能先把小貓釣出來了,就請你吃飯。”

陳嶼看著她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自己在後面守著捕貓籠,一句話都插不上。

算了。

陳·反正都不熟,這樣也好·嶼。

誰知道,閑的不止他一只貓,還有一位風濕邊牧。

顧瑾藍是第一個釣貓的,緊接著就是呂白屈和顧錦珊。

三個人釣貓的時候齊刷刷地都不說話了。可能是通風井積灰太多,不方便說。

偶爾有呂白屈氣急敗壞的罵人聲,說那只小貓掉進通風井這麽多天,居然還能這麽鬧騰。

不過還好貓貓能鬧騰,要是一動不動了,這個世界上就失去了一條鮮活的生命。

邊牧季江流整理著工具箱的東西,和陳嶼搭茬:“小嶼為什麽要加入我們啊,可以和我說說嗎?”

“這個……”陳嶼想到自己被呂白屈拉入夥的樣子,“因為我喜歡小動物吧。”

嗯,他也是貓呢,喜歡自己也是一種喜歡。

季江流搓搓下巴:“喜歡是要堅持的,萬一以後都要這麽早起?”

“那就早起吧。”

“……”

季江流低哼一聲。

陳嶼:哼什麽?

季江流:“我只是在想,你應該是應屆生吧。”

“啊,是的。”

“沒找到工作,也不出去旅游,專門來救貓?”

“嗯……不可以嗎?”

說罷,陳嶼眨眨眼。

小貓的眼睛圓潤,眼瞳顏色和貓貓形態時一樣,偏棕。

可能陳嶼不知道,他有時候看別人時間久了,別人還以為他有事相求。

畢竟那雙貓兒般的眼眸,沒有眼淚都惹人憐惜。

季江流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我說……小嶼啊。”

“嗯?”貓貓歪頭。

“有沒有人說過你……嗯,我想想,怎麽說啊。”

“啊?”陳嶼摸不著頭腦。

季江流的巧嘴終於琢磨出話:“就是,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像貓?”

陳嶼:什麽!!??

季江流看到陳嶼的不可置信都快撲出來了,他連忙補充:“就是神態啊,表情啊,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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