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入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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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入戲2
《暗影學院》的拍攝進程過半，S國郊外片場的秋意漸濃。
古堡式的建築在黃昏的光線下拖出長長的影子，白日裏的喧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晚間的寧靜。
沈霽川剛剛結束一場與安傑克的夜戲，身上還穿著“內森”那身筆挺的學院制服，只是解開了領口最上方的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少了幾分角色的嚴謹，多了些屬於他本人的慵懶。
他正靠在休息區旁的廊柱下，就著最後的天光翻閱明天場次的劇本，溫鶴在不遠處低聲打著電話處理事務。
腳步聲在空曠的石板路上響起。
沈霽川擡眼，看到萊昂站在幾步開外。
年輕的男演員換下了戲服，穿著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金發在晚風中有些淩亂，碧藍的眼睛裏盛滿了緊張。手也無意識地捏著一片葉子。
“沈……沈先生。” 萊昂的聲音比平時低啞，還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能……能打擾你幾分鐘嗎？就幾分鐘。”
沈霽川合上劇本，臉上是慣常的笑意：“當然，萊昂。有什麽事嗎？”
說著，他示意了一下旁邊的石凳。
溫鶴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看了過來，目光在萊昂緊繃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對沈霽川微微頷首，拿著電話走遠了幾步，留出空間。
萊昂沒有坐下，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擡起眼，直直地看向沈霽川。
那片可憐的葉子在他指尖被碾碎，綠色的汁液沾染了指尖。
“我……我知道這很冒昧，也很不專業。”
萊昂的語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失去勇氣。
“我也知道，這很可能只是因為我太入戲了，把‘瑞恩’對‘內森’的感情……混淆到了我自己身上。導演提醒過我，艾瑪也提醒過我，我自己……也一遍遍告訴自己。”
他頓了頓，胸口起伏著，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裏浮起一層水光，卻倔強地不肯移開視線。
“可是，沈，當我看著你的時候，那個下了戲的沈的時候，我的心跳還是一樣快，我……我還是會被你吸引。”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清晰，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真誠。
“我了解過，在你的國家，這樣的事情可能……不那麽容易被接受。我也知道，我們是公眾人物，這會有很多麻煩。我甚至不知道，你對我是怎麽看的，可能只是覺得我是個不錯的同事，或者一個需要引導的後輩……”
萊昂的聲音哽了一下，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下去，重新擡起頭，目光灼灼。
“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沈霽川，我喜歡你。不是‘瑞恩’喜歡‘內森’，是萊昂喜歡沈霽川。我不想……不想因為膽怯和顧慮，連說出來的機會都沒有。哪怕……哪怕會給你造成困擾，我也要說出來。不然，我一定會後悔。”
他一口氣說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臉頰因為激動和害羞而漲得通紅，身體微微發抖，卻依舊固執地站在那裏，等待著審判。
晚風穿過長廊，帶來遠處森林的草木氣息。
片場的燈光次第亮起，在沈霽川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沈霽川沈默了幾秒。這沈默對萊昂而言，漫長得像一個世紀。他看著沈霽川，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的平靜，此刻卻感到一陣恐慌。
“萊昂，” 沈霽川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首先，謝謝你如此真誠地告訴我你的感受。這需要很大的勇氣。”
他向前挪了下，拉近了少許距離，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社交空間。
“但是，我很抱歉。”
沈霽川直視著萊昂的眼睛，目光清澈坦蕩。
“我對你，是同行之間的欣賞，是合作者之間的友好，也是作為前輩對後輩的認可。僅此而已。”
他看到萊昂眼中那簇火焰瞬間黯淡下去，嘴唇翕動了一下。
“你是一個很優秀的演員，萊昂。”
沈霽川繼續說道，語氣放緩。
“你對‘瑞恩’這個角色的投入和詮釋，大家有目共睹。也正因為如此，你更容易沈浸在這種由角色情感投射而產生的錯覺裏。這很正常，很多優秀的演員都經歷過。但這並不意味著，那就是真實的、屬於萊昂的情感。”
他頓了頓，給了萊昂一點消化的時間。
“我們私下接觸並不多，你了解的是作為演員沈霽川在工作中的一面，或許還有一點片場之外的禮貌性交往。但這不足以構成‘愛慕’的堅實基礎。如果我現在因為你的告白而接受，或者給出任何模糊的回應，那對你是不負責任的，也是對‘瑞恩’這個角色和我們共同作品的褻瀆。”
沈霽川的聲音始終平穩，像一杯溫度恰好的水，不燙，卻也暖不起來。
“你是一個非常有天賦和潛力的演員，萊昂。不要讓戲裏的情感過度影響戲外的人生。這份因戲而生的美好錯覺，就讓它停留在戲裏，成為塑造‘瑞恩’的寶貴養分，好嗎？”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萊昂緊繃的肩膀，動作自然而不帶任何暧昧，是前輩對後輩的鼓勵：“把這份勇氣和熾熱，留給你未來真正值得的人。我們依然是好同事，我期待在接下來的拍攝中，繼續和你演繹‘瑞恩’與‘內森’的精彩對決。那才是我們此刻最應該專註的事情。”
萊昂呆呆地站在那裏，耳朵裏嗡嗡作響。
預想中的難堪和徹底的絕望並沒有立刻淹沒他，反而是一種鈍鈍的痛楚，慢慢從心臟擴散到四肢百骸。
沈霽川的話，給了他一個不算太難堪的臺階。
是啊，角色投射。
專業人士都會遇到的問題。
沈霽川甚至肯定了他的演技。
可為什麽還是這麽難受？
他看著沈霽川，他依然溫和而疏離。明明拒絕的話已經說完，他卻連一絲不耐都沒有，只是平靜地等待著，仿佛在給予他最後消化情緒的時間。
這種極致的溫柔和冷靜，反而讓萊昂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他們之間的鴻溝。
沈霽川太清醒了，清醒到可以如此得體地處理這樣一場突如其來的告白，清醒到連拒絕都顯得無懈可擊。
“我……明白了。”
萊昂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他低下頭，不敢再看沈霽川的眼睛。
“對不起，沈先生，是我唐突了。打擾你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幾乎是逃跑般地，快步消失在了長廊拐角的陰影裏。
萊昂一路跑回自己的休息室，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上，終於放任眼淚無聲地流淌。
難過，羞恥，失落……種種情緒交織。
但奇怪的是，心底深處，竟然生不出對沈霽川的半點怨恨。
他擡手捂住眼睛，苦笑。
沈霽川的話澆熄了他心中可能灼傷彼此的火焰，也清晰地劃下了界限。
是的，他說得對。
是“內森”的光環太盛，是“瑞恩”的情感太烈，混淆了他自己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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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學院》的拍攝進程過半，S國郊外片場的秋意漸濃。
古堡式的建築在黃昏的光線下拖出長長的影子，白日裏的喧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晚間的寧靜。
沈霽川剛剛結束一場與安傑克的夜戲，身上還穿著“內森”那身筆挺的學院制服，只是解開了領口最上方的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少了幾分角色的嚴謹，多了些屬於他本人的慵懶。
他正靠在休息區旁的廊柱下，就著最後的天光翻閱明天場次的劇本，溫鶴在不遠處低聲打著電話處理事務。
腳步聲在空曠的石板路上響起。
沈霽川擡眼，看到萊昂站在幾步開外。
年輕的男演員換下了戲服，穿著簡單的衛衣和牛仔褲，金發在晚風中有些淩亂，碧藍的眼睛裏盛滿了緊張。手也無意識地捏著一片葉子。
“沈……沈先生。” 萊昂的聲音比平時低啞，還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能……能打擾你幾分鐘嗎？就幾分鐘。”
沈霽川合上劇本，臉上是慣常的笑意：“當然，萊昂。有什麽事嗎？”
說著，他示意了一下旁邊的石凳。
溫鶴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看了過來，目光在萊昂緊繃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對沈霽川微微頷首，拿著電話走遠了幾步，留出空間。
萊昂沒有坐下，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擡起眼，直直地看向沈霽川。
那片可憐的葉子在他指尖被碾碎，綠色的汁液沾染了指尖。
“我……我知道這很冒昧，也很不專業。”
萊昂的語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失去勇氣。
“我也知道，這很可能只是因為我太入戲了，把‘瑞恩’對‘內森’的感情……混淆到了我自己身上。導演提醒過我，艾瑪也提醒過我，我自己……也一遍遍告訴自己。”
他頓了頓，胸口起伏著，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裏浮起一層水光，卻倔強地不肯移開視線。
“可是，沈，當我看著你的時候，那個下了戲的沈的時候，我的心跳還是一樣快，我……我還是會被你吸引。”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清晰，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真誠。
“我了解過，在你的國家，這樣的事情可能……不那麽容易被接受。我也知道，我們是公眾人物，這會有很多麻煩。我甚至不知道，你對我是怎麽看的，可能只是覺得我是個不錯的同事，或者一個需要引導的後輩……”
萊昂的聲音哽了一下，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下去，重新擡起頭，目光灼灼。
“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沈霽川，我喜歡你。不是‘瑞恩’喜歡‘內森’，是萊昂喜歡沈霽川。我不想……不想因為膽怯和顧慮，連說出來的機會都沒有。哪怕……哪怕會給你造成困擾，我也要說出來。不然，我一定會後悔。”
他一口氣說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臉頰因為激動和害羞而漲得通紅，身體微微發抖，卻依舊固執地站在那裏，等待著審判。
晚風穿過長廊，帶來遠處森林的草木氣息。
片場的燈光次第亮起，在沈霽川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沈霽川沈默了幾秒。這沈默對萊昂而言，漫長得像一個世紀。他看著沈霽川，看著他眼中那熟悉的的平靜，此刻卻感到一陣恐慌。
“萊昂，” 沈霽川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首先，謝謝你如此真誠地告訴我你的感受。這需要很大的勇氣。”
他向前挪了下，拉近了少許距離，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社交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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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霽川直視著萊昂的眼睛，目光清澈坦蕩。
“我對你，是同行之間的欣賞，是合作者之間的友好，也是作為前輩對後輩的認可。僅此而已。”
他看到萊昂眼中那簇火焰瞬間黯淡下去，嘴唇翕動了一下。
“你是一個很優秀的演員，萊昂。”
沈霽川繼續說道，語氣放緩。
“你對‘瑞恩’這個角色的投入和詮釋，大家有目共睹。也正因為如此，你更容易沈浸在這種由角色情感投射而產生的錯覺裏。這很正常，很多優秀的演員都經歷過。但這並不意味著，那就是真實的、屬於萊昂的情感。”
他頓了頓，給了萊昂一點消化的時間。
“我們私下接觸並不多，你了解的是作為演員沈霽川在工作中的一面，或許還有一點片場之外的禮貌性交往。但這不足以構成‘愛慕’的堅實基礎。如果我現在因為你的告白而接受，或者給出任何模糊的回應，那對你是不負責任的，也是對‘瑞恩’這個角色和我們共同作品的褻瀆。”
沈霽川的聲音始終平穩，像一杯溫度恰好的水，不燙，卻也暖不起來。
“你是一個非常有天賦和潛力的演員，萊昂。不要讓戲裏的情感過度影響戲外的人生。這份因戲而生的美好錯覺，就讓它停留在戲裏，成為塑造‘瑞恩’的寶貴養分，好嗎？”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萊昂緊繃的肩膀，動作自然而不帶任何暧昧，是前輩對後輩的鼓勵：“把這份勇氣和熾熱，留給你未來真正值得的人。我們依然是好同事，我期待在接下來的拍攝中，繼續和你演繹‘瑞恩’與‘內森’的精彩對決。那才是我們此刻最應該專註的事情。”
萊昂呆呆地站在那裏，耳朵裏嗡嗡作響。
預想中的難堪和徹底的絕望並沒有立刻淹沒他，反而是一種鈍鈍的痛楚，慢慢從心臟擴散到四肢百骸。
沈霽川的話，給了他一個不算太難堪的臺階。
是啊，角色投射。
專業人士都會遇到的問題。
沈霽川甚至肯定了他的演技。
可為什麽還是這麽難受？
他看著沈霽川，他依然溫和而疏離。明明拒絕的話已經說完，他卻連一絲不耐都沒有，只是平靜地等待著，仿佛在給予他最後消化情緒的時間。
這種極致的溫柔和冷靜，反而讓萊昂更加清晰地認識到他們之間的鴻溝。
沈霽川太清醒了，清醒到可以如此得體地處理這樣一場突如其來的告白，清醒到連拒絕都顯得無懈可擊。
“我……明白了。”
萊昂聽到自己幹澀的聲音，他低下頭，不敢再看沈霽川的眼睛。
“對不起，沈先生，是我唐突了。打擾你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幾乎是逃跑般地，快步消失在了長廊拐角的陰影裏。
萊昂一路跑回自己的休息室，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上，終於放任眼淚無聲地流淌。
難過，羞恥，失落……種種情緒交織。
但奇怪的是，心底深處，竟然生不出對沈霽川的半點怨恨。
他擡手捂住眼睛，苦笑。
沈霽川的話澆熄了他心中可能灼傷彼此的火焰，也清晰地劃下了界限。
是的，他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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