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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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冒險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忽然，一直站在門口密切關註水勢的村支書低呼了一聲。
“雨……雨好像小了點！”
這句話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讓幾乎麻木的人們精神猛地一振。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側耳傾聽。
那雨聲，雖然依舊響亮，但不再那麽密集。從瓦縫間淌下的水柱，也肉眼可見地變細了些許。
更重要的是，門外那片渾濁水面，在瘋狂翻湧了一陣後，水位似乎穩住了，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向上侵蝕。
“真的！雨小了！”
有人激動地喊了出來。
祠堂內低迷絕望的氣氛，如同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透進了一絲微光。
人們紛紛湧向門口和窗戶，盡管外面依然漆黑，但雨勢減弱是確鑿無疑的。
“別高興太早！”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是村裏年紀最大、經驗最豐富的老獵人，姓吳，大家都叫他吳老伯。
他常年穿行山林，對天氣和水文極有經驗。
“雨是小了，但上游下來的水還沒完，這水一時半會兒退不了，祠堂地勢雖高，再泡久了，墻根怕也受不住。而且……”他頓了頓，看向祠堂內黑壓壓的人群，“這麽多人，沒吃沒喝，撐不了多久。”
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被現實的冷水澆滅，眾人臉上再次蒙上陰影。
吳老伯走到祠堂一角，那裏堆放著一些陳舊的雜物，有破了邊的木盆、卸下來的舊門板、粗麻繩等，都是以前修繕祠堂或村裏辦紅白事時留下的。
他拿起一塊門板敲了敲，又撿起一個半人高的舊木盆掂了掂。
“這些東西，以前沒用，現在說不定能救命。”
吳老伯轉向導演年和平和村支書。
“祠堂裏存的這些東西，加上我們找來的木料，可以拼湊出兩三個簡易的木筏子！
雖然不結實，但勉強能在水上漂。現在天快亮了，雨也小了點，水勢穩住了些，可以挑幾個水性好、膽子大的後生，乘筏子出去探探路，找找附近有沒有沒被淹的高地，試試看能不能找到有信號的地方，聯系外面！”
這話一出，祠堂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騷動。
派人出去？在這依舊洶湧的洪水中？坐那個臨時紮起來的、看起來就不可靠的“筏子”？
這簡直是九死一生！
恐懼再次攫住了人們的心。
誰去？誰能去？萬一筏子散了，人被沖走了怎麽辦？
“我去。”一個清晰的聲音響起，壓過了所有的議論。
眾人循聲望去。
沈霽川輕輕將睡熟的小女孩挪到旁邊一位大嬸懷裏，小心地給她裹好外套，然後站起身。
他的衣服下擺還滴著水，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堅定。
“我水性還可以，方向感也不差。”他看向吳老伯。
“霽川！”溫鶴急得低吼，“你別胡鬧！這太危險了！”
年導也皺緊了眉頭：“霽川，你的心意大家明白，但這事不是鬧著玩的！你是……”
“年導，”沈霽川打斷道。“在這裏，只有需要想辦法活下去的人。多一個人，多一分力，也多一分出去的希望。我會小心。”
他的主動請纓，讓在場不少劇組年輕工作人員臉上發燙。
人家一個剛得了國際大獎的影帝，金貴著呢，都敢冒險，自己還有什麽理由退縮？
很快，又有兩個人站了出來。一個是村裏有名的“浪裏白條”，三十出頭的漢子，叫水生，從小在村邊河裏泡大，水性極佳。
另一個是劇組的武術指導，姓趙，身材魁梧，不僅功夫好，野外生存經驗也豐富，而且也會水。
“算我一個！”水生拍著胸脯，“這片路，我熟！”
“我也去。”趙指導言簡意賅，“多個照應。”
一個小隊迅速組成。幾個有經驗的村民和道具師傅立刻動手，利用祠堂裏的舊門板、木盆、長木棍，加上臨時找來的繩索、鐵絲，開始緊張地制作簡易木筏。
雖然簡陋，但求一個浮力足夠，結構相對穩定。
天色在不知不覺中透出蒙蒙的青灰，雨勢果然進一步減弱，從暴雨轉為中雨。
洪水雖然依舊汪洋一片，但洶湧的勢頭平緩了一些。
木筏制作完成，勉強能承載三四人，用幾根長木棍做槳。
沈霽川、水生、趙指導，以及另一個年輕村民柱子，四人系緊鞋帶，將手機、對講機用塑料袋層層包裹，掛在脖子上。
每人腰間拴上相連的安全繩，另一頭固定在木筏上。
祠堂門口，渾濁的積水已經淹到了小腿肚。
四人將木筏推入水中，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木筏吃水很深，搖晃得厲害，但總算浮了起來。
“小心！一定要小心！”
“順著水勢，盡量往兩邊高地靠！”
“發現不對立刻回來！”
“千萬保重啊！”
祠堂裏所有人都擠到了門口和窗邊，目送著他們。
溫鶴攥緊了拳頭，嘴唇抿得發白。
小女孩被母親抱著，也睜大眼睛看著那個給她糖的哥哥坐上了奇怪的“小船”，慢慢漂向外面可怕的大水。
沈霽川站在木筏前端，手持一根長木棍，回身對祠堂方向用力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目光投向眼前茫茫的、漂浮著雜物的洪水水面。
“走！”水生低喝一聲，用自制的木槳在門框上用力一撐。
簡易的木筏晃晃悠悠，載著四人，緩緩駛離了暫時安全的祠堂，闖入了一片未知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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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忽然，一直站在門口密切關註水勢的村支書低呼了一聲。
“雨……雨好像小了點！”
這句話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讓幾乎麻木的人們精神猛地一振。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側耳傾聽。
那雨聲，雖然依舊響亮，但不再那麽密集。從瓦縫間淌下的水柱，也肉眼可見地變細了些許。
更重要的是，門外那片渾濁水面，在瘋狂翻湧了一陣後，水位似乎穩住了，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向上侵蝕。
“真的！雨小了！”
有人激動地喊了出來。
祠堂內低迷絕望的氣氛，如同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透進了一絲微光。
人們紛紛湧向門口和窗戶，盡管外面依然漆黑，但雨勢減弱是確鑿無疑的。
“別高興太早！”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是村裏年紀最大、經驗最豐富的老獵人，姓吳，大家都叫他吳老伯。
他常年穿行山林，對天氣和水文極有經驗。
“雨是小了，但上游下來的水還沒完，這水一時半會兒退不了，祠堂地勢雖高，再泡久了，墻根怕也受不住。而且……”他頓了頓，看向祠堂內黑壓壓的人群，“這麽多人，沒吃沒喝，撐不了多久。”
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被現實的冷水澆滅，眾人臉上再次蒙上陰影。
吳老伯走到祠堂一角，那裏堆放著一些陳舊的雜物，有破了邊的木盆、卸下來的舊門板、粗麻繩等，都是以前修繕祠堂或村裏辦紅白事時留下的。
他拿起一塊門板敲了敲，又撿起一個半人高的舊木盆掂了掂。
“這些東西，以前沒用，現在說不定能救命。”
吳老伯轉向導演年和平和村支書。
“祠堂裏存的這些東西，加上我們找來的木料，可以拼湊出兩三個簡易的木筏子！
雖然不結實，但勉強能在水上漂。現在天快亮了，雨也小了點，水勢穩住了些，可以挑幾個水性好、膽子大的後生，乘筏子出去探探路，找找附近有沒有沒被淹的高地，試試看能不能找到有信號的地方，聯系外面！”
這話一出，祠堂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騷動。
派人出去？在這依舊洶湧的洪水中？坐那個臨時紮起來的、看起來就不可靠的“筏子”？
這簡直是九死一生！
恐懼再次攫住了人們的心。
誰去？誰能去？萬一筏子散了，人被沖走了怎麽辦？
“我去。”一個清晰的聲音響起，壓過了所有的議論。
眾人循聲望去。
沈霽川輕輕將睡熟的小女孩挪到旁邊一位大嬸懷裏，小心地給她裹好外套，然後站起身。
他的衣服下擺還滴著水，臉色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堅定。
“我水性還可以，方向感也不差。”他看向吳老伯。
“霽川！”溫鶴急得低吼，“你別胡鬧！這太危險了！”
年導也皺緊了眉頭：“霽川，你的心意大家明白，但這事不是鬧著玩的！你是……”
“年導，”沈霽川打斷道。“在這裏，只有需要想辦法活下去的人。多一個人，多一分力，也多一分出去的希望。我會小心。”
他的主動請纓，讓在場不少劇組年輕工作人員臉上發燙。
人家一個剛得了國際大獎的影帝，金貴著呢，都敢冒險，自己還有什麽理由退縮？
很快，又有兩個人站了出來。一個是村裏有名的“浪裏白條”，三十出頭的漢子，叫水生，從小在村邊河裏泡大，水性極佳。
另一個是劇組的武術指導，姓趙，身材魁梧，不僅功夫好，野外生存經驗也豐富，而且也會水。
“算我一個！”水生拍著胸脯，“這片路，我熟！”
“我也去。”趙指導言簡意賅，“多個照應。”
一個小隊迅速組成。幾個有經驗的村民和道具師傅立刻動手，利用祠堂裏的舊門板、木盆、長木棍，加上臨時找來的繩索、鐵絲，開始緊張地制作簡易木筏。
雖然簡陋，但求一個浮力足夠，結構相對穩定。
天色在不知不覺中透出蒙蒙的青灰，雨勢果然進一步減弱，從暴雨轉為中雨。
洪水雖然依舊汪洋一片，但洶湧的勢頭平緩了一些。
木筏制作完成，勉強能承載三四人，用幾根長木棍做槳。
沈霽川、水生、趙指導，以及另一個年輕村民柱子，四人系緊鞋帶，將手機、對講機用塑料袋層層包裹，掛在脖子上。
每人腰間拴上相連的安全繩，另一頭固定在木筏上。
祠堂門口，渾濁的積水已經淹到了小腿肚。
四人將木筏推入水中，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木筏吃水很深，搖晃得厲害，但總算浮了起來。
“小心！一定要小心！”
“順著水勢，盡量往兩邊高地靠！”
“發現不對立刻回來！”
“千萬保重啊！”
祠堂裏所有人都擠到了門口和窗邊，目送著他們。
溫鶴攥緊了拳頭，嘴唇抿得發白。
小女孩被母親抱著，也睜大眼睛看著那個給她糖的哥哥坐上了奇怪的“小船”，慢慢漂向外面可怕的大水。
沈霽川站在木筏前端，手持一根長木棍，回身對祠堂方向用力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目光投向眼前茫茫的、漂浮著雜物的洪水水面。
“走！”水生低喝一聲，用自制的木槳在門框上用力一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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