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萬物有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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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萬物有靈
北風裹挾著堅硬的雪粒，抽打在臉上生疼。
沈霽川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老耿叔後面，腳下的積雪沒過腳踝，每走一步都需要把腿從雪坑裏拔出來，再深深陷進下一個。
寒冷早已穿透厚重的棉褲和靴子，從腳底一路麻木到膝蓋，行走變得機械而艱難。
就在這時，一個溫熱、帶著粗硬毛發的軀體，輕輕貼上了他幾乎失去知覺的小腿外側。
是“鐵牙”。
這匹灰黑色的森林狼，步伐穩健地走在他身側，微微側著身子，用自己寬闊的肩背和厚實的皮毛，為他擋住了部分側面襲來的、最凜冽的寒風。
風聲在狼的身體另一側呼嘯，沈霽川頓時感覺腿邊的壓力小了一些，那刺骨的寒意似乎也被這團活體的“毛墻”隔開些許。
他有些詫異地低頭，對上了鐵牙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它喉嚨裏發出極低的呼嚕聲，像是一種安撫。
走在前面的老耿叔回頭瞥見這一幕，布滿風霜的臉上也露出幾分驚奇，他停下腳步，撮著牙花子：“嘿！真他娘的新鮮！鐵牙這小子，除了我，對生人向來愛答不理，頂多不呲牙就算給面子。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麽護著你？”
他用一種重新打量的眼神看著沈霽川：“小子，你以前跟狼打過交道？”
沈霽川搖搖頭，伸手輕輕撫過鐵牙頭頂堅硬順滑的毛發。
狼沒有躲閃，甚至微微偏頭蹭了一下他的手掌。
“沒有。可能是它覺得我太弱了，需要照顧？”
他開了個玩笑，心裏卻也有些異樣。
這種被野生動物主動接納和保護的感覺，很奇特，也讓他對這個角色所處的、人與獸在嚴酷自然中微妙共生的環境，有了更直觀的觸動。
“弱？能在郭戰這老小子手底下接這戲的，就沒一個弱的！”
老耿叔哈哈一笑，繼續帶路。
“走吧，陳導說給你看的‘大家夥’應該運到了，就在前面臨時圍場。”
繞過一片被積雪壓彎了腰的灌木叢，眼前出現一小塊相對平整的空地。
幾個劇組負責動物協調的壯小夥正緊張地圍著一個用粗鋼管和厚重鋼板焊接成的巨大移動籠車。籠車被防雨布半蓋著，但裏面傳來的粗重、沈悶的呼吸聲和偶爾撞擊鐵籠的“哐當”悶響，已經足以讓人緊張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強烈的、野性的腥臊氣味。
郭導已經等在那裏，臉色比平時更嚴肅，眼睛卻亮得嚇人，那是藝術家面對素材時特有的興奮。
“霽川，老耿，來了？”
郭導親自掀開一部分防雨布。
裏面的景象，讓即使有心理準備的沈霽川，也瞬間屏住了呼吸。
籠子裏，是一頭真正的成年亞洲黑熊！
體型龐大得像一座移動的小山丘，目測站起來恐怕接近兩米五。
厚重的黑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油光，肩頸部位的肌肉虬結隆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此刻正煩躁地在並不寬敞的籠子裏踱步，寬大的熊掌踩在鐵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的心臟上。
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一大團，伴隨著喉嚨深處發出的、警告性的低低哼哧聲。
最讓人膽寒的是它的眼睛——小，但透著一種野性，警惕而暴躁地掃視著籠外這些兩腳生物。
鐵牙在籠子出現的瞬間就繃緊了身體，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充滿敵意的低吼，頸毛炸起，擋在了沈霽川和老耿叔身前，做出了護衛姿態。
“安靜，鐵牙。”
老耿叔低喝一聲，拍了拍狼的背，但眼神也緊緊盯著籠中猛獸，作為老獵人，他更能直觀感受到這頭熊的危險程度。
“郭導，這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真要實拍？”
“必須實拍！”
郭導斬釘截鐵，指著籠子。
他看向沈霽川：“下午追熊的戲，遠景用這頭熊，中近景我們會做好萬全防護和隔離，有專業的動物引導員和麻醉師隨時待命。但霽川，你就只有一次機會無論好壞，就這一次！”
沈霽川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最初的恐懼。
他強迫自己不再將籠中的生物看作不可控的危險，而是視為一個需要去理解、去“對戲”的、極其強大且性格鮮明的“對手”。
他仔細地觀察著黑熊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呼吸的節奏，眼神變化的方向。
“郭導，安全預案我看過了。”
沈霽川開口，聲音在寒風中很清晰。
“我只有一個要求，所有的防護和應急措施，必須嚴格執行，不能有任何‘差不多’和‘應該沒問題’。另外……”
他看向旁邊一個面露憂色的年輕場務，那小夥子臉色發白，顯然被熊嚇得不輕。
“下午拍攝前，讓所有非必要人員再撤離遠一些，尤其是心理素質不夠的。我們不能讓任何人的恐慌情緒影響到現場，更不能用任何人的安全冒險。”
郭導深深看了沈霽川一眼，點了點頭：“放心，都安排好了。”
就在這時，籠中的黑熊似乎被外面持續的關註激怒了，猛地人立起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巨大的聲浪裹挾著腥風撲面而來，震得籠車嗡嗡作響，附近的積雪簌簌落下。
那龐大的身軀幾乎塞滿了籠子空間，揮舞的巨掌帶著能輕易拍碎牛骨的力量感，狠狠砸在特制的加粗鋼欄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幾個場務嚇得倒退幾步。
連郭導的臉色都更白了一分。
沈霽川卻站在原地。
鐵牙在他腳邊發出更為激烈的低吼，身體壓得更低，做好了隨時撲擊的準備。
熊吼聲在空曠的雪原上傳出很遠，漸漸消散在風聲裏。
黑熊似乎耗盡了這波怒氣，緩緩落下前肢，繼續煩躁地踱步，但那雙小眼睛裏對沈霽川這個“膽大”兩腳獸的註視，明顯多了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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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霽川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老耿叔後面，腳下的積雪沒過腳踝，每走一步都需要把腿從雪坑裏拔出來，再深深陷進下一個。
寒冷早已穿透厚重的棉褲和靴子，從腳底一路麻木到膝蓋，行走變得機械而艱難。
就在這時，一個溫熱、帶著粗硬毛發的軀體，輕輕貼上了他幾乎失去知覺的小腿外側。
是“鐵牙”。
這匹灰黑色的森林狼，步伐穩健地走在他身側，微微側著身子，用自己寬闊的肩背和厚實的皮毛，為他擋住了部分側面襲來的、最凜冽的寒風。
風聲在狼的身體另一側呼嘯，沈霽川頓時感覺腿邊的壓力小了一些，那刺骨的寒意似乎也被這團活體的“毛墻”隔開些許。
他有些詫異地低頭，對上了鐵牙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它喉嚨裏發出極低的呼嚕聲，像是一種安撫。
走在前面的老耿叔回頭瞥見這一幕，布滿風霜的臉上也露出幾分驚奇，他停下腳步，撮著牙花子：“嘿！真他娘的新鮮！鐵牙這小子，除了我，對生人向來愛答不理，頂多不呲牙就算給面子。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麽護著你？”
他用一種重新打量的眼神看著沈霽川：“小子，你以前跟狼打過交道？”
沈霽川搖搖頭，伸手輕輕撫過鐵牙頭頂堅硬順滑的毛發。
狼沒有躲閃，甚至微微偏頭蹭了一下他的手掌。
“沒有。可能是它覺得我太弱了，需要照顧？”
他開了個玩笑，心裏卻也有些異樣。
這種被野生動物主動接納和保護的感覺，很奇特，也讓他對這個角色所處的、人與獸在嚴酷自然中微妙共生的環境，有了更直觀的觸動。
“弱？能在郭戰這老小子手底下接這戲的，就沒一個弱的！”
老耿叔哈哈一笑，繼續帶路。
“走吧，陳導說給你看的‘大家夥’應該運到了，就在前面臨時圍場。”
繞過一片被積雪壓彎了腰的灌木叢，眼前出現一小塊相對平整的空地。
幾個劇組負責動物協調的壯小夥正緊張地圍著一個用粗鋼管和厚重鋼板焊接成的巨大移動籠車。籠車被防雨布半蓋著，但裏面傳來的粗重、沈悶的呼吸聲和偶爾撞擊鐵籠的“哐當”悶響，已經足以讓人緊張起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強烈的、野性的腥臊氣味。
郭導已經等在那裏，臉色比平時更嚴肅，眼睛卻亮得嚇人，那是藝術家面對素材時特有的興奮。
“霽川，老耿，來了？”
郭導親自掀開一部分防雨布。
裏面的景象，讓即使有心理準備的沈霽川，也瞬間屏住了呼吸。
籠子裏，是一頭真正的成年亞洲黑熊！
體型龐大得像一座移動的小山丘，目測站起來恐怕接近兩米五。
厚重的黑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油光，肩頸部位的肌肉虬結隆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此刻正煩躁地在並不寬敞的籠子裏踱步，寬大的熊掌踩在鐵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的心臟上。
呼出的白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一大團，伴隨著喉嚨深處發出的、警告性的低低哼哧聲。
最讓人膽寒的是它的眼睛——小，但透著一種野性，警惕而暴躁地掃視著籠外這些兩腳生物。
鐵牙在籠子出現的瞬間就繃緊了身體，喉嚨裏發出壓抑的、充滿敵意的低吼，頸毛炸起，擋在了沈霽川和老耿叔身前，做出了護衛姿態。
“安靜，鐵牙。”
老耿叔低喝一聲，拍了拍狼的背，但眼神也緊緊盯著籠中猛獸，作為老獵人，他更能直觀感受到這頭熊的危險程度。
“郭導，這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的。真要實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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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導斬釘截鐵，指著籠子。
他看向沈霽川：“下午追熊的戲，遠景用這頭熊，中近景我們會做好萬全防護和隔離，有專業的動物引導員和麻醉師隨時待命。但霽川，你就只有一次機會無論好壞，就這一次！”
沈霽川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最初的恐懼。
他強迫自己不再將籠中的生物看作不可控的危險，而是視為一個需要去理解、去“對戲”的、極其強大且性格鮮明的“對手”。
他仔細地觀察著黑熊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呼吸的節奏，眼神變化的方向。
“郭導，安全預案我看過了。”
沈霽川開口，聲音在寒風中很清晰。
“我只有一個要求，所有的防護和應急措施，必須嚴格執行，不能有任何‘差不多’和‘應該沒問題’。另外……”
他看向旁邊一個面露憂色的年輕場務，那小夥子臉色發白，顯然被熊嚇得不輕。
“下午拍攝前，讓所有非必要人員再撤離遠一些，尤其是心理素質不夠的。我們不能讓任何人的恐慌情緒影響到現場，更不能用任何人的安全冒險。”
郭導深深看了沈霽川一眼，點了點頭：“放心，都安排好了。”
就在這時，籠中的黑熊似乎被外面持續的關註激怒了，猛地人立起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吼——！！！”
巨大的聲浪裹挾著腥風撲面而來，震得籠車嗡嗡作響，附近的積雪簌簌落下。
那龐大的身軀幾乎塞滿了籠子空間，揮舞的巨掌帶著能輕易拍碎牛骨的力量感，狠狠砸在特制的加粗鋼欄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幾個場務嚇得倒退幾步。
連郭導的臉色都更白了一分。
沈霽川卻站在原地。
鐵牙在他腳邊發出更為激烈的低吼，身體壓得更低，做好了隨時撲擊的準備。
熊吼聲在空曠的雪原上傳出很遠，漸漸消散在風聲裏。
黑熊似乎耗盡了這波怒氣，緩緩落下前肢，繼續煩躁地踱步，但那雙小眼睛裏對沈霽川這個“膽大”兩腳獸的註視，明顯多了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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