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收集素材

回到公寓，沈霽川仔細翻閱了那份皺巴巴的劇本。

《煙火人間》確實是個現代都市劇，何秀導演想讓他客串的角色，是個名叫“周揚”的富二代。

家裏做建材生意起家，暴發戶氣質未褪，送他出國鍍了層金回來，便自覺高人一等。

角色戲份不多，主要是在男女主創業初期各種使絆子、秀優越，是個推動劇情、制造沖突的工具人，但劇本裏幾處細節暗示，這人本質不壞，只是被環境和虛榮心慣壞了。

紈絝子弟？

沈霽川合上劇本，靠在沙發上，微微蹙眉。

這對他來說，是個全新的領域。

前世，他身處截然不同的環境，周圍皆是嚴於律己、目標明確之人，縱有驕縱之輩，也與他毫無交集。

這一世的原主，性格更是內向怯懦，與“紈絝”二字毫不沾邊。

這樣一個角色，該如何落地？

沈霽川閉上眼，努力在貧瘠的經驗庫裏搜尋，卻一無所獲。

他擅長演繹內斂、破碎、堅韌的角色，對於這種外放、甚至有些“招人煩”的類型，著實有些無從下手。

正當他思考著該去哪裏觀察這類人群時，陳姐將一張制作精良的卡片遞到他面前。

“喏，‘星瀚號’游輪三天兩夜體驗券，明天晚上出發。”

陳姐擡了擡下巴。

“頂層甲板派對、私人賭場、奢侈品拍賣會……那裏聚集了你這輩子可能都不想接觸的、各種意義上的‘紈絝’。去看看吧，感受一下，‘周揚’應該活在什麽樣的世界裏。”

沈霽川瞬間明白了陳姐的用意。

實踐出真知。想要演活一個群體，最好的辦法就是潛入他們之中。

“謝謝陳姐。”

他由衷地道謝。

“跟我還客氣什麽？記得，多看，多聽，少說話，你這張臉太紮眼，別被纏上了。”

陳姐叮囑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周末，維多利亞港。

夜色中的海面被沿岸的霓虹點亮，一艘龐大的白色游輪如同海上宮殿，靜靜停泊在碼頭。衣香鬢影，豪車雲集，空氣裏都彌漫著金錢與奢華的味道。

沈霽川穿著陳姐為他準備的休閑西裝，拿著邀請函，順利登上了游輪。

他刻意收斂了自身清冷的氣質，微微調整了走路的姿態，帶上了一絲漫不經心的隨意，眼神裏也多了幾分疏離的打量。

他本就容貌出眾，稍作調整，便完美融入了這片紙醉金迷的背景板中。

派對內部，燈光迷離，音樂慵懶。

穿著時尚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舉著香檳，談笑風生。

沈霽川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點了一杯蘇打水，悄然觀察著。

他看到那個被眾人簇擁的年輕男人，手腕上那塊限量款腕表在燈光下反著光，他說話時習慣性地用指尖輕輕點著酒杯，眼神掃過服務生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另一個穿著花哨襯衫的男人，正摟著女伴，大聲炫耀著他新訂的跑車，動作誇張，引得周圍幾個同樣打扮的同伴哄笑。

這些人的“紈絝”也分層次。

有的流於表面，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有錢.

有的則更內斂一些，但那種刻在骨子裏的優越感和對規則的漠視，卻如出一轍。

沈霽川默默地看著，聽著，分析著。

他們走路的步態不是沈穩，而是帶著點虛浮的晃悠。

他們說話時的微表情下巴微擡，嘴角習慣性下撇，看人時喜歡從上往下掃視。

他們的小動作玩打火機，不耐煩地抖腿，對不合心意的人或事直接翻白眼。

這些細節，劇本裏不會寫，但卻是構成一個鮮活“紈絝”最重要的血肉。

他甚至在腦海裏，開始模擬“周揚”在這樣的場合會說什麽，會做什麽，會用什麽樣的眼神去看那個他劇本裏需要嘲諷的、出身普通的女主角。

一種奇妙的代入感開始產生。

當他覺得素材收集得差不多，準備悄然離開時，一個穿著騷包粉色西裝、頭發抹得鋥亮的男人，端著酒杯晃到了他面前。

“嘿，兄弟，面生啊？哪個圈子混的？”男人語氣帶著試探，眼神在他身上那套看似普通、實則剪裁極佳的衣服上打了個轉。

沈霽川擡眼看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扯松了衣領，下頜擡起一個細微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弧度。

眼神裏的沈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無聊、挑剔和隱約傲慢的神色。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友好、帶著點譏誚意味的淺笑，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輕浮而具有攻擊性。

“隨便玩玩罷了。”

說完，他不等對方再開口，便端著那杯沒怎麽動的蘇打水，徑直朝著出口走去，將那片喧囂奢靡拋在了身後。

夜風一吹，沈霽川深深吸了口氣。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艘依舊燈火通明的游輪，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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