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跑組

沈霽川卸了妝，換回自己的常服，坐上了回程的車。

他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卻敏銳地察覺到身旁陳姐的安靜有些異樣。

睜開眼，側頭看去，只見陳姐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滑動著，臉色不太好看。

“陳姐，怎麽了？”

沈霽川開口，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

陳姐聞聲擡起頭，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把手機屏幕按熄。

“沒什麽，就是看看後續的工作安排。”

她頓了頓，看著沈霽川清澈帶著詢問的眼神，嘆了口氣，知道瞞不過他。

“霽川，你後面……暫時沒有行程了。”

陳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艱澀。

“之前那個綜藝黃了之後，我們又立刻進了《浮生戲》組，這幾個月幾乎是零曝光。之前積攢的那點熱度，差不多……耗盡了。”

她翻動著空蕩蕩的日程表，語氣無奈又帶著自責。

“本來有幾個小品牌的推廣和站臺在接觸，但看你進了李導的組，那邊觀望的也多，現在殺青了，反而……沒什麽聲音了。”

這個結果，其實在沈霽川的預料之中。

娛樂圈更新換代極快，幾個月沒有曝光，對於他這樣根基尚淺的新人來說，幾乎等同於被遺忘。但他臉上並沒有出現陳姐預想中的沮喪或慌亂。

他甚至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像畫一般好看。

“沒關系，陳姐。”

他聲音平穩。

“空窗期也好。”

“好什麽呀！”

陳姐有些急了。

“沒有曝光，沒有作品銜接，觀眾忘了你，資本也會忘了你！我們好不容易靠著李導的戲有點起色……”

“正因為有李導的戲打底，”

沈霽川打斷她，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我們才更不能再隨便接那些消耗口碑和時間的零碎工作。”

他坐直了身體，看向陳姐，語氣清晰而堅定。

“既然有空，那我們就不去等機會。”

“我們去撞機會。”

陳姐楞了一下。

“撞機會？”

“嗯。”

沈霽川點頭。

“麻煩陳姐，從明天開始，幫我留意所有正在籌備的、公開選角的劇組。不論電影、電視劇，不論投資大小，不論番位——哪怕是只有幾場戲的特約，甚至是只有幾句臺詞的前景演員，只要有能讓我發揮、有挑戰性的角色，都把資料遞過去，我們去試。”

“李導說得對，這條路還長，得沈住氣。我沒背景，沒資本，唯一能靠的就是這張臉和這點還算拿得出手的演技。與其等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掉下來的餅，不如主動出去，一個劇組一個劇組地試，一個角色一個角色地磨！”

陳姐被他這番話震住了。

她帶過不少藝人，大多數在面臨空窗期時，想的都是如何維持曝光，如何走捷徑，如何盡快變現。

像沈霽川這樣，剛從一個頂級配置的劇組出來，不想著趁機擡價或者炒作，反而要放下身段，從最底層、最艱苦的試鏡重新開始的，她幾乎是頭一次見。

但這股子不服輸、不認命的勁兒，卻又讓她熱血沸騰。

是啊，他們現在是沒有行程，但沒有行程，就意味著所有時間都可以由自己掌控！

與其焦慮地等待，不如主動出擊！

陳姐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經紀人的銳利和幹勁。

“你說得對！”她重重點頭，立刻拿出手機開始翻找通訊錄。

“我這就去聯系！別說什麽特約前景，只要有戲拍，能磨煉你，龍套我們都去！我就不信，憑你沈霽川這張臉和現在這演技，會撞不開一扇門！”

看著瞬間鬥志昂揚的陳姐，沈霽川重新靠回椅背，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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