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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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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

晚飯結束後,趙律師站在書桌的旁,一言不發地給自己沖了杯咖啡,以前在Z市的時候,咖啡就是他生活中的必需品,每天早出晚歸的忙碌著,沒有它提神,根本就撐不下去。

但是現在,他辭去了工作,咖啡就轉為了他悠閑生活的調味品,偶爾來上一杯,一邊看書一邊細細品味,這也算得上是一種享受。

可惜,這樣的享受是有代價的。

熱咖啡的蒸汽遮住了他的視線,鏡片被迅速地蒙上一層白霧,趙律師撇下眼鏡,將自己的臉埋在掌心,思緒跟隨著裊裊升騰的霧氣一同飄散到遠方……

“白先生。”眼前的Omega還是和在Z市時一模一樣,趙律師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主動開口道,“真是好久不見。”

“趙律師,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才對。”白語麟的語氣很冷淡,他拒絕了對方遞來的咖啡,上下審視著他,“這次我來的目的你應該很清楚,有些事,我想當面找你談一談。”

“關於我爺爺的遺囑,你應該知道……”

“白先生,老先生的遺囑沒有問題。”

望著對方如深潭般的眼眸,趙律師驚出了一身冷汗,一聽到“遺囑”兩個字,他便知道了對方此行的目的,他不是沒有想過對方會來找他,但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雖然當時白老先生已經躺在了病床上,但我保證,這份遺囑在他意識清醒的時候立下的。”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將兩個大拇指頂在一起,試圖緩解自己的緊張。

“說實話,白老先生是個非常好的人,對我們這些小輩非常照顧,之前工作的時候,他也總是和顏悅色的,時不時還會關心一下我們的生活,對於他的離世,我也非常遺憾,但……也希望白先生可以接受這個事實。”

一會兒他的妻子就要去醫院做檢查,他必須趕去市中心,沒辦法和白語麟在家裏耗時間,要不然Chloe肯定會起疑心。

“是嗎?”白語麟看出了他的急切,不慌不忙地看了一眼手機,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似的在屏幕上劃來劃去,“你要是真的遺憾,就不會做那種事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遺囑,是你動了手腳。”白語麟將手機上的照片展示在對方面前,“我不明白,為什麽當初爺爺的身體還好好的,有能力自己重新改寫遺囑的時候為什麽沒有做,反而要等到躺在醫院裏,動不了的時候才委托你來代寫。”

“如果由他人代寫,那麽一份有效的遺囑,是需要兩個以上的無利害關系的見證人在場,並且見證人和遺囑人都需要在遺囑的每一頁簽名。”

照片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每一條他和白佚的通話時間和自己賬戶裏,那不尋常的轉賬記錄,斷斷續續,差不多有將近一年的時間,作為遺囑的見證人,他自知,自己這樣的行為是多麽錯誤。

“不止是你,另外兩個見證人我也調查過。”

白語麟從口袋裏拿出一根煙,剛想和往常一樣點燃,又想起自己查到對方的妻子目前正懷著孩子,就又放下了,“他們的情況和你差不多,看樣子,你們都不像是符合條件的人。”

“我不知道爺爺之前的遺囑現在在哪兒,或許已經被你給毀了,但如果我把這件事公開出去,我想,你就再也不能當律師了。”

說完,白語麟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趙律師,不,趙先生,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吧?”

如果這件事真的暴露,白佚肯定第一個拿你來頂罪。

“所以,如果讓你以一個律師的標準來看,我爺爺的遺囑……”

“真的沒問題嗎?”

想到這裏,趙律師徹底低下了頭,他不想再經歷一次這種事,或許當初他就不該為了錢摻和進去,老老實實地在Z市當個律師不好嗎?

“那個人……說不定,不,肯定就是……”他突然猛地站起身,膝蓋“砰”地一聲撞在了桌腿上,引得手邊的咖啡灑了一地,可他就像是完全沒看到一般,在書架上瘋狂翻找起來。

“鑰匙……”他就這樣對著滿櫃子的書喃喃自語起來,“那把鑰匙……”

秋天的夜晚自然比夏夜要涼爽的多,但要是不註意保暖,只顧著貪涼,就很可能在這種時候生病。

白語麟靠在床頭上,感覺腦袋重的厲害,翟星端來一杯熱水,幫對方吹了幾下後,他總覺得還不夠,就拿起一個勺子,一點一點地把水餵進了對方的嘴裏。

“多喝點水。”

翟星想起昨晚,原本睡得好好的,突然就感覺到懷裏的人開始動來動去,緊接著,就是一陣翻箱倒櫃和燒水的聲音。

等到他徹底清醒,才發現原本躺在懷裏的人不知什麽時候跑下了床,一邊擦著微紅的鼻子,一邊在行李箱裏拿出提前備好的感冒藥吞了進去。

“都是我不好,昨晚非要拉著你去露天餐廳吃飯,害得你感冒。”

“不是的,是我自己沒註意。”

白語麟搓了搓鼻子,這幾天的運動量對他來說大了些,身上出了不少汗,可能是自己回酒店的路上貪涼吹風才導致的,和晚上的餐廳關系並不大。

“那家餐廳……等下次有機會,我們再去一次吧。”

人們常說,“酒香不怕巷子深”,昨晚他們去的那家餐廳就開在一條小巷子裏,那裏的食物很好吃,服務也非常周到,唯一的問題就是非常難訂位置,翟星可是在機票還沒買之前就已經預訂好了。

至於為什麽選在昨晚,一方面是翟星覺得那邊的食物符合他的口味,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想讓他放松一下,從那種緊張的氛圍中脫離出來。

“你怎麽又穿這種領帶?我不是給你買了新的嗎?”

白語麟望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翟星,目光根本沒辦法從對方脖子下方的領帶上移開,翟星喝了一口杯子裏的香檳,笑著解釋道,“你買給我的,我當然要放在家裏了。”

“買回來的,自然就是給你穿的。”白語麟無奈地搖了搖頭,等事情結束,他一定要把翟星櫃子裏那些花裏胡哨的衣服和領帶全部換掉。

明明昨天吃飯的時候自己一切都好,怎麽回了酒店後就又生病了呢?

“頭暈。”

白語麟小聲嘟囔了一句,翟星立刻就放下手裏的東西,繞到對方的身後幫他去揉太陽穴。

“看來這調理真不能急於一時。”翟星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櫃子,“幸好,我們帶了很多。”

這次出門,翟星不僅讓醫生提前熬好了藥,而且還特地和對方要來了方子,如果藥吃完了,還可以找醫生在E國現配,不過現在,因為白語麟感冒的緣故,這藥要暫時停一停。

白語麟被翟星伺候的舒服,感冒藥的藥效也提了上來,他側著身,一邊蹭著翟星的胸口,一邊止不住打了個哈欠,“困……”

“困就睡。”翟星幫他提了提被子,還不等他再做什麽,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肩,那微涼的指尖一點點往上,從他的肩頭慢慢攀升,從最後落在了他的耳垂。

“睡覺之前,想親。”白語麟說話時帶著濃重的鼻音,聽上去有些莫名的可愛,“但是我怕感冒會傳染給你。”

“不怕,我身體好。”

翟星早就發現,現在的白語麟,生病後就是最黏人的,特別是只有他們兩個人在的時候,對方就像是收起刺的刺猬,會將最柔軟的肚皮翻過來呈現在你面前。

“可……”

“你想親就親嘛。”翟星低下頭,唇瓣觸碰到白語麟的臉,懷裏的人沒有躲閃,只遲疑了幾秒,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唔……翟……”

白語麟本就呼吸不暢,這一下,更是親得臉都紅了起來,不得不在徹底失去氧氣的前一刻按住對方的腦袋,迫使這個吻早早地結束。

“滿意了嗎?”

“嗯……咳咳……一般……”

白語麟說完就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要親的,結果到了最後,又是自己先停了下來。

“一般?”翟星的手滑過白語麟的後頸,隔著抑制貼,他仿佛已經聞到了信息素的香甜氣息,“語麟你的要求好高,看來我要再練練。”

“那也要……咳咳……等我好了之後再練……”

白語麟趴在他的身上不再說話,翟星忍不住又伸手捏了一把對方腰間的軟肉,結果不出所料地,被對方困倦著的眼神軟軟地瞪了一下。

真可愛。

翟星想起之前白語麟生病時在自己面前強撐的模樣,再看看現在……

但可惜,他不喜歡,也不希望眼前的Omega生病,他希望對方健健康康的,如果代價是他再也看不到對方這副黏人的樣子,那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反正,他都習慣遷就對方了,一輩子而已,又有什麽不行的呢?

屋內漸漸安靜下來,白語麟靠在翟星的身上慢慢閉上了眼,就在他快要進入夢鄉的時候,手機的鈴聲,毫無征兆地打破了這一刻的寧靜。

“餵,Chloe?”

看著屏幕上的號碼,白語麟強忍著困意,和翟星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後,打開了電話的免提,“今天不是休息嗎?是有什麽其他事情嗎?”

“是我。”

對面先是沈默了一會兒,緊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來,白語麟和翟星對視了一眼,就聽見對方繼續說道,“我們又見面了。”

“趙律師。”

白語麟不客氣地戳穿了對方的身份,電話那端先是傳來一聲嘆息,接著是勺子觸碰杯壁的清脆叮咚聲,“找個地方當面談談吧,白先生。”

男人的聲音聽上去越發疲憊,白語麟甚至覺得,或許對方和自己一樣也生了病也說不定,“順便……帶上你那個所謂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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