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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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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夏季快要進入尾聲,今晚的風是輕盈的,月色更是濃的像牛乳,厚厚的一層鋪在白語麟的被子上,溫柔地散發著光華。

護士照例巡完房間,在醫院寂靜的走廊中留下一陣輕柔而短暫的腳步聲,很快,屋外歸於平靜的同時,屋內的白語麟也恰好睜開了雙眼。

他被白偉下過迷藥,現在的身體沒有之前那麽嗜睡,今晚又睡得早,所以大半夜就自然而然地醒了,白語麟下意識看向床邊,望著那涼透了的椅子,才想起翟星今晚不在。

對啊,他回家去了。

空調吹得久了,嗓子幹的發澀,白語麟拿起床頭櫃上的保溫杯,熱水是翟星離開前灌的,現在半夜起來喝,溫度剛剛好。

對方前幾日為了找到自己,不僅到處托人幫忙,還親自開車把Z市和周邊都跑了個遍,基本就沒怎麽睡過。

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昨晚進了醫院後,是對方幫他安排好了一切,之後又守了自己一夜,到了淩晨才在自己的床邊枕著胳膊睡下。

所以今晚是他要求的,讓翟星必須回家去睡,好好地休息一下。

漆黑又空蕩的房間只剩下自己,他的心裏忍不住生出些失落和寂寞。

回來一個月,自己的心境就和以前大不相同,他被白佚困在國外的時候,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幾口溫水下肚,白語麟的睡意消散了幾分,他嘗試著動了動腳踝,結果發現還是一動就鉆心的疼,人們常說傷筋動骨一百天,看來他這次也要在床上休息至少三個月了。

遠處又傳來一陣騷動,白語麟扯了扯被子,撐著坐起了身。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他伸長了脖子朝門上的玻璃窗看去,想看清屋外的情形,卻不曾想那身影竟停在了他的門前。

白語麟呼吸一滯,或許是之前被白偉綁走的事讓他起了戒備,此時的他一只手立刻握緊了保溫杯,另一只手慢慢靠上了醫院的呼叫鈴。

門被輕輕地推開,像是怕打擾到屋內的人睡覺似的,白語麟更加緊張,他借著月光,睜大了眼睛想要看清對方的面容。

那人的身形看著有些熟悉,只見他熟練地走向病床,然後在離床上的人只有幾步距離的時候緩緩停下了腳步……

“你怎麽過來了?”

“你怎麽還沒睡?”

看清彼此面容的兩人同時將自己的疑問說出,白語麟放下了手上的水杯,緊繃的身體一下子松泛下來,重新靠在枕頭上,他的語氣也再次帶上了幾分睡醒後的倦怠,“翟星,你嚇著我了。”

原來是翟星不放心他,大半夜睡不著就開車返回了醫院,才會在深夜鬧出這樣的烏龍,真是一場虛驚。

“你這可是冤枉了我,我是怕吵醒你,才特地……”

翟星說了一半,才突然琢磨出對方話裏的意思,急忙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走上前將人抱進懷中,“別怕,我們在醫院,有我在,有醫生和護士在,沒人敢再把你帶走。”

見到熟悉的人,回到熟悉的懷抱,聽著熟悉的話語,讓白語麟那顆有些驚魂未定的心逐漸平靜下來。

翟星剛從家裏回來,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上面還帶著洗衣液的香,這香氣是白語麟這一個月來聞慣了的。

如今,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氣味,那些熟悉的一切都回來了,這讓他忍不住伸手圈住了翟星的腰。

“我知道。”白語麟的手漸漸縮緊,“你今晚別睡在椅子上了,上來睡吧。”

其實白語麟住的是私人病房,翟星完全可以和外面的護士說一聲,讓他們幫忙搬一張小床進來睡在白語麟的身邊,但此時的他已經註意到懷裏的人那細微的變化,也就沒再多說什麽,直接答應了下來。

他們是第一次睡在一張床上。

昔日爭吵不休,互看不爽的兩個人,如今竟然親密地抱在一起,翟星不由地感嘆人生變化的無常。

誰能想到,以前那個看上去堅強冷靜,獨立自持的白語麟,此時會躺在自己這個沒出息的紈絝富二代的懷裏呢?

翟星不是貶低自己,但事實就是這樣,在Z市,大家都知道自己在公司只是掛名,所有參與的項目都不上心,要不然也不會一次次地被白語麟搶去。

他從來沒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什麽不好,畢竟日子是自己過得,其他人說什麽根本就不重要,但……翟星最近真的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該稍微改變一下?

想著想著,翟星又把註意力放在了白語麟的身上,他到底還是二十幾歲的Alpha,未被標記的Omega躺在自己懷裏,說不心猿意馬是假,但想起兩次未能成功的親吻和醫生護士的叮囑,翟星只能把心中那點小心思暫且收起,輕輕拍了拍白語麟的後背,“睡吧。”

“睡不著。”白語麟的聲音聽上去懶懶的,雖然神志還算清醒,但身體沒完全恢覆,明顯又倦了下來,“那五百萬……”

“你放心,白佚一分都拿不走。”翟星語氣堅定,他低下頭,聞著白語麟頭頂淡淡的發香,忍下想要親下去的沖動後,啞著嗓子說道,“給他五千當作醫藥費就不錯了。”

把人都綁走了還想要錢?他就該被關進去一輩子!

“你又逗我開心。”翟星的體溫比他高些,白語麟笑著在他的懷裏動了動身子,困意隨著暖意上湧,讓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語速,“但是以後不可以這麽沖動。”

“為什麽?”

“不為什麽。”白語麟打了個哈欠,不自覺地蹭了蹭翟星的胸口,“聽話。”

“讓我聽你的話?”翟星聽到這話不由地擡起了頭,白語麟輕輕“嗯”了一聲,終於支撐不住閉上了眼,翟星不忍心打擾對方入眠,只能笑著小聲地在對方耳邊說道,“得寸進尺。”

“得寸進尺?”白語麟想反駁,卻怎麽都睜不開眼,只能強撐著困意繼續問道,“那我以前也這樣嗎?”

“這個……”翟星欲言又止,其實真要算起來的話,是他經常對著白語麟幹一些得寸進尺的事才對。

上次因為幫白語麟擋了一槍,所以自己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對方為了名正言順照顧自己就和醫院的人撒了謊,自己就真的順桿爬,在回國之後去了一趟對方的辦公室。

“你不在家休息,跑來我這兒幹什麽?”

白語麟一臉驚訝地望著突然闖進自己辦公室的Alpha,和坐在自己對面談著正事的方佟使了個眼色,對方就起身退了出去,在出去之前,還細心地將門關了起來。

“當然是來上藥了,我的,男朋友。”翟星說著,就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我都準備好了。”

“當時你不是說有的是人幫你嗎?怎麽現在……翟星!你敢脫襯衫試試!”翟星襯衫上的扣子被解去了一半,白語麟嚇得直接沖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握住了他那雙還在解著扣子的手,“你有病啊!自己不能上藥就去找專業的醫生!為什麽來我的辦公室!”

“別害羞啊,怕了?不會吧?白少爺難道沒碰過Alpha?在國外的時候也沒有?”

翟星逗趣似的抽出一只手,笑著從白語麟的肩一路摸索著,輕觸到那永遠緊緊貼著抑制貼的腺體,“我不相信。”

結果不出意料地,白語麟當然不可能回答,對方紅著臉,不知道是羞是臊還是生氣,絲毫沒有留情,一腳踹在了他的大腿根上,就差一點點,差一點點就讓他真的要再去一趟醫院找醫生不可。

不對,就當時那個力道,說不定他又要坐一次救護車。

“流氓!你這個無恥的Alpha!滾出去!再有下次信不信我叫保安!”

現在想想,當時自己挺不要臉的。

但那一腳踹的也太狠了!自己疼了好幾天呢,簡直是傷上加傷。

翟星當然不會把自己想到的事和盤托出,懷裏的Omega分明已經困得快要昏睡過去,卻還是抓住了他此刻遲疑的“漏洞”開口說道,“既然回答不上來,那就不許頂嘴,聽我的。”

他果然還是那個白語麟。

沒想到這麽快,他就又“輸給”了這家夥一次。

翟星也閉上了眼,懷裏多了個人,他倒沒覺得多不自在,相反,他很快適應了這樣的狀態。

“家的味道。”

“什麽?”懷中突然沒頭沒尾地冒出四個字,讓翟星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他重新睜開眼,將自己的耳朵貼了過去,耐心地向白語麟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你身上……有家的味道……”

是嘛。

翟星好像是第一次聽白語麟說起“家”,他談到那所公寓的時候,似乎從來沒有用“家”這個字來形容過,也對,那房子冷冷清清的,像個隨時能退房的酒店套房,倒真的算不上個家,他見過許箐露的房子,幾乎和白語麟的公寓一樣大小,但她的屋子裏就充滿了煙火氣息,一進去就能感覺到家的溫馨。

“你喜歡家的味道嗎?”

“喜歡。”

白語麟沒有猶豫,將兩個字脫口而出,翟星的心又亂了,他摸著對方的臉,糾結了一會兒才張開嘴,聲音小的幾乎聽不出他在發顫,“那……人呢?”

這次,懷裏沒了聲音,翟星不敢再去看對方,嘴上連忙找補,但腦子比心更亂,說出來的話都算不上是句子,只是三四個嗯嗯啊啊的音調在來回地變動,唱戲似的說了半天,才發現懷裏的人不是不願意回答,而是已經睡著了。

算了,日子還長,以後再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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