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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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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

車內的信息素越來越濃,方佟把車停好後,翟雲是第一個沖下車的,她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的同時,不忘拿出手機,打電話確認位置並呼叫了救護車。

“果然……還沒被標記的Omega,即使Alpha貼了抑制貼,還是很容易就……”

翟星手足無措地看著自己懷裏的人,白語麟雖然還在說話,眼睛也睜著,但明顯神志不清,兩個人身體貼著,對方像貓一樣,兩只手抱著他不放,還用臉在他的肩頭蹭來蹭去。

蘋果的香氣越來越濃,翟星幾乎就要失去理智,他用牙齒咬著自己的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在他的口中彌漫,現在的他不得不用疼痛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翟星,我來照顧他吧。”方佟想幫翟星把白語麟拽出來,但試了好幾次,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Beta和Alpha尷尬地面面相覷,最終,Alpha選擇了留下。

“算了,你先出去等一等,這裏交給我。”

四周逐漸安靜下來,空曠的車內剩下他們兩個人,翟星懸空著的左手慢慢圈起白語麟的腰,右手則撫上他的臉,幫他整理了一下額前被汗水打濕的碎發,“很難受嗎?”

他知道眼前的Omega不舒服,白語麟的發情期剛過沒多久,他不知道這幾天對方究竟經歷了什麽,但腺體是很脆弱的,一定是因為什麽特定的原因,才會導致他突然發情。

“熱,很熱……幫我……”

白語麟瞇著眼,仿佛沒有聽到他的問題,翟星看著眼前被折磨的神志不清的人,心口一陣又一陣的泛疼,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地打了一拳。

“白語麟,知道我是誰嗎?還認得我是誰嗎?”

這段時間,翟星做了很多瘋狂的事,但現在,他沒想到自己能在這種環境下保持一份僅有的理智。

他將懷裏的人抱緊,就像那晚一樣,他又註意到了對方耳垂下的小痣。

為什麽,為什麽這樣好的人會經歷這些。

他不否認自己以前和白語麟有過不合,但他從來沒有覺得白語麟是個壞人。

白語麟很好,好到讓他佩服,但他傲氣慣了,不願意在對方的面前承認這一點,所以在外人看來,自己似乎是很討厭,很不願意提及對方的。

“你看著我,看清楚我是誰。”

翟星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祈求,白語麟的身體很燙,比上一次發情期的時候要燙很多,翟星好怕,怕他是腺體出了什麽問題,又怕是在這幾天裏,白偉那群人對他做了什麽,才會害的他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熱……信息素……Alpha……我……標記……”

“不要這樣,白語麟,再忍一下,很快救護車就來了。”

可惜,眼前的人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失去了意識的Omega,就像是受信息素控制的機器人,一直不停地往翟星身上貼,在尋求什麽,不用問,翟星不是傻子,他明白,更糟糕的是,白語麟此刻後頸上沒有抑制貼,Omega的腺體,就這樣明晃晃地暴露在Alpha的面前。

他要Alpha的信息素,對嗎?

如果自己咬下去,臨時標記了白語麟,那他會恨自己嗎?

想法從翟星的腦中一閃而過,但很快又被他自己否決,他曾經說過,自己不願意以Alpha的身份去逼迫白語麟做些什麽,也不想趁人之危,那樣做不道德,就算他現在忍得非常辛苦,但他覺得,在一段感情中,玩弄真心是最過分,最卑鄙的事。

更何況,他和白語麟什麽都沒發生過。

“熱……我,好熱……”

白語麟繼續重覆著相同的句子,急切地在他的懷中動來動去,翟星看向窗外,救護車還沒到,他該怎麽辦?他不是醫生,他沒有儀器,沒辦法判斷對方的情況,不要說腺體,就是白語麟已經腫起的腳踝,他都不敢去觸碰。

“白語麟,你,你要是再不清醒……我……我就要……”

翟星攥著對方作亂的手,剛往上一提,對方就傳來一聲驚呼,嚇得他立刻松開了手。

“我弄疼你了?”

白語麟沒有回答,一雙手又攀了上來,翟星沒有辦法,他重新捧起對方的臉,試圖再次喚醒對方的意識。

“白語麟,我……”

兩張臉的距離越來越近,他猛然想起白語麟那天離開時說的話——

“昨晚的事……你就當,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怎麽可能忘記?怎麽可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如果當時……如果當時他可以攔住他,如果當時他把人留下,現在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兩個人的額頭抵在一起,翟星不敢去看對方的眼睛,他害怕,他不願看到對方迷離的雙眼,他的手撫上白語麟的唇,用拇指細細地摩挲著因缺水而產生的幾道細小裂紋。

“我不會忘記的,那天晚上的事,我認,是我……白語麟,是我……”

是我在那一刻……

“翟星?”

白語麟虛弱的聲音打斷了Alpha的話,翟星驚得擡起了頭,兩人的目光在一瞬間交匯,白語麟原本黯淡無光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我,我是不是在……”

“不是,不是夢,現在已經沒事了,我知道你不舒服,救護車馬上就到,你再堅持一下。”

翟星笑了,他一邊笑,一邊盯著白語麟的臉看了又看,白語麟身上沒力氣,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將頭稍稍撇過去後,用指尖推了推翟星的肩,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一點點,“別這樣看我……”

說完,他摸了摸自己的腺體,“你先出去……我,我的信息素……”

“我不走。”翟星握住他的手,直接將人又拉回了自己的身邊,“我就要這樣抱著你。”

兩人又沈默了,這一次,白語麟沒有掙紮,他靠在翟星的胸口,聽著對方強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兩下,他在心裏默數,臉上跟著對方一起笑了起來,終於,自己終於又和他見面了。

剛才腺體傳來的疼痛加之身上莫名其妙的燥熱,讓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的他短暫的失去了判斷能力,信息素一直不停地往外發散,那是Omega求偶的信號,因此,他本能地想要尋求慰藉,如果不是翟星,那麽他現在可能已經……

兩人就這樣依偎在一起,空氣中信息素的味道開始變淡,翟星也慢慢放下心來,直到救護車的聲音從車外響起,他才放心地打開了車門。

“我陪他去醫院。”他將白語麟抱上了擔架車後,主動和醫護人員說道,“我是他男朋友,我陪著他。”

“我管你是誰的男朋友!”

醫院的走廊上,翟雲捏著單子,冷笑著用手指了指上面的維修費用,將它不客氣地展示在翟星的面前,“把我的車撞成那樣!還等什麽!賠錢!”

“錢?你當時可不是這樣說的,你說車不要緊,人沒事就行。”

“那某人還說會賠呢!現在怎麽轉頭就不認賬了!你別告訴我你沒錢!我知道老爸才給了你五百萬!”

要不是醫院的走廊需要保持安靜,她一定要好好和眼前這個家夥說道一番。

“有保險公司賠,我就不必再出血了吧……”翟星說著,將目光轉向一旁的病房,朝著翟雲做了個小聲說話的手勢,“再說了,你能不能聲音小一點,他在睡覺。”

白語麟被送進醫院後,等到做完全部的檢查和筆錄後已經到了深夜,翟星一直陪在他的身邊,直到對方睡下,他才被翟雲拽著袖子揪了出來。

“他身體怎麽樣?心情還好嗎?”雖然車子毀了,但翟雲還是很關心白語麟的,好好的一個人被自家人害成這樣,不管是誰,恐怕都會覺得心寒。

“身上還好,除了腳踝都是皮外傷,但燒的有些厲害,已經轉變成了肺炎,剛打完吊瓶。”

所以手上又留下了個針孔。

一提到白語麟,翟星就換了一副樣子,病房內的人已經睡下,他隔著門,擡手在小玻璃窗上畫了幾個小圈。

“胳膊上青了一片,醫生檢查後發現有被註射過的痕跡,已經抽過血,做了化驗,說是迷藥……還有Omega的誘導劑……”

“誘導劑?”翟雲心中一驚,“那種東西不是一般情況下不能……”

“是,所以還需要留院觀察。”

誘導劑這種東西,正常人很難在市面上買得到,因為它的成分很覆雜,不同的Omega對它的反應也各不相同,但唯一可以確認的,就是都會使他們強行進入發情狀態。

“難怪……白語麟當時會突然……”

許箐露是醫生,翟雲曾聽她說過,如今,誘導劑的使用是非常嚴格的,就算在醫院,也只有在一些特定的腺體手術中才會用到,而且這和醫用麻醉藥一樣,醫生在使用的時候是要小心謹慎,必須時刻註意患者狀態。

那麽白家是從哪裏得到的誘導劑呢?黑市嗎?黑市上的東西可就沒有“適量”這一說了。

翟雲想,或許那種誘導劑裏面還參雜了一些其他的東西,要不然為什麽白語麟醒來會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識,只一味的尋求Omega的本能呢?

人之所以與動物不同,就是因為人比動物聰明、理性,具有道德和精神追求。

“他確實應該留在醫院多觀察一段時間。”

白語麟這一覺睡得很沈,但醒來的時候,感覺身體輕松了不少,他側過身子,把食指和拇指並在一起,頑皮地捏了捏翟星的鼻尖,沒曾想這一舉動,就把靠在他床頭睡著的Alpha給弄醒了。

“看來你精神不錯。”翟星依葫蘆畫瓢,學著白語麟的模樣伸出手,想去捏對方的鼻子,可白語麟沒能讓他得逞,只見床上的人用被子把頭一蒙,翟星沒轍,他總不能和病號置氣,於是收回手,站起身來發出“嘖”的一聲,“身體感覺怎麽樣?”

被子裏先是傳出一陣悶笑,緊接著,白語麟露出半個頭,而後又露出一雙含著笑的眼,“好多了,就是手臂和腳踝還有些疼。”

“那就好。”翟星把手覆在對方的額頭上,昨晚吊瓶裏的藥很有效,一晚上過去,白語麟現在已經完全退了熱,“沒事就好。”

說完,翟星重新坐回床邊,他雙手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目光註視著床上的人,剛放松下來的神情再一次變得嚴肅,因為,他還有個問題沒有得到答案。

“白語麟,我問你,你當時非要走……是不是因為你知道了那五百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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