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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與海與地】

世界是由什麽構成呢?

這是易翠微開是將故事前留給易澄玥的第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在吃完晚餐時就被易翠微提出來了。

小朋友苦思冥想,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她回答說:“世界是由天空、海洋與大地組成的。”

易翠微聽了易澄玥的答案,露出了一清淺的笑。

摸了摸易澄玥的頭,給易澄玥講起了睡前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

似乎所有故事都是這樣開頭的,易澄玥不禁期待起易翠微會講述一個怎樣的故事出來。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是世界剛誕生時。

大地上沒有生命,海洋裏沒有生命,天空上也沒有生命。

只有三位女神生活在這一片世界裏。

天空的神活潑開朗,喜歡熱鬧。

她總是邀請朋友舉辦茶會,海洋和大地也總是如約而至。

可世界裏的生命還是太少了,不管三人再怎麽形影不離天空還是生出了寂寞。

於是她睡了一覺,等她醒來是海裏出現了生命。

各式各樣的生命體出現在了海洋中。

他們有的體型只有天空之神的巴掌大,有的卻龐大無比。

天空喜歡這樣的生命,她整日與海洋湊在一起,觀察著海中的生命們。

有些生命體不能在殘忍的大海中存活,於是她們試圖踏上陸地。

不過是天空之神眨眼的功夫,那些生命體就已經死去,可他們的志向並沒有改變。

他們成功了,成了既可以在水裏生活也可以在陸地生活的生命。

由於陸地上是沒有水的,所有的生命都只能在海邊生活。

於是大地之神提議讓海洋之神掀起巨浪,讓大地上也有水,這樣這些生命就可以遍布在大地各處了。

彼時的世界就是她們三位女神的花園,有人提出自己的設想也就有人會去響應。

於是海洋之神掀起巨浪,讓陸地上有了水。

生命確實因此遍布大地,可誰都沒想到海水會侵蝕大地。

【淡水】

日夜煎熬的大地之神變的憔悴,天空之神揚起巨風想將海水帶離大地,卻幾次嘗試都沒有成功。

看著好友日夜煎熬,天之神落下淚水。

海之神也在悲泣。

天之神與海之神與地之神的眼淚融合,於是新的神明誕生了。

她有著和天空一樣活潑愛熱鬧的性子,淡色的眸子卻沒有讓她淡情。

她肩負拯救大地的使命,是淡水的神明。

天之神與海之神一起,將大地上的生命帶去海邊。

地之神與水之神則是沿著天與海的行徑,將大地上的海水替換成淡水。

可這樣的效率實在太慢了,大地實在是太大了。

地之神日覆一日的衰弱,可她看向同伴的眼神永遠是那樣的溫和。

她請海之神不必自責。

她說:當初是她自己提議讓海之神揚起巨浪為地面送來生命的。

她會輕撫天之神的面龐,希望她能再次露出燦爛的笑容。

她會拉著水之神的手,既是誇獎又是安慰這剛誕生不久的神明。

她是那樣溫和。

可所有人的行動都仿佛杯水車薪。

一想愛笑的天面上已經許久不曾露出過笑容,連帶著體現她權柄的天空也變得渾濁。

海洋也變得平靜,海中的洋流已經席卷不了任何生命。

世界一時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迷。

地之神愈發脆弱。

終於,不堪重負的她陷入了非自主意願的沈眠。

淡水之神不接受這樣的結局,於是她跪在大地上卻茫然的發現並沒有能為她解惑的人。

她是神,她要救的也是神。

誰能告訴她該怎麽辦呢?

她只能繼續用淡水代替海水。

她跪在大地的中央,將自身化作萬千河流,用了很多年才終於將大地上的海水全部帶回了海裏。

但水之神也迎來了自己的終局。

她用盡自己的最後一滴血,用盡了自己所有的權柄,終於換來了地之神的蘇醒。

自此大地上遍布是河流,淡水之神陷入永眠。

天空因為朋友的離去悲傷,她主動擔起了淡水的職責。

她將流入海洋的淡水匯聚,再次灑向大地。

這便是最初的雨,在太陽與月亮到來之前就存在了。

【日與月】

日子又回到了三神相處的局面,天之神看著地上與海裏的生命,拖著下巴想她們什麽時候才能觸碰到天空呢?

漸漸的地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生命——燭龍。

它說世界該有日與夜來見證時間的消逝。

生命該知道他們到底活了多久。

天之神讚同它的說辭,於是分出了自己一部分的權柄,讓太陽與月亮誕生在這世界裏。

每當燭龍睜開眼睛時世界沐浴在陽光下,當燭龍閉上眼月亮高懸於天,世界陷入黑暗。

生命也開始在白天活動,夜晚休息。

天之神很喜歡這個帶來新鮮事務的大家夥,再有聚會都會喊上它。

地之神問這突然出現在地面上的龐大生命它從何處來。

燭龍說:我來自那無盡幽冥之地,那是一切生命的歸宿。

它看向天空,說:哪裏亦是我們的歸宿,終有一日我們會在那裏相見。

【山與溝】

那次聚會後的一個夜晚。

大地踏上了那不知道通往何處的道路墮入幽冥,懷抱著決絕的心與世長辭。

大地失去了掌握權柄的人變得動蕩。

它塌陷、潰敗……

時間陷入混亂之中,海洋接過了大地的權柄,將陸地穩住。

可大地已經裂開了,她們在海面上漂浮、然後相撞。

撞擊讓原本平坦的陸地出現了凸起與凹陷,形成了山與溝壑。

萬千山靈誕生在其他,她們是種子,是屬於陸地的期望。

可山不是永遠屹立不倒的,桑田輪轉,多少山湮滅在歷史的長河中。

又有多少山丘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

世界見證它們萌芽,亦見證她們的成長。

猝不及防的權柄交替讓海洋精疲力盡,陷入沈睡。

天空放心不下海洋,與之一同沈睡。

燭龍用自己的身軀將兩人包裹在其中。

它的身軀被後來出現在地上的生靈稱作天山。

【人】

滄海桑田間陸地上出現了新的神。

她在河邊行走,覺得這世界寂寞。

她來到天山,可天之神與海之神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燭龍只是日覆一日的升起太陽升起月亮。

那位新生的神就仿造自己的姿態用河邊的泥土捏出了名為‘人’的生命。

他們有著和神一樣的身體,地上的生命下意識的懼怕人。

人說:您制造了我們,您是我們的媽媽!我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嗎?

神回答:我叫女媧。

天之神察覺到這奇妙的生命,以靈魂的形式出現在女媧的面前。

那是兩位神的第一次相聚。

天之神喜歡熱鬧,她對女媧制造的生命無比的好奇。

她問女媧:生命只有有限的時間,如果人死去一個你難道還要制造一個新的人出來嗎?如果死去一批你難道要新做一批嗎?

這個問題問住了女媧,她也只能答:我暫時還沒有想到該怎麽做。

或許是女媧的語氣變得失落,天之神不忍見同伴這樣失落。

她抱住了女媧,安撫似得拍了拍她的背。

“我並沒有譴責你的意思,只是神明的生命亦有終時。”

人的出現確實給天之神帶來了許多快樂。

她經常以靈魂的形態跑出來,雖然身體還在天山中沈眠,但靈魂卻已經不在身體裏了。

當神制定了某一種規則時她自己就是規則了。

在天之神又一次來找女媧時,她發現大地上已經沒有女媧的蹤跡了。

只有她留下的那些人證明著女媧的存在並不是天之神空想出來的。

天之神楞楞的坐在天山之巔,註視著地上的生靈。

生命都有終點,天之神已經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存在了多久。

日月都不曾出現的時代距離如今到底過去了多久?

她不知道。

海之神還沒有蘇醒,知曉她存在的女媧亦不知所蹤。

天之神的靈魂回歸了自己的身體,安靜的於天山中閉上了眼睛。

世界在不斷前行,這是天之神的權柄告訴她的。

等到海之神終於蘇醒時,世界充斥著靈力。

動物依靠靈氣有了自己的想法,人依靠靈氣驅逐野獸守護家園。

天與海不知道這靈氣從何而來,但那力量願意俯首稱臣,聽從天與海的使用與差遣。

秩序的種子被播下,誰也無法幹擾它的成長。

世界上的生命已經不需要神為她們制定新的規則了。

他們沿著女媧留下的規則繼續前進著,不管是戰亂還是災禍。

數千萬年來人類的蹤跡都不曾滅絕。

而天與海,她們陪伴著彼此不曾分別。

……

這是個很長很長的故事,從易澄玥一年級講到初中都沒有講完。

這也不是什麽需要當真的知識,就算易澄玥沒有記住也沒關系。

她告訴易澄玥人類的恐懼往往都是因為‘未知’而誕生的,她說她講這些故事只是想讓易澄玥知道世界的本質。

小朋友聽得仔細,她還會提出自己的問題。

“可是太陽和月亮在地球外面啊,微微故事中的世界到底有多大呢?”

小朋友被易翠微抱在懷裏,她抓著大人的手另一只手也不安分的伸出被子指向天空。

今晚的月亮是那樣的圓。

易翠微抓住了易澄玥伸出被窩的手,一下一下拍著孩子的背哄她睡覺。

“那是後來發生的事情了,世界來到了如今太陽與月亮身邊,燭龍終於有休息日了。”

她語氣輕柔,比月光還要柔和。

“那燭龍在沒有找到太陽和月亮之前一直在工作嗎?”

易澄玥抓著易翠微的袖子,一臉緊張的樣子。

“是啊,燭龍先生一直沒有休息的機會呢,所以它現在應該還在自己的美夢中。”

說著她點了點易澄玥的鼻尖。

“時間不早了,小朋友該睡覺了。”

易澄玥‘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易翠微哄著哄著也閉上了眼睛。

今晚的月亮會見證二人與美夢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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