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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之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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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之曲

阿醜與小玲分手了。

在“官宣”新女友時,小玲發來一條陰陽怪氣的評論,阿醜以為這是覆合的契機,可誰知,一場千裏奔襲並沒挽回這段感情。“再也不吃包子了。”阿醜想到小玲從樓上拋下的素包子,暗暗發下誓言。

眼見新年要到了,日子卻忽然變得漫長起來。無論阿醜走到哪裏,失戀的陰影就緊隨到哪裏——街頭播放著戀人分手的歌,電視裏上演著情侶離別的故事,就連人們的臉上也有嘲笑失敗者的神情。

“沒有人可以安慰我。”阿醜流著淚說。新女友聽了這話,寄來手工巧克力,阿醜含淚全部吃完。

不同於常人,失戀對於阿醜也有好的一面——這為她徹底斷更,找到了一個心安理得的借口。

“今天是2025年12月28日,星期日。距離你上一次更新,已經過去69天了。”編輯發來催稿消息。

“我失戀了。”阿醜回覆她。

“好吧,保重身體。”

看著編輯發來的安慰,阿醜的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睡吧。既然天不酬勤,我又何必辛勤耕耘呢?”伴隨這句給自己的睡眠宣言,阿醜的白天與黑夜,自此混沌一片。日升日落,月升月落,夢中公主的手指永遠靈活。

可是好日子才過了幾天,她竟發現自己失眠了。“閑的,出去送一天外賣,我看還能睡不著!”醜爸在飯桌上發表評論。醜媽看不得阿醜受罪,下午兩點半推開了次臥的門。

“起來吃點吧。”醜媽拉開臥室緊閉的窗簾。

“哎呀,你幹嘛——”阿醜大聲地抗議,隨即用被子蒙住臉。

醜媽只得退出房間。半個小時後,她又躡手躡腳地走進來:“做了你喜歡的粥,也不起來吃點嗎?”

阿醜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醜媽彎腰勸道:“吃點吧。你爸出去了,不在家。”

阿醜拉下被子:“幹嘛叫我起來,我現在起來了,晚上還怎麽睡?”

醜媽趕緊拉人:“來吧來吧,不耽誤睡覺。”

阿醜不情不願地起來了,一邊朝外走一邊抱怨:“都怪你!都怪你!我這一天的努力全白費了,唉……”人做到餐椅上邊,不用十分鐘將飯菜風卷殘雲。

醜媽見阿醜吃得打飽嗝,便勸道:“這剛吃完就別躺著了,出去走一走,動一動,消化消化。”

“出去幹嘛?”阿醜瞪眼道,“外面那麽冷,你想凍死我啊?”

醜媽趕緊從兜裏掏出100塊錢,遞給阿醜。阿醜樂了,可誰知剛接過來,卻聽醜媽道:“家裏沒鹽了,你順便帶一袋鹽回來。”

阿醜將錢擲在桌上,點點指指:“那買鹽剩下的錢呢?外賣小哥都有辛苦費,總不能讓我白白跑腿吧?”見醜媽半天不吭聲,趕忙抓起錢揣在兜裏,在家居服外披了件羽絨服,就跑了出來。

走在北風中,阿醜忽然詩興大發,於是念道:“停車場,一輛車熄滅車燈,開始模仿深水魚類的沈默。你說宇宙是部老式接線機,總是撥往忙音的星座。而傳真機還在吐紙:整頁的雪盲癥,與一則天氣預報重疊——‘持續低溫,無轉暖跡象’……”若在平時,阿醜一定要大笑三聲“好詩好詩”,可是正在失戀之中的人怎能大笑?

買了食鹽後,阿醜站在超市門口,認真地觀察起行人來。

一對情侶經過,他們手拉著手。

“手不冷?傻子。”阿醜冷笑道。

又是一對情侶經過,男的伸手將女的拉來懷裏,女的見阿醜盯看這裏,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和男的靠在了一起。

“流氓。”阿醜冷笑道。

忽然兩條狗從腳邊跑過,見它們相互追逐得歡,阿醜徹底怒了:“狗男女!欺負我孤家寡人是不是!”剛喊出聲,忽然想起自己還有小小玲,趕忙發去消息:“你在幹嘛呢?”

“鳥尿sama,你在幹嘛呢?o(* ̄▽ ̄*)ブ”

阿醜看到小小玲的迅速回覆,心情好了一些,趕忙拍了一張側面的投影發過去。

“這是個啥?╮(╯▽╰)╭”小小玲問。

“你猜?”

“輪胎?慶祝耶穌生日的樹?拖拉機?鳥尿sama, (づ)づ小可愛猜不到嘛ヾ(≧O≦)〃ヾ(≧O≦)〃嗷~~~~”

阿醜哭笑不得:“原來我在你心中就是一只肥豬?”可是才打完這行字,就又馬上刪去了。

阿醜朝家的方向走去,再次念起了“孤獨”的詩:“它是無聲墜落的雪,在路燈的註視下,積攢成一面幽暗的湖。它有時是風穿過空蕩的樓道,反覆叩問一扇無人開啟的門。它又是午夜醒來的鐘表,諦聽齒輪咬合著龐大的寂靜……寫得太好了!”終於,阿醜大笑三聲踏入家門。

一回到家中,阿醜直奔電腦,將從被醜媽叫起到觀察行人,再到與小小玲對話,最後吟詩歸來的事情都寫了下來。

“給這篇東西起個什麽名字好呢?”阿醜盯著屏幕上的文字發呆,許久沒有頭緒,最終決定將難題拋給朋友圈:“給這篇隨筆起個什麽名字好?”

剛發出去沒多久,手機一震,評論來了!

“《找點事情做。》”

——是醜爸。阿醜心裏咯噔一下,“壞了,忘記屏蔽了。”手忙腳亂地操作一通,總算把他拖進了“僅聊天”的分組。

剛松口氣,又一條新評論冒了出來:《愛你,不如愛自己》。阿醜眼睛一亮,飛快地打字回覆朋友道:“好主意!不過……我總覺得《失眠的日子》好像更貼切些?”

等待片刻,朋友圈裏一片讚同(或者說,一片沈默)。阿醜就當是全票通過了,心情大好,忍不住哼起了歌:“I am lonely lonely lonely,I am lonely lonely in my life……I am lonely lonely lonely,God help me help me to survive……”

“別唱了,吃飯!”醜媽的喊聲從廚房傳來。

“That's why I'm lonely lonely lonely……I know I got to pay the price!”歌聲沒停,阿醜一個起身,幾乎是蹦跳著來到飯桌前,抄起筷子,幹掉了三大碗飯。

飯後,她癱在床上看著電視劇,腦中卻已開始幻想明日那篇《失眠的日子》下面會出現的一長串紅心點讚。這個念頭讓她心滿意足,很快便帶著微笑滑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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