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癢不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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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癢不癢
小零盯著手機屏幕，指尖懸在阿醜的頭像上方，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五十五天前。五十五天，足夠一個胚胎長出四肢。
“叮——”
消息提示音突然炸響，小零的心臟猛地收縮，手指顫抖著點開通知。下一秒，小零的臉垮了下來——只是一條垃圾短信，某購物平臺的促銷信息。小零終於狠狠按下語音鍵：“小醜，你已經55天沒有給我發消息了，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不愛了！”聲音在臥室內回蕩，尾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
阿醜的視頻通話打了過來。
小零盯著那個熟悉的頭像看了三秒才接起來。
“小零零你在胡思亂想什麽！”阿醜的聲音從聽筒裏沖出來，“我怎麽可能不愛你！”
小零冷笑道：“你為什麽55天沒有音訊？哪怕是發一張請假條也好啊！你知不知道一點消息都沒有，我都當你死了呢！”
“親愛的，我在忙啊，我在閉關創作啊！你等等，我給你看個東西——”阿醜指著日歷上面的備忘錄說道，“看到沒？《性轉陸小鳳企劃書》，最下面紅筆圈出來的‘妖女人設待定’，這就是我這段時間在忙的大事！”
“又有新的‘偉大計劃’了？”小零撇嘴，“又在幻想開養雞場？我勸你盡早死心，你不是那塊料，又懶又饞的養活自己都難，還說養雞呢……”
“哎呀，才說兩句你就罵起人來了。”阿醜抱怨說，背景音裏傳來捶打腰部的悶響和一聲長嘆，“這就是為什麽我不聯系你，我可不想聽太多詆毀我的話。”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天天除了做夢就是做夢，一點兒實事不幹！”
“我也是要靠工作養活自己的，好伐啦？”阿醜的聲音突然變得正經，“‘工作白熱化’懂不懂？我是全職簽約，要靠碼字吃飯的。你看這段——‘她的長劍如雪，卻比雪冷，比雪寂寞’，多有意境！”
小零驚異道：“可是我沒有看到你在更新啊！”
“構思情節不要時間的？打腹稿不要時間？”阿醜摳著手上的死皮，笑著說：“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我只有一雙手，點開了原創作者的專欄就沒辦法獨立創作小說……’啊，不對，應該是‘我只有一雙手，我搬磚就無法抱著你，抱了你就沒辦法搬磚。’小零零，我沒有欺騙你，人家真的很忙嘛。”
“我不相信。你能忙到發一張請假條的時間都沒有？”
“你怎麽不相信呢？”阿醜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你上次教訓的很有道理，我經過痛定思痛，已經決定全部改過了。你是對的，武俠與懸疑推理相結合的題材太難寫了，所以我……我決定借鑒經典作品！我要成就一本性轉版的古龍！”
小零尖叫一聲：“你要成為古龍？”
“是的！”阿醜的聲音陡然提高，“武俠推理題材就屬古龍寫的《陸小鳳傳奇》最好了，我要學就學習最好的，必須創作一版《性轉陸小鳳》，女性不該有屬於自己的江湖嗎？女性也該擁有自己的陸小鳳和花滿樓啊！”
小零的嘴角扯出一個苦笑：“我懂了，這回改換目標，又盯上古龍了……”
“什麽抄襲？！”阿醜幾乎是喊出來的，“這叫創作！難道女性就不能擁有自己的花滿樓和陸小鳳？難道只許古龍寫武俠與推理結合的題材？”
“當然誰都可以寫，”小零點頭說，“只是，這裏面有多少是你自己的創意呢？”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鐘，阿醜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鄭重其事的語氣說：“我要寫一個妖女，一個十足的妖女。”
“比如上官飛燕，或者薛冰？”
“大概是吧。”
小零突然笑出聲來：“我明白了，你是打算設計一個女版沙曼吧？一個外表美麗卻心機深沈、手段狠辣的女性角色。不對啊，沙曼本來就是女的，那你還怎麽寫？”
阿醜似乎被問住了，停頓了一會兒才回答：“那我就寫一個外表出眾、氣質超凡，常人仰慕卻難以真正走入其內心的大女主！”
“這不還是沙曼麽！”
“是性轉的西門吹雪。”阿醜糾正道。
“是沙曼！是冷羅剎薛冰！”
“不對，是性轉版的西門吹雪。或者說，是性別轉換的花滿樓。”
就這樣，兩人圍繞這個話題辯論了整整一個小時。手機開始發燙，小零的耐心也隨著電量一起消耗殆盡。
阿醜有些生氣了，對著話筒質問道：“你說話怎麽一點情緒價值都沒有？難道你就不同情我的處境？你就一點不心疼我，不能給我一點安慰嗎？”
這句話像一根導火索，點燃了小零心中積壓已久的火藥桶。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過了好一會兒，阿醜才小心翼翼地問出：“為什麽？”
小零：“每次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都不在我身邊。”
阿醜：“好好的，怎麽又說起這個了！我們不是說好了一起努力、共同面對，遲早會解決眼前這些困難的嗎？”
小零：“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我不想再待在你給我營造的泡影中了！一年一年又一年，今年推明年，明年推後年，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阿醜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咱們當初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清楚會面臨這些的……”
小零：“所以我清醒了，也到了該清醒的時候了。我不想再把自己的人生浪費在等待上，更不想繼續活在你所說的‘未來’裏，這種話我聽得太多了，都已經麻木了，你所說的‘日更’‘日萬’永遠都不會到來！”
阿醜激動起來：“可那些都不是謊言啊，我沒有騙你！我正在努力，我在為我們以後的生活想辦法呢，你相信我，再給我一點時間吧……是不是因為我最近對你不夠關心？是不是因為我沒有經常給你打電話？是不是上次你叫我陪你打游戲，我……”
小零：“不用了。這樣充滿謊言的日子應該結束了。”
小零決然地按下了掛斷鍵。五十五個日夜的等待，六十分鐘的爭執，這段維系了七年的感情終究沒能逃過時間的考驗，在沈默中畫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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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零盯著手機屏幕，指尖懸在阿醜的頭像上方，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五十五天前。五十五天，足夠一個胚胎長出四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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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提示音突然炸響，小零的心臟猛地收縮，手指顫抖著點開通知。下一秒，小零的臉垮了下來——只是一條垃圾短信，某購物平臺的促銷信息。小零終於狠狠按下語音鍵：“小醜，你已經55天沒有給我發消息了，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不愛了！”聲音在臥室內回蕩，尾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
阿醜的視頻通話打了過來。
小零盯著那個熟悉的頭像看了三秒才接起來。
“小零零你在胡思亂想什麽！”阿醜的聲音從聽筒裏沖出來，“我怎麽可能不愛你！”
小零冷笑道：“你為什麽55天沒有音訊？哪怕是發一張請假條也好啊！你知不知道一點消息都沒有，我都當你死了呢！”
“親愛的，我在忙啊，我在閉關創作啊！你等等，我給你看個東西——”阿醜指著日歷上面的備忘錄說道，“看到沒？《性轉陸小鳳企劃書》，最下面紅筆圈出來的‘妖女人設待定’，這就是我這段時間在忙的大事！”
“又有新的‘偉大計劃’了？”小零撇嘴，“又在幻想開養雞場？我勸你盡早死心，你不是那塊料，又懶又饞的養活自己都難，還說養雞呢……”
“哎呀，才說兩句你就罵起人來了。”阿醜抱怨說，背景音裏傳來捶打腰部的悶響和一聲長嘆，“這就是為什麽我不聯系你，我可不想聽太多詆毀我的話。”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你天天除了做夢就是做夢，一點兒實事不幹！”
“我也是要靠工作養活自己的，好伐啦？”阿醜的聲音突然變得正經，“‘工作白熱化’懂不懂？我是全職簽約，要靠碼字吃飯的。你看這段——‘她的長劍如雪，卻比雪冷，比雪寂寞’，多有意境！”
小零驚異道：“可是我沒有看到你在更新啊！”
“構思情節不要時間的？打腹稿不要時間？”阿醜摳著手上的死皮，笑著說：“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我只有一雙手，點開了原創作者的專欄就沒辦法獨立創作小說……’啊，不對，應該是‘我只有一雙手，我搬磚就無法抱著你，抱了你就沒辦法搬磚。’小零零，我沒有欺騙你，人家真的很忙嘛。”
“我不相信。你能忙到發一張請假條的時間都沒有？”
“你怎麽不相信呢？”阿醜的神色突然變得嚴肅，“你上次教訓的很有道理，我經過痛定思痛，已經決定全部改過了。你是對的，武俠與懸疑推理相結合的題材太難寫了，所以我……我決定借鑒經典作品！我要成就一本性轉版的古龍！”
小零尖叫一聲：“你要成為古龍？”
“是的！”阿醜的聲音陡然提高，“武俠推理題材就屬古龍寫的《陸小鳳傳奇》最好了，我要學就學習最好的，必須創作一版《性轉陸小鳳》，女性不該有屬於自己的江湖嗎？女性也該擁有自己的陸小鳳和花滿樓啊！”
小零的嘴角扯出一個苦笑：“我懂了，這回改換目標，又盯上古龍了……”
“什麽抄襲？！”阿醜幾乎是喊出來的，“這叫創作！難道女性就不能擁有自己的花滿樓和陸小鳳？難道只許古龍寫武俠與推理結合的題材？”
“當然誰都可以寫，”小零點頭說，“只是，這裏面有多少是你自己的創意呢？”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鐘，阿醜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鄭重其事的語氣說：“我要寫一個妖女，一個十足的妖女。”
“比如上官飛燕，或者薛冰？”
“大概是吧。”
小零突然笑出聲來：“我明白了，你是打算設計一個女版沙曼吧？一個外表美麗卻心機深沈、手段狠辣的女性角色。不對啊，沙曼本來就是女的，那你還怎麽寫？”
阿醜似乎被問住了，停頓了一會兒才回答：“那我就寫一個外表出眾、氣質超凡，常人仰慕卻難以真正走入其內心的大女主！”
“這不還是沙曼麽！”
“是性轉的西門吹雪。”阿醜糾正道。
“是沙曼！是冷羅剎薛冰！”
“不對，是性轉版的西門吹雪。或者說，是性別轉換的花滿樓。”
就這樣，兩人圍繞這個話題辯論了整整一個小時。手機開始發燙，小零的耐心也隨著電量一起消耗殆盡。
阿醜有些生氣了，對著話筒質問道：“你說話怎麽一點情緒價值都沒有？難道你就不同情我的處境？你就一點不心疼我，不能給我一點安慰嗎？”
這句話像一根導火索，點燃了小零心中積壓已久的火藥桶。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過了好一會兒，阿醜才小心翼翼地問出：“為什麽？”
小零：“每次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都不在我身邊。”
阿醜：“好好的，怎麽又說起這個了！我們不是說好了一起努力、共同面對，遲早會解決眼前這些困難的嗎？”
小零：“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我不想再待在你給我營造的泡影中了！一年一年又一年，今年推明年，明年推後年，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阿醜沈默了一會兒，說道：“咱們當初在一起的時候，你就清楚會面臨這些的……”
小零：“所以我清醒了，也到了該清醒的時候了。我不想再把自己的人生浪費在等待上，更不想繼續活在你所說的‘未來’裏，這種話我聽得太多了，都已經麻木了，你所說的‘日更’‘日萬’永遠都不會到來！”
阿醜激動起來：“可那些都不是謊言啊，我沒有騙你！我正在努力，我在為我們以後的生活想辦法呢，你相信我，再給我一點時間吧……是不是因為我最近對你不夠關心？是不是因為我沒有經常給你打電話？是不是上次你叫我陪你打游戲，我……”
小零：“不用了。這樣充滿謊言的日子應該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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