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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夫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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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夫諸

兩人悄悄在城主府游走,不得不說,這裏真是大。

僅從下面看只是一個小小府邸懸在半空,真的上來了就猶如迷宮般,宮殿林立,參差坐落。

聞離慢悠悠地跟在尋澤身後,越是接近目的地,尋澤的表情越凝重。

“尋澤。”她出聲喚道,這裏有些不對勁。

尋澤面色冷峻,走得飛快,似是沒聽見。

聞離側耳聽著,有人來了,侍女的腳步聲步步逼近。

轉角便要撞上了,她提速跟上尋澤,伸手一把拉回他。

隨手打開就近的房間躲藏進去,聞離伸手按住他,將門闔上。

“你聽見了什麽?”聞離的眼睛裏映出他蒼白的面色,就連唇色都淺的發白,沒有一絲血色。

尋澤抿住哆嗦的唇,半晌才啞聲道:“哀鳴,遍地都是哀鳴。”

不必他多說,聞離便知曉,恐怕那些失蹤的異獸已經遭遇不測了。

她雙手緩緩捂住他的耳朵,“我們不聽了。”

尋澤用指尖輕輕碰觸著她的手,同樣覆蓋住耳朵,可是毫無作用。

這是他的職責,不是想不聽便聽不見的。

半晌,他移開了聞離的手,抓在手心道:“我是不是很沒用?”至今都沒有尋到讓大家解脫的方法。

不論是活著的族人,還是含冤而死的族人,仍舊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聞離抽出手捧住他的臉道:“你會成功的。”

不管是葉青臨、蔚汀所做,還是尋澤和她現在所為,大家的目的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兩族的和平。

這個世界混沌太久了,急需要休養生息。

“後世的人與異獸互相尊重,再也沒有殺獸取核之說。”聞離描繪著後世的光景,“對了,異獸不叫異獸,後世稱之為靈獸。”

“而我在萬年後,見證了這一切。”聞離發自肺腑的傾訴著,“相信我,好嗎?不要開戰。”

她不知道兩族之間是何如和解的,但開戰只會帶來禍害,到時候民不聊生,生靈塗炭。

尋澤將臉貼在她手上,並未做出答覆。

他的眼睫撲朔,似是在思考。

字音即將脫口而出之時,被門外的侍女打斷。

“真倒黴,被安排去侍奉小姐,你快聞聞我身上沒有香味吧。洗了好幾遍,可千萬別被聞出來。”路過的侍女抱怨道。

她的話語接連不斷,“小姐真是的,好好的養什麽異獸。每次進去打掃都是膽戰心驚的,那異獸的眼神看得我心慌。我聽說……”

“噓,你不要命了。”另一道聲音打斷了她,冷聲呵斥,“背後議論小姐,這要是讓城主知道,非扒了你的皮。”

侍女連忙噤了聲,快步走過去。

聞離側耳聽著,這裏竟有人飼養異獸?

她起身環顧著四周,一個主意悄然生出。

兩人交換眼神後,門被飛快的打開。

“救……命。”侍女的驚呼求救聲還未喊出,便昏了過去。

襲擊她們的正是聞離,聞離手起刀落,一人一個手刀將人劈暈。

她還特意把控了力度,將人劈暈後拖進房間裏綁好。

既然不想去,便讓她去侍奉小姐吧,她喜歡助人為樂。

她瞅了兩眼地上的侍女,這衣服的尺寸她穿到是可以,對尋澤來說也不合適啊。

不過這淺粉色的衣服,聞離笑著,某人昨日還跟她說只要是白色的衣服他都能幻化來著。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尋澤,眼神示意著。

尋澤本就蒼白的小臉更是一僵,他顫抖著聲音道:“我可以拒絕嗎?”

聞離麻溜迪換好衣服,掏出儲靈珠來,微笑著問道:“你是到這裏來呢?還是假扮侍女呢?”

尋澤瞬間洩了氣,身上的衣衫漸漸轉變為白色的女裝。

聞離左瞧右看,雖是有些色差,但沒關系。

另一個問題接踵而至,他們不知道小姐的住在何處……

聞離走在路上,迎面走來一群侍女。

擦肩而過之時,聞離順手扯下隊尾侍女的香包。

待她們走得遠了一些,出聲喊道:“姐姐,可是你的香包?”聞離快步追了上去。

那侍女一停,低頭查看,果真是她的。

聞離趁機遞上去,誇讚道:“這香包好香。”

侍女接過香包,正要感謝,笑道:“這香包裏收集了其中花瓣,分為別是春夏秋冬各季節的花。”

“我正要去小姐那裏,不知姐姐教教我如何制這香包?”聞離試探著問道。

那侍女驚訝道:“小姐那可不能帶香包。”

而後,她定睛一看,聞離是生面孔。

侍女遲疑道:“你是新來的?”不然也不會去做這種苦差事。

小姐那異獸古怪的很,一不小心怕是要被狠狠責罰的。

聞離垂著頭,輕聲迎著,仰起臉來,一滴淚陡然從眼眶裏落下。

“我聽說那裏吃人……”聞離欲言又止,言語諾諾,很是害怕。

侍女輕聲道:“小心些,別帶香包,那異獸聞不得香味。”她的眼神看向一處,有些凝重,那裏比吃人更可怕。

聞離瞬間知曉,傾身一謝。

侍女剛才望向的位置,應該便是小姐的住所。

人在提及知曉之事時,往往傾向於眼睛看著。

聞離轉身朝著那處走去,亭臺樓閣漸漸變了風格,建築趨於秀麗端莊。

一改正殿的氣勢恢宏,到處彰顯著主人是個嬌養的小姐。

院子裏梅花開著正盛,水彌漫了院子。

看得出來,都承平很寵這個女兒。

她住的房屋懸空漂浮,底下被水淹沒。

就連花草植被都是浸在水裏的,假山上流淌著溪流。

院子裏的水之深,足以泛起小舟。

進進出出都需要泛舟而行。

一只通體雪白,長有四角的白鹿臥在水面上,蹄子不時點著水。

聞離拉著尋澤,坐上小舟,趁機詢問著:“你可認識他?是何種異獸?”

“夫諸,所到之處常伴有水。”尋澤迅速說道,“別看他的眼睛,他會把人帶向恐懼。”

聞離點點頭,難怪侍女都不願意來此。

她泛著小舟,冬日裏這水竟是活水,緩緩流淌,順著波紋看去,源頭竟就是夫諸。

這是移動的泉眼?聞離默默在心裏吐槽。

『算是吧。』尋澤沒讓她的心聲落下,這水他也不喜歡,像是要把人淹沒在裏面。

果然是帶著一絲恐懼嗎。

聞離劃得正起勁,小姐的聲音傳來,“夫諸,到這裏來。”

那端坐在水中的白鹿聞言起身,化成一個少年,鹿角仍舊留在頭頂,猶如發冠一般,碧綠的眼睛幽深,像一汪深潭,不可測其深淺。

他一襲白衣,墜著點點金紋。

聞離這才反應過來,扯著尋澤小聲說,“你們都喜歡不穿衣服?”

那夫諸衣服圖案分明是他身上的金色花紋。

尋澤這就有些委屈,本體的皮毛也是衣服,而且穿起來很方便。除了不能改變顏色外,還可以改變樣式呢。

夫諸赤腳踩在水面上,水波氤氳開來,他步步朝著小姐走去。

小姐依靠在欄桿上,伸手將一支蝴蝶夾子放在他的角上。

夫諸也不多躲避,任由小姐動作。

小姐將蝴蝶掛滿了他的角,拍手稱讚:“等到了春天,我讓真的蝴蝶陪你玩如何?”

夫諸並未言語,只是笑著。

小姐突然有些惱怒,將手裏剩下的蝴蝶發飾投擲進水中。

夫諸俯身從水裏撈起,遞上前來。

小姐也不接,冷哼著側過臉去。

夫諸攀著欄桿,將發簪插進小姐的發中,蝴蝶栩栩如生,可惜不是真的。

他不喜被困在此處。

“淩寒,你留不住我的。”夫諸沈聲說道,他的聲音如利劍穿透了都淩寒的心。

都淩寒剛剛好轉的心情又沈了下去,她擡手拔掉了簪子,轉身進了閨房。

目睹這一切的聞離,有些吃驚。

這都小姐,愛上了一個異獸?還強取豪奪?

“你們在看什麽?還不快滾進來。”小姐怒氣沖沖的聲音傳來。

好嘛,這是要當受氣包了。

聞離快步走進去,特意將尋澤放在身後。

到了室內,小姐正坐在桌前剝葡萄。

“新來的?”小姐擡眼一看,又是生面孔。

她的院子現如今倒是人人避之不及了。

“是,小姐。前不久剛到府中。”聞離垂著頭道。

小姐來回打量著兩人,遲疑道:“這衣服顏色怎的有些不同?”是她看差了嗎,後面那侍女的顏色更白一些。

“回小姐,她的衣服洗的多了,有些掉色。”

小姐吃著葡萄,也沒有多問,“去,把院子的水清理一下。看著有些煩。”

“是。”聞離有些吃驚,這夫諸在一刻,水便不停流淌,如何能清理幹凈?

“呆在那裏做什麽,外面多冷,還不進來。”小姐嗔怪道,“給我剝果子。”

話音落下,夫諸翻著欄桿走進來,身上未曾見一滴水。

再向院子中看去,其中彌漫的水也消失不見,小舟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

只留地上被大水淹沒過後的狼藉,花草七零八落,散亂一團。

夫諸走到桌子旁坐下,骨節分明的手捏起一顆葡萄,細細剝去外皮,送到小姐嘴邊。

但他的眼神卻一直停留在小姐一旁的侍女身上,更是惹得小姐徒增火氣。

“怎的?你喜歡這樣的?”小姐一觸即發,像是吃了火藥。

她有些氣惱,道:“來人,把她拖下去。”她見不得夫諸眼裏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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