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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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多倫多四月的夜晚還帶著涼意,風從湖面吹來,穿過城市的街道,裴秀雅站在公寓的窗邊,手裏端著一杯已經涼掉的紅茶,看著樓下街道上零星駛過的車輛。

墻上的鐘指向十一點半,她已經洗漱完畢,換上睡衣,頭發還濕著,用毛巾包著。

裴秀雅喝了一口涼茶,澀澀的,她把杯子放在窗臺上,轉身準備去吹頭發,就在這時候,聽見門鈴聲響了。

她快步走到門口,從貓眼往外看,走廊的燈光下,權至龍站在那裏,戴著黑色口罩,帽子壓得很低,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連帽衛衣,牛仔褲,看起來很日常,卻又透著某種緊繃的氣息。

裴秀雅打開門,權至龍閃身進來,順手把門帶上,動作很快,幾乎是在門關上的同一瞬間,他另一只手按下了墻上的開關。

啪嗒一聲,燈滅了。

房間裏瞬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街燈的光,勉強勾勒出兩個人身形的輪廓,裴秀雅的眼睛還沒適應黑暗,就感覺到一只手攬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後腦,然後他的吻落了下來。

裴秀雅整個人僵住了,手裏的毛巾掉在地上,發出悶悶的響聲,她的背抵在門上,退無可退,權至龍的身體壓過來,將她完全籠罩在他的氣息裏,他本身的味道一種幹凈的,霸道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味道。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裴秀雅開始呼吸困難,久到她的大腦因為缺氧而眩暈,她的手無意識地抓住了他衛衣的衣角,權至龍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齒,更深地探入,攻城略地,他的呼吸很重,很熱……

終於,他松開了她,裴秀雅的腿發軟,幾乎站不住,權至龍的手還攬著她的腰,支撐著她。

權至龍的聲音在黑暗裏響起,低低的:“秀雅,我只聽說過假扮情侶,還不知道從冰島到多倫多,假扮情侶會有兩次的情況。”

他頓了頓:“難道你真的不希望,假戲真做嗎?”

裴秀雅的腦子一團亂,她想說點什麽,但權至龍沒給她機會,又吻了上來,這一次,他的手指插進她濕漉漉的發間,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輕輕摩挲,裴秀雅閉上眼睛,放棄了抵抗,她的手慢慢移到他的背上,隔著薄薄的衛衣,能感覺到下面緊繃的肌肉線條。

這個吻結束了,裴秀雅的嘴唇發麻,心跳如鼓,黑暗中,她能看見權至龍的輪廓。

裴秀雅很小聲,說:“我只是,只是說試用期……”

權至龍笑了,那笑聲很低:“試用期,好,那就試用期。”

他說:“我去洗澡。”

然後,終於退開了。

燈重新亮起,裴秀雅眨了眨眼,適應突然的光線,權至龍已經走向浴室,留下她一個人站在門口,呼吸還沒平覆,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毛巾。

浴室裏傳來水聲,裴秀雅走到沙發上坐下,抱住一個靠墊,她的臉很燙,嘴唇還殘留著他吻過的觸感,這算什麽呢?她問自己,明明只是為了應付父母和同事,怎麽就發展成這樣了?

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權至龍從浴室出來,頭發還滴著水,換了件幹凈的T恤和運動褲,他沒看她,徑直走向另一間臥室,那是她給他準備的客房。

“晚安。”他推開臥室門。

“晚安。”裴秀雅回應。

那天晚上,裴秀雅在床上輾轉反側,這幾天工作壓力大,她本來就睡得不好,今天又加上權至龍這一出,腦子更亂了,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終於睡著了。

然後開始做夢。

夢裏她在一片迷霧裏走,很累,很困,她看見一張床,就爬了上去,床很舒服,很軟,還有溫度,她抱住身邊的熱源,臉貼上去,蹭了蹭,手也開始不老實,四處摸索,她摸到了結實的胸肌,手感很好,她忍不住來回撫摸,然後手往下移,不小心碰到了某個部位……

裴秀雅在夢裏覺得有點不對勁,但那感覺很舒服,很溫暖,她不想放開,她整個人都纏了上去,腿搭在對方的腰上,手臂環著他的脖子,她聽見有人倒吸一口氣的聲音,但她在夢裏,聽不真切。

現實裏,權至龍大睜著眼睛,一動不敢動。

裴秀雅睡著睡著就滾到了他這邊,他本來在自己房間,但半夜起來喝水,經過她房間時聽見她在說夢話,就推門看了一眼,結果她拉住他的手,說著“別走”。

他就坐在床邊,想等她睡熟再離開,沒想到她直接抱住了他,把他當成了人形抱枕。

現在,裴秀雅整個人都掛在他身上,她的睡衣領口敞開了些,露出鎖骨和一片白皙的皮膚,她的腿搭在他的腿上,他能感覺到她肌膚的溫熱,最要命的是她的手,在他胸口摸來摸去,還越來越往下……

權至龍渾身僵硬,他是個正常男人,深更半夜,喜歡的女人這樣貼著他,他不可能沒反應,但他不敢動,怕吵醒她,他知道她這幾天累,黑眼圈都出來了,而且如果她現在醒來,發現兩人這樣的姿勢,大概會直接鉆進地縫裏。

他咬緊牙關,努力平覆呼吸,裴秀雅似乎找到了舒服的位置,不再亂動,但手還放在他小腹上,臉埋在他頸窩裏,呼吸均勻,她的頭發散在他臉上,癢癢的,香香的。

權至龍就這樣睜著眼,看著天花板,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晚。

窗外的天從深黑,到墨藍,到灰白,第一縷晨光透進來的時候,他輕輕挪開裴秀雅的手和腿,躡手躡腳地下床,他的腰背都僵了,脖子也酸,但那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很折磨人。

他回到自己房間,倒在床上,這才感覺到困意襲來,他閉上眼睛,幾乎是立刻睡著了。

裴秀雅醒來時,已經快八點了,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一看時間,嚇得坐起來,鬧鐘呢?她昨晚明明設了七點的鬧鐘,她抓起手機檢查,發現鬧鐘被按掉了,可能是她睡夢中無意識幹的。

“糟了糟了!”

她跳下床,沖進浴室,快速洗漱,換衣服,化妝,經過權至龍房間的時候,她看見門關著,裏面沒動靜,他可能還沒醒。

她收拾好東西,輕輕打開大門,又輕輕關上,在電梯裏,她才想起來沒吃早飯,算了,去公司樓下買杯咖啡吧。

早上的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裴秀雅坐在會議室裏,努力集中精神,但眼皮一直在打架,她昨晚好像做了很多夢,但記不清內容,只記得很累,像跑了一整夜,會議結束時,她揉了揉太陽穴,端起已經涼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回到工位,她打開電腦,準備處理郵件,這時候,前臺的小姐姐芙羅拉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芙羅拉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秀雅,有你的東西!剛才送來的,說是給你的早餐。”

裴秀雅楞了一下:“早餐?”

芙羅拉把紙袋放在她桌上:“對呀,你看,還有卡片呢。”

紙袋是淺灰色的,質感很好,上面印著一家高級餐廳的logo,袋口用細繩系著,繩子上掛著一張白色卡片,裴秀雅解開繩子,拿起卡片,上面用流暢的英文寫著:“給工作狂女友,記得吃早餐,你的男朋友Jason。”

芙羅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但掩不住興奮:“男朋友送的?秀雅,你什麽時候有男朋友了?都不告訴我們!這餐廳我知道,超貴的,一份早餐要兩百多加幣呢,而且這卡片‘你的男朋友’哇,好甜蜜!”

裴秀雅的臉有點熱,她打開紙袋,裏面是一個保溫餐盒,還有一杯熱飲,餐盒裏是精致的沐蟹酥包,配了煙熏三文魚和蘆筍,熱飲是她喜歡的燕麥拿鐵,溫度正好。

裴秀雅解釋說:“辦公室裏,我不想太張揚。”

芙羅拉眨眨眼:“理解理解,不過,這男朋友對你還真好啊,我去忙了,你慢慢吃!”

芙羅拉走了,但這個消息顯然沒有被她“低調”處理,不到半小時,辦公室裏好幾個同事都“順路”經過裴秀雅的工位,看一眼那個精致的紙袋,再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有人直接問:“聽說你有男朋友了,什麽時候帶出來見見?”

裴秀雅一邊應付著,一邊吃早餐,燕麥拿鐵香醇順滑,她確實渴了,喝得很快。

片刻後,詹姆森從她工位旁經過,他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張放在桌上的卡片,裴秀雅看見他的臉色變了一下,嘴角抿緊了,他看了她一眼,眼神覆雜,但他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了。

裴秀雅心裏松了口氣,看來,這個“男朋友”的戲碼,在公司這邊也起作用了。

快到傍晚的時候,手機震動,是權至龍發來的信息:“秀雅,告訴你個好玩的事。”

“什麽事?”

“我午休的時候,被鳥吵醒了,一只鳥在我窗臺上築巢,叼著樹枝來來回回飛,聲音特別大,我打開窗戶想趕它走,結果它瞪著我,好像在說‘這是我家,你誰啊?’,我居然被一只鳥瞪得沒脾氣。”

裴秀雅忍不住笑了,她回:“那你讓它住下了?”

“沒辦法,它看起來比我更需要那個窗臺,而且它可能在孵蛋,我不敢打擾,所以我現在和一只鳥做鄰居。”

下班了,果然還有工作沒做完,裴秀雅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二十了,她匆匆收拾東西,關電腦,下樓,走出大樓時,她看見權至龍的車已經停在路邊。

這次他換了輛車,不是之前那輛黑色奔馳,而是一輛深藍色的SUV,車窗貼了深色膜。

裴秀雅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權至龍今天戴了帽子和口罩,還加了一副黑框眼鏡,遮得嚴嚴實實,他等她系好安全帶,就發動車子。

“我們去哪兒?”裴秀雅問,

權至龍說,他看了一眼後視鏡:“吃飯,不過在這之前,得先甩掉尾巴。”

“尾巴?”裴秀雅回頭,看見詹姆森從大樓裏出來,正站在路邊,看著他們的方向,他臉色很難看,手插在口袋裏,站得筆直。

權至龍打了轉向燈,車子匯入車流,他開得不快,但很穩,幾個轉彎後,詹姆森的身影就看不見了。

“他還在樓下等你?”權至龍問。

“可能只是巧合。”裴秀雅說,但她知道不是巧合,詹姆森最近總在她下班時恰好出現。

車子沒有開往市中心,而是朝著郊區駛去,天已經暗了,路兩旁的街燈亮起來,開了大約二十分鐘,他們來到一片小樹林旁,這裏離市區不遠,但很安靜,幾乎沒有車輛,權至龍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

“這是哪兒?”裴秀雅問,她看向窗外,樹林在夜色裏黑黢黢的,只有遠處有一兩盞路燈的光。

權至龍說,他摘掉帽子和口罩,解開安全帶:“我發現的秘密地方,帶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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