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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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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對於蘇政委來說,沒有什麽事比,知道自己的女兒不是親生,最為痛苦的。他一直以為,自……

對於蘇政委來說, 沒有什麽事比,知道自己的女兒不是親生,最為痛苦的。

他一直以為, 自己的女兒是親生的。

他想,如果不是自己將要調回京都,是不是這件事情,家裏還未必會告訴他?

這事都發生好幾個月了, 他到今天才知道。

他們怎麽說的?是怕自己擔心, 影響了工作。

那現在就不影響工作了?

這麽大的事情, 還能瞞一輩子?

好在, 啟啟那邊的骨髓已經找到了,也做完手術了。

醫生說,手術很成功。

到現在,啟啟也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這事確實還不能跟她說,對病情沒好處。

啟啟來到蘇家,那也是一種緣分, 他們不能因為她不是他們的女兒, 就把她放棄掉。

等到找到她的家人了,再把她送回去, 孩子總是應該要回到自己的父母身邊的。

這不是他們能夠替代的。

但是他們的女兒呢?

當初又是怎麽一回事?

好端端的,怎麽孩子就抱錯了?

當年雖然亂了點,但那是縣醫院, 工作人員又怎麽會把孩子給抱錯了。

雖然不願意相信,但是家裏已經查清楚了,孩子確實不是他們的。

血型對不上, 雖然血型不能代替一切, 但血型不對, 肯定就不是蘇家的孩子。

妻子說,醫學那邊,已經有更準確能夠查出親子的方式,只不過華國在這一塊上,落後於其他國家。

在研究上,起碼晚了十年。

而這十年的浪費,也直接被其他國家遠遠地甩在後面了。

當然這不是關鍵,現在華國沒有這項技術,但國外有。

如果換在前幾年形勢不好的時候,自然是不敢有任何的奢想。

但現在新的領導人,已經明確地制定了,國家要發展,就需要科技,國外有好的技術,自然需要引進。

具體怎麽操作,當然不歸他管。

但他憂心自家的事。

蘇政委是連夜到達京都的。

不是用的常規交通方式,而是坐的飛機。

直接就飛到了首都機場,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

家裏燈火通明,大家都在。

就連二弟三弟,也從自己的防區回來了。

真的是驚動了所有人。

好在啟啟已經被抱回屋子睡覺了,這件事情,最不能讓知道的就是她了。

至少現在是不能的。

“衛國。”周詩晴紅著眼睛,眼裏全是淚。

蘇政委到了嘴邊的話,都說不出來,嘆了一聲,就往旁邊坐。

周詩晴道:“老公,對不起。”

這事,最不能瞞的就是蘇衛國。

但當時他們自己都沒有數,只是想等到事情調查清楚了,女兒確切被找回來了,再跟他說。

也是怕這事,影響到他的工作。

誰知道,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他們想象得那麽容易。

這麽多月的調查,依然一無所獲。

雖然有一個疑似的孩子,就是那個唐枝,周詩晴卻一直堅持自己的本心。

不想把人帶回來。

哪怕相貌和蘇奶奶相似,血型又跟她能對上,就連玉牌的事,都八九不離十。

周詩晴依然不願意相信。

事上巧合的事太多了,她不想最後依然被證實,他們找錯了。

或者是,他們沒有發現錯誤,反而錯過了自己的親女兒。

是最好,萬一不是呢?

如今國家這邊,有關於親子技術,還在研究階段,老師已經平反了,也已經正式接手研究工作。

但要等到真正出結果,誰也不知道具體的時間。

國外是有了,所以她想通過友人幫忙,去國外驗證。

好在現在國家形勢一片大好,國家已經恢覆外交,很快就能夠建立互通。

她對國家充滿了信心,也渴望這項技術的引入。

只是現在還是未知數,只能等待。

“這麽大的事情,醫院那邊就沒個說法?”老三蘇團長最先發問。

這事的責任在醫院,好好的人都能夠被抱錯,是醫院做事太不細心了。

周詩晴:“醫院那邊也沒有想到,會出那樣大的紕漏,已經盡最大的能力,幫我們調查了。但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年,當時又是極亂的時期,很多的檔案資料,都有丟失情況,人員調動也比較明顯。能夠找的,我們都已經找了。”

看周詩晴的表情,似乎並不理想。

大家都沈默了。

是啊,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三年,想要從頭找起,談何容易。

這無異於,跟大海撈針差不多。

“我就說了,枝枝是,你們偏要說驗證什麽親子,不肯把人帶回來。”因為這事,蘇奶奶還是無法理解丈夫和兒媳婦的想法。

血型能對上,相貌又跟她相似,就連玉牌的事都能說得明明白白。

這還能有更巧的事?

周詩晴沒有回答,旁邊的蘇老爺子道:“你知道什麽?血型能對上,這天下所有O型血的,難道都是咱蘇家的人?玉牌的事,對方萬一見過呢?讓她拿,又拿不出來。”

蘇奶奶:“那跟我長得像呢?這麽多巧合,就不是巧合了,難道你沒有想過?”

“那也只是小時候像,小時候不都長這個樣子?”蘇老爺子幹脆道。

蘇奶奶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蘇政委聽得一頭霧水:“怎麽回事?”

怎麽聽著,好像是找到孩子了?

那怎麽不帶回來呢?

又是在猶豫什麽呢?

周詩晴嘆了一聲:“事件是這樣的。當時我們得知啟啟不是咱家的孩子,就去平臺縣調查了。那邊醫院也是積極配合調查,把當年的所有的檔案全部都調了出來。除去當年生男孩的人家,所有的女孩家裏,咱們都去過了,最後一個都不是。”

說到這裏,三兄弟都皺上了眉頭。

這事顯然不易辦。

“後來呢?那個枝枝又是怎麽回事?”蘇政委問。

周詩晴:“當時我們在最後一個村子,查無此人之後,都有些失望,這個時候遇上個村民,聽說我們在找三年前抱錯的孩子,就說到了她娘家那邊,有個孩子是抱來的,問我們要不要去問問。那個枝枝就是那家的。”

蘇政委:“那玉牌,血型,什麽情況?”

周詩晴:“那個孩子,是O型血,還是跟我一樣的陰型血,玉牌是她自己說的,就是咱們丟失的那塊,就連一角磕破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蘇奶奶:“我就說枝枝是的,你爸,你媳婦,都說不是。非要扯什麽親子技術。要是能有這樣的技術,咱還等什麽?卻又說目前國內沒有,要到國外去做,國外怎麽去?你爸剛平反,這是要把咱又往死路逼嗎?”

大家的呼吸一緊,凡是牽扯到國外的話題,都是極敏感的。

“衛國你說說,我說的對嗎?枝枝身上不是一樣巧合,是有三樣,她還跟我長得很像,孫女肖奶,這不就是咱家的嗎?我想把人帶回來,你爸,你媳婦偏偏不同意,真是要急死人了。”

蘇政委卻不說話,他知道妻子不願意把人帶回來,肯定是發現了哪裏不對。

就連老爺子都這麽認為,那絕對是這個孩子有問題。

所以他並沒有讚同老媽的意思。

他是這個想法,兩個弟弟也是。

他們都是成年人了,還在軍中摔打這麽多年,又是在這樣特殊的年代,經歷過悲歡離合,就更不會被表面的東西影響到。

“媽,這件事情,我讚同爸和大嫂。這不是小事,咱們不能因為有這麽多巧合,就認定了她是蘇家的孩子。就像大嫂說的,萬一不是呢?難道我們還能夠再承受一次找錯孩子的痛苦?”蘇衛民道。

蘇衛軍也道:“如果找錯了,又因為血型,相貌,都能對上,就放棄了尋找真正的孩子,那我的侄女不就永遠無法跟自己的父母相認了?那才是真的可悲。”

她又對三個兒子道:“衛國,衛軍,衛民,你們說說,我說得對,還是你們爸說的對?”

三個兒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是蘇衛國道:“媽,這事確實不能草率,咱們已經認錯了一個啟啟,難道再去認錯另一個孩子?孩子的事,咱要重視,可不能再重蹈三年前的覆轍了。

蘇奶奶氣呼呼道:“怎麽連你也這麽說?”

蘇衛國:“媽,這件事情我不是很了解,我只是聽你們說,分析的結果。是,這件事情有太多的巧合了,這麽多的巧合之下,那就不可能是巧合了。如果除去有人用心欺騙的結果,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真實。但是媽,這不是買一樣東西,不好了,可以退。這是認親,容不得我們出錯。爸和詩晴想的沒有錯,我們情願晚一點跟孩子相認,也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都調查清楚,不能因為巧合,就認準了不是?“

蘇奶奶也知道這個理,就是想到,孫女就在眼前,他們卻不能相認。每一次看到孩子那雙失望的眼睛,她就打心眼裏難受。

如果這是自己的孫女,最後結果證實她的猜測是對的,孩子認回來了,將來孩子每想到當年的事情,會不會傷心?會不會在心裏埋怨他們這些親人呢?他們已經把她丟失三年多了,卻在臨了,還要去調查所謂的真相,把時間耽擱了,讓孩子白受煎熬?

蘇奶奶的心裏是矛盾。

即想同意丈夫,兒子媳婦的想法,但是每一回想到唐枝,她的心理就特別的難受。

好像這樣做,就是天地不容,就是跟老天作對。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的想法,總之心裏一個很強烈的欲望,一定要把唐枝認回來。

蘇二蘇三也同樣道:“媽,大哥大嫂說得對,這件事情太大了,我們不能因為一點點的證據,就斷定了事情的真相。就像你說的,太多巧合了,但如果這真的只是巧合呢?或是有人蓄意呢?”

蘇奶奶反駁:“就這麽一個三四歲的孩子,怎麽蓄意?她知道什麽?”

蘇衛軍:“媽,你也說了,她只是一個三四歲的孩子,那如果大人呢?大人教她呢?”

蘇奶奶蹙眉:“你是說是唐家那老兩口子?是孩子的父母?”

這……也有可能。

這時,蘇老爺子說話了:“這件事情確實有諸多的疑點。當時我跟唐家那個老漢聊了聊,這個看似老實的厚道老農,實則心思慎密。但依然逃不過我的雙眼,他似有隱瞞。”

當時他找了唐老頭好幾次,聊家庭,聊收成,聊三年前的一系列,從中覺察出來,這老頭絕對不像表面看著的那麽老實。

“唐枝那對父母,也不是好對付,她媽看似大大咧咧,但一雙眼睛咕滴滴地轉,當時對我著我說話的時候,一點破綻也沒有,不像這個性子該有的,倒像是商量好的。”周詩晴也接著說。

太沒有破綻,反而就是破綻。

不出錯,反而就是錯。

一個農婦,講話怎麽可能那麽有條理性?正常情況下,不應該東一榔頭西一榔頭嗎?

就算再有條理,也不可能這麽有邏輯性,一條條,一件件,說得那麽清楚,這都過去三年了,不應該想一想?怎麽可能是滔滔不絕,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呢?

這裏就有問題了。

“更讓人奇怪的,應該是唐家其他人呢。那個唐國慶,還有他妻子,說話更是奇怪到了極致。”

怎麽奇怪?周詩晴說不出來那種感覺,就好像他們知道真相,卻偏偏不告訴他們,卻又目光中透著同情,同時又似乎在看唐家大房的笑話。

各種的矛盾,全部都在這對夫妻倆的面上呈現。

夫妻倆卻又沒有掩飾的想法。

但要說他們沒有掩飾,卻又表現得很自然,就好像是這個年齡,這個身份應該有的表情。

那個妻子,本人很老實,不知道怎麽說的時候,就沈默。有時候問的時候,她會想很久,才會說一句。

那個丈夫,人比較滑頭,但是對著他們的時候,反而認真異常。

但是每次說到唐枝的時候,卻是滿臉的嗤笑。但是在說到其他子侄的時候,特別是二哥家的時候,他又突然不說話了。

好像很不想提起一樣。

總之,神情怎麽奇怪怎麽來。

“更讓人無法理解的就是,這個村子裏的人,都是一口咬定了,唐枝就是當年被丟棄,被撿回來的那個孩子。”這是周詩晴不明白的地方,難道這個唐枝就是撿來的?

也就只有這個原因了,才能夠讓全村的人,一口認定這樣的事情。

就連她老師,也都這麽說。

不過有一件很奇怪的事,那就是在此之前,誰也不知道唐家有個撿來的孩子,而這個風聲就是在他們去調查的差不多時候,突然傳出來的。

老師也這麽告訴她,說這三年裏,誰也不知道唐家竟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但這風聲,就是突然出現的。

這就讓周詩晴有了孤疑。

如果說一開始她單純不太喜歡唐枝這個有違和感的孩子,那麽這樣的事情一出,她就更加的懷疑了。

就好像,這件事情就是針對他們來的,知道有這麽個人會過來調查孩子,調查三年前平臺縣醫院孩子的事情,在這裏等著他們。

因為事先準備好的,所以她看到這個孩子,滿滿全是違和感,一個正常的三歲孩子,怎麽可能會有大人一樣的思維,怎麽可能會有那麽豐富的表情?

就是因為她是孩子,所以很多事情她無法理解,表情也管理不好,所以就在面上顯露出來了。

不得不說,周詩晴這個想法,已經無限接近真相了。

真相是,這事的策劃不是誰,而是唐枝本人。誰又能夠想到,這孩子身體裏藏著的是一個成人的靈魂呢?

所以她才會有成人的思想,成人的想法,成人的表情。但是她本身又不是一個多聰明的人,所以在表情上也就帶了出來,又怎麽可能瞞得過,像老爺子這樣經歷過戰爭,又像周詩晴這樣的大教授呢?

人心這東西,很難理解。

也就是像蘇奶奶這樣,在劇情的作用下,又因為想念孫女,就被強行降智了。

“上崗村?唐家?”蘇政委突然皺起了眉頭。

是他想的那個唐家嗎?

……

此時,唐建國和唐三,也在說著這件事情。

自從蘇家的人,來了上崗村,調查了有關那個孩子開始,唐三的心裏就有些不太安。

別人不知道,唐家人又怎麽可能不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

希寶不是唐家的孩子,至於是誰的孩子,誰也不知道。

這突然有人找上門來,說他們家丟了孩子。

唐三一開始確實是懷疑的。

因為誰家突然丟了孩子,找上門來,那都是有問題的。

但最後的結果,身份的證明,這家人沒有問題。

他們也確實是丟了孩子了,這個他後來從武裝部長的嘴裏,也得到了確切的答應。

唐三心裏多少是有些數的。

估計希寶八九不離十,是那家的孩子。

但唐三和耿鳳梨都一致沒把這事說出去。

那家人找他們夫妻倆談話,夫妻倆也是一口咬定,不太清楚。

這家裏養了四年的孩子,突然變成了別人家的了。

這孩子一旦認回,肯定是要離開家人,回到自己父母身邊的。

那二哥二嫂怎麽辦?

唐三夫妻首先想到的就是,二哥一家怎麽辦?

養了四年了,也養出感情了,這如果突然回去了,夫妻倆得多傷心?

說他們自私也好,唐三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事關二哥家的事情,那就是頭等的大事。

這事,他隱藏在心裏已經快半年了,一直都沒有往外吐。

可是最近發生了一些事情,唐三覺得,想跟自己的親哥說說。

“你是說,希寶的家人過來找過她?”電話裏聽不出唐建國的心情如何,語氣也十分的平穩。

但唐三就是在這平穩的語氣中,聽出了二哥不一樣的味道。

“是的,二哥,大概半年前來找的。當時來了一大家子,有老人,也有年輕人。”唐三回答的語氣,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生怕電話那頭的二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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