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0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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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079
嗷嗚
方奇白死的那個十字路口, 季融也知道。
過去的路上，她腦子裏一直想著烏靜梅，難道事情又要和之前重合了嗎？
哪怕她已經努力避免了, 這一次，烏靜梅還是中招了。
思緒紛亂，季融渾渾噩噩的，可離那個十字路口越近, 她腦子裏竟然變得越發冷靜……不, 興許不是冷靜, 她其實什麽也沒想, 腦子裏空蕩蕩的，臉上亦沒有表情，如同一抹幽魂，冷冰冰地飄蕩到這個地方。
夜深人靜。
連行人也沒有了，周圍的自建房高高低低地聳立著，簇擁著這個狹窄的十字路口, 只有紅綠燈, 還在不停閃爍。
季融來到這一邊，靜靜地看著。
夜晚的冷風混雜著春雨的潮濕, 最近天越來越暖和了，路上已經陸陸續續能看到許多穿短袖的年輕人，氣溫逐步上升, 似乎馬上就要入夏。
可這個時候，這條街道卻是冷的。
季融站著沒動，她開始打量這裏, 試圖看出什麽來, 但遺憾的是, 車禍發生後，哪怕血水濺飛，場面有多猙獰可怕，也在事後迅速被清洗幹凈了，一切了無痕跡。
突然，頭頂上傳來滋啦滋啦的聲響。
原來是路燈年久失修，竟然在這個時候“噗”的一下，徹底報廢。
燈光熄滅，以季融為中心的周圍，突然暗了下來。
就在那種電流雜音中，季融只感覺耳朵裏嗡吱嗡吱的，她這段時間總是耳鳴。
可今天，她沒有什麽反應。
季融就這樣靜默地站立著，等待耳鳴褪去，但這一次持續時間極長，久到她以為它不會消失的時候。
滴答、滴答、滴答……
身後傳來粘膩冰冷的觸感，寒意像一條濕滑的舌頭，舔舐過她的後頸，令她不受控制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濃烈的腐臭味和血腥味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了。
季融置身於黑暗中，一雙骨節扭曲的手，悄然從她身後伸了出來，然後輕輕地環抱住了她。
如果這個時候有第二個人，那麽他一定能看見，季融後面出現一團蠕動的影子，這東西血肉模糊，全身都爛了，骨頭猙獰地從皮肉裏刺穿，看起來簡直像被砧板上敲碎的某種生物。
這東西就這樣從後面抱住季融。
然後輕輕地、癡癡地、甜蜜地嘆了一口氣。
“融融，你終於找到我了。”
“你……終於願意回頭看我。”
回頭？
不，季融並不願意回頭。
她面無表情地直視虛空的前方，問：“烏靜梅在哪裏？是你把她帶走了，是嗎？”
“嘻嘻、嘻嘻嘻……”“它”笑了起來，笑聲是尖銳怪異的，聽起來不像人生，反而像其它生物模擬出來的聲音，季融的話似乎讓“它”很興奮，這股興奮令它渾身微微發顫，甚至顫抖得越來越厲害，連帶著身上的碎肉也啪嗒啪嗒地掉落到地面。
血腥味越加濃厚。
季融感覺到自己似乎被浸泡在血池子裏面，但就在下一瞬，“它”停止了一切動靜。
周圍似乎靜止了。
然後她聽見“它”陰惻惻的，帶著甜蜜的笑意說：“我不能告訴你，我要你記住我，我要你永遠記住我。”
那只手死死地抱住季融，越來越緊，越來越用力，幾乎要將她嵌入“它”的血肉裏面。
“它”得意地說：“你是那樣威風，那樣璀璨，你總是那麽高傲地無視我，我要好用力、好用力……才能勉強追上你，現在，你終於到我懷裏了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融融、融融……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
尖銳的聲音幾乎要刺痛季融的耳朵。
她甚至能感覺到耳朵裏一片濕潤，似乎是流血了。
滴答。
“它”的血液和季融的血液混雜在一起，彼此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仿佛就像他們現在的姿態一樣，“它”腐爛的□□緩緩吞噬著季融，馬上，她就要同“它”一起下地獄。
只要想到這件事，“它”就興奮得快要高潮。
季融很平靜，如果“它”還擁有人類的理智的話，那麽“它”就會發現，由始自終，季融就對“它”說的話沒有什麽反應。
她既不生氣，也不恐懼。
任由“它”猖狂。
甚至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種耳鳴的感覺已經逐漸褪去。
然後她說：“告訴我，我嫂子在哪裏，或許我會心甘情願陪伴你，也說不定。”
“它”又癡癡地笑了，“你是個聰明人，你在騙我，我不會讓一切輕易的結束，融融，我愛你，我愛你啊，我是為了你才死的，我一直在等你啊！如果不是你不願意回頭看我？我怎麽會死？一切都是你……一切都是你不願意看我的錯！你要陪我！嗚嗚嗚嗚……我好孤獨，我好孤獨，你要陪我！你必須要陪我！這是你欠我的！”
就在這時，季融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搖搖頭：“對，我在騙你，但你說的這些……”
季融擡起手，死死捏住扒在自己身上的那兩條血肉模糊的手臂，然後用力將其從自己身上摘了下來。
然後她也學著“它”笑嘻嘻的樣子，說：“你在放什麽屁啊！”
PUA也得PUA到正確的人身上去吧！
季融表情一變，兇神惡煞的，心裏瘋狂的罵罵咧咧。
“邪祟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自己死了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要我看你？要我陪你？想得美呢你神經病，我扇你一巴掌都是給你獎勵！”
說完，她猛地用力一甩，然後大步往前走，將自己從邪祟的鉗制中狠狠地掙脫開來。
就在這時，路燈亮了。
季融快步的，毫不猶豫地走向馬路對面。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不要看，不要回頭，不要給它機會，不要給它快樂，不要給它希望。”
邪祟？
季融搖搖頭，她來這裏，不是為了滿足邪祟的，只有她心中足夠堅定，邪祟才會灰飛煙滅。
至於烏靜梅……
眼淚從季融眼眶裏落了下來，只有她足夠勇敢，足夠堅強，才能真正地將烏靜梅從邪祟手中救出來。
從一開始，對付邪祟，從來從來用的都不是符箓，依靠的不是神明，是她的決心。
爆破的路燈下，那團血紅扭曲的人影似乎不敢置信，掙紮著伸出一雙血痕累累的手。
“融融！融融！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你知道的，我沒有爸爸，只有你、只有你願意幫我……”
“你怎麽可以跑！你怎麽可以跑！？”
“啊！啊啊啊——”
“它”尖叫著，咆哮著，“它”想追，可就在季融離開的那一瞬間，她身上似乎擁有無限的能量，而“它”是被拋棄在地獄深淵的塵埃。
“它”不重要，“它”永遠也無法引起季融的註意。
所以，“它”也無法追上季融。
季融聽見了“它”的呼喊，她忍不住大笑出來，“放你的狗屁！你沒有爸爸去找你爸啊！關我什麽事！你有媽媽你對方麗麗好了嗎？我好心跟你做朋友是我的錯？神經病，離我和我的家人遠一點啦！”
別以為她不知道，方麗麗最後的日子過得有多苦。
生這個兒子還不如生個叉燒！
她少年的時候與他做朋友，就是這樣被他報覆的。
活著的方奇白都不是個好東西，何況死後成為邪祟？
季融越想越是這個理，她快步走，大步跑，整個人像一團小颶風，攜著光明與期盼，噗嗤一聲，那盞短路的路燈似乎忽然好了，熾熱的光重新亮起。
季融已經跑到了馬路另一邊。
綠燈熄滅，紅燈亮。
她撐著膝蓋喘著氣，直到這時，才回過神，只聽見一聲淒厲痛苦的尖叫，緊接著嘭的一聲！
夜空明亮。
竟然又在這個時候炸響了煙花。
季融擡起頭，看著天空中斑斕的色彩，楞住了。
就在那一瞬間，她腦海中突然間閃過了無數畫面。
曾經發生過的，沒有發生過的……
如同走馬燈般，回憶著關於這個世界的前世今生。
流光在她漆黑的眼眸中流淌，這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餵，你也太厲害了吧？”
郁青也擡頭看著煙花，嬉皮笑臉地說。
季融聳聳肩：“怎麽跟過來了？早跟你說了，這種小卡拉米，處理起來輕而易舉的。”
郁青看著她，笑盈盈的：“你跟我說這件事，不就是想讓我幫忙嗎？既然如此，我們就是一個團隊，一個‘替畝’！作為搭檔，當然要為搭檔的事情竭盡全力，對吧？搭檔？”
季融被他的樂觀給震驚到了，但她的語氣馬上低落下去：“但那又能怎麽樣呢？我嫂子還沒有找到……它不願意告訴我。”
“這個時候就得靠我了。”郁青說。
季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肯定地說：“你靠不靠譜啊？”
“不試試怎麽知道？你都不怕它，它又怎麽能藏得住你重要的人？之前或許可以，但現在，絕對不行。”
季融問：“你做了什麽？”
郁青眼裏閃過一絲狡黠，將手機舉到季融面前，上面撥了好幾個電話。
這是虞善臺的手機。
裏頭是聞寶珠的聯系方式，但也有孔芳華的，甚至還有更多亂七八糟的人。
最後，他還撥打了110。
季融：“……就這？”
郁青拍拍她的肩：“安心吧，難道你不相信鈔能力嗎？”
季融後知後覺，感慨：“對啊，我怎麽沒想到讓寶珠幫忙呢？”頓了頓，她表情詭異地看著郁青，“虞善臺知道你背著他偷偷跟寶珠聯系嗎？”
郁青嘆了口氣，“當然不知道，不然我怕他醒過來第一步先自殺，再殺了我，但我用他的身體造福大眾，是他的福氣，如果有下輩子，他一定不會變成小苦瓜。”
季融眨眨眼，她有點同情虞善臺。
明明是同一具身體，但，身體裏還有另一個這樣厚臉皮的靈魂，一定很苦惱吧？
但是作為搭檔，她覺得很有趣。
“你說得對，搭檔。”
就在這時，季融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聞寶珠的。
才接通，那頭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你是笨蛋啊！有事情不知道找我！哼！找個人而已，能費多大功夫？本小姐有的是錢！只要有錢就有人，天涯海角都能幫你找到。”
季融眼眶紅紅的，“寶珠……”
“哼。”大小姐語氣軟了下來，“你放心吧，人我已經給你找到了，一起找到的還有警察，估計馬上也要通知你了。”
果然，這邊電話剛掛斷，另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季融看了看，竟然又是游金山。
【作者有話說】
馬上就要完結了姐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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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紛亂，季融渾渾噩噩的，可離那個十字路口越近, 她腦子裏竟然變得越發冷靜……不, 興許不是冷靜, 她其實什麽也沒想, 腦子裏空蕩蕩的，臉上亦沒有表情，如同一抹幽魂，冷冰冰地飄蕩到這個地方。
夜深人靜。
連行人也沒有了，周圍的自建房高高低低地聳立著，簇擁著這個狹窄的十字路口, 只有紅綠燈, 還在不停閃爍。
季融來到這一邊，靜靜地看著。
夜晚的冷風混雜著春雨的潮濕, 最近天越來越暖和了，路上已經陸陸續續能看到許多穿短袖的年輕人，氣溫逐步上升, 似乎馬上就要入夏。
可這個時候，這條街道卻是冷的。
季融站著沒動，她開始打量這裏, 試圖看出什麽來, 但遺憾的是, 車禍發生後，哪怕血水濺飛，場面有多猙獰可怕，也在事後迅速被清洗幹凈了，一切了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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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路燈年久失修，竟然在這個時候“噗”的一下，徹底報廢。
燈光熄滅，以季融為中心的周圍，突然暗了下來。
就在那種電流雜音中，季融只感覺耳朵裏嗡吱嗡吱的，她這段時間總是耳鳴。
可今天，她沒有什麽反應。
季融就這樣靜默地站立著，等待耳鳴褪去，但這一次持續時間極長，久到她以為它不會消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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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烈的腐臭味和血腥味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了。
季融置身於黑暗中，一雙骨節扭曲的手，悄然從她身後伸了出來，然後輕輕地環抱住了她。
如果這個時候有第二個人，那麽他一定能看見，季融後面出現一團蠕動的影子，這東西血肉模糊，全身都爛了，骨頭猙獰地從皮肉裏刺穿，看起來簡直像被砧板上敲碎的某種生物。
這東西就這樣從後面抱住季融。
然後輕輕地、癡癡地、甜蜜地嘆了一口氣。
“融融，你終於找到我了。”
“你……終於願意回頭看我。”
回頭？
不，季融並不願意回頭。
她面無表情地直視虛空的前方，問：“烏靜梅在哪裏？是你把她帶走了，是嗎？”
“嘻嘻、嘻嘻嘻……”“它”笑了起來，笑聲是尖銳怪異的，聽起來不像人生，反而像其它生物模擬出來的聲音，季融的話似乎讓“它”很興奮，這股興奮令它渾身微微發顫，甚至顫抖得越來越厲害，連帶著身上的碎肉也啪嗒啪嗒地掉落到地面。
血腥味越加濃厚。
季融感覺到自己似乎被浸泡在血池子裏面，但就在下一瞬，“它”停止了一切動靜。
周圍似乎靜止了。
然後她聽見“它”陰惻惻的，帶著甜蜜的笑意說：“我不能告訴你，我要你記住我，我要你永遠記住我。”
那只手死死地抱住季融，越來越緊，越來越用力，幾乎要將她嵌入“它”的血肉裏面。
“它”得意地說：“你是那樣威風，那樣璀璨，你總是那麽高傲地無視我，我要好用力、好用力……才能勉強追上你，現在，你終於到我懷裏了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融融、融融……我要你！我要你！我要你！”
尖銳的聲音幾乎要刺痛季融的耳朵。
她甚至能感覺到耳朵裏一片濕潤，似乎是流血了。
滴答。
“它”的血液和季融的血液混雜在一起，彼此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仿佛就像他們現在的姿態一樣，“它”腐爛的□□緩緩吞噬著季融，馬上，她就要同“它”一起下地獄。
只要想到這件事，“它”就興奮得快要高潮。
季融很平靜，如果“它”還擁有人類的理智的話，那麽“它”就會發現，由始自終，季融就對“它”說的話沒有什麽反應。
她既不生氣，也不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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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種耳鳴的感覺已經逐漸褪去。
然後她說：“告訴我，我嫂子在哪裏，或許我會心甘情願陪伴你，也說不定。”
“它”又癡癡地笑了，“你是個聰明人，你在騙我，我不會讓一切輕易的結束，融融，我愛你，我愛你啊，我是為了你才死的，我一直在等你啊！如果不是你不願意回頭看我？我怎麽會死？一切都是你……一切都是你不願意看我的錯！你要陪我！嗚嗚嗚嗚……我好孤獨，我好孤獨，你要陪我！你必須要陪我！這是你欠我的！”
就在這時，季融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搖搖頭：“對，我在騙你，但你說的這些……”
季融擡起手，死死捏住扒在自己身上的那兩條血肉模糊的手臂，然後用力將其從自己身上摘了下來。
然後她也學著“它”笑嘻嘻的樣子，說：“你在放什麽屁啊！”
PUA也得PUA到正確的人身上去吧！
季融表情一變，兇神惡煞的，心裏瘋狂的罵罵咧咧。
“邪祟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自己死了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要我看你？要我陪你？想得美呢你神經病，我扇你一巴掌都是給你獎勵！”
說完，她猛地用力一甩，然後大步往前走，將自己從邪祟的鉗制中狠狠地掙脫開來。
就在這時，路燈亮了。
季融快步的，毫不猶豫地走向馬路對面。
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不要看，不要回頭，不要給它機會，不要給它快樂，不要給它希望。”
邪祟？
季融搖搖頭，她來這裏，不是為了滿足邪祟的，只有她心中足夠堅定，邪祟才會灰飛煙滅。
至於烏靜梅……
眼淚從季融眼眶裏落了下來，只有她足夠勇敢，足夠堅強，才能真正地將烏靜梅從邪祟手中救出來。
從一開始，對付邪祟，從來從來用的都不是符箓，依靠的不是神明，是她的決心。
爆破的路燈下，那團血紅扭曲的人影似乎不敢置信，掙紮著伸出一雙血痕累累的手。
“融融！融融！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你知道的，我沒有爸爸，只有你、只有你願意幫我……”
“你怎麽可以跑！你怎麽可以跑！？”
“啊！啊啊啊——”
“它”尖叫著，咆哮著，“它”想追，可就在季融離開的那一瞬間，她身上似乎擁有無限的能量，而“它”是被拋棄在地獄深淵的塵埃。
“它”不重要，“它”永遠也無法引起季融的註意。
所以，“它”也無法追上季融。
季融聽見了“它”的呼喊，她忍不住大笑出來，“放你的狗屁！你沒有爸爸去找你爸啊！關我什麽事！你有媽媽你對方麗麗好了嗎？我好心跟你做朋友是我的錯？神經病，離我和我的家人遠一點啦！”
別以為她不知道，方麗麗最後的日子過得有多苦。
生這個兒子還不如生個叉燒！
她少年的時候與他做朋友，就是這樣被他報覆的。
活著的方奇白都不是個好東西，何況死後成為邪祟？
季融越想越是這個理，她快步走，大步跑，整個人像一團小颶風，攜著光明與期盼，噗嗤一聲，那盞短路的路燈似乎忽然好了，熾熱的光重新亮起。
季融已經跑到了馬路另一邊。
綠燈熄滅，紅燈亮。
她撐著膝蓋喘著氣，直到這時，才回過神，只聽見一聲淒厲痛苦的尖叫，緊接著嘭的一聲！
夜空明亮。
竟然又在這個時候炸響了煙花。
季融擡起頭，看著天空中斑斕的色彩，楞住了。
就在那一瞬間，她腦海中突然間閃過了無數畫面。
曾經發生過的，沒有發生過的……
如同走馬燈般，回憶著關於這個世界的前世今生。
流光在她漆黑的眼眸中流淌，這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餵，你也太厲害了吧？”
郁青也擡頭看著煙花，嬉皮笑臉地說。
季融聳聳肩：“怎麽跟過來了？早跟你說了，這種小卡拉米，處理起來輕而易舉的。”
郁青看著她，笑盈盈的：“你跟我說這件事，不就是想讓我幫忙嗎？既然如此，我們就是一個團隊，一個‘替畝’！作為搭檔，當然要為搭檔的事情竭盡全力，對吧？搭檔？”
季融被他的樂觀給震驚到了，但她的語氣馬上低落下去：“但那又能怎麽樣呢？我嫂子還沒有找到……它不願意告訴我。”
“這個時候就得靠我了。”郁青說。
季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肯定地說：“你靠不靠譜啊？”
“不試試怎麽知道？你都不怕它，它又怎麽能藏得住你重要的人？之前或許可以，但現在，絕對不行。”
季融問：“你做了什麽？”
郁青眼裏閃過一絲狡黠，將手機舉到季融面前，上面撥了好幾個電話。
這是虞善臺的手機。
裏頭是聞寶珠的聯系方式，但也有孔芳華的，甚至還有更多亂七八糟的人。
最後，他還撥打了110。
季融：“……就這？”
郁青拍拍她的肩：“安心吧，難道你不相信鈔能力嗎？”
季融後知後覺，感慨：“對啊，我怎麽沒想到讓寶珠幫忙呢？”頓了頓，她表情詭異地看著郁青，“虞善臺知道你背著他偷偷跟寶珠聯系嗎？”
郁青嘆了口氣，“當然不知道，不然我怕他醒過來第一步先自殺，再殺了我，但我用他的身體造福大眾，是他的福氣，如果有下輩子，他一定不會變成小苦瓜。”
季融眨眨眼，她有點同情虞善臺。
明明是同一具身體，但，身體裏還有另一個這樣厚臉皮的靈魂，一定很苦惱吧？
但是作為搭檔，她覺得很有趣。
“你說得對，搭檔。”
就在這時，季融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聞寶珠的。
才接通，那頭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你是笨蛋啊！有事情不知道找我！哼！找個人而已，能費多大功夫？本小姐有的是錢！只要有錢就有人，天涯海角都能幫你找到。”
季融眼眶紅紅的，“寶珠……”
“哼。”大小姐語氣軟了下來，“你放心吧，人我已經給你找到了，一起找到的還有警察，估計馬上也要通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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