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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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070
嗷嗚
季融跟虞善臺只見過一面, 他不認識她再正常不過。
可問題是，郁青怎麽出現在虞善臺的身體裏？
郁青知道2050年的事。
虞善臺不知道。
難道這人是雙重人格？
可現實裏，郁青只是虞善臺寫的小說裏的一個人物。
季融犯迷糊了, 思來想去，她先把人扶起來，小心翼翼地問：“你……沒事吧？”
她其實還想問，比如說, 你是不是有病啊？
有病咱就看病唄, 要是寶珠知道得多難過啊。
虞善臺捂住額頭, 眉間緊蹙, 沒吭聲，他看起來似乎十分痛苦，臉色十分蒼白，乍一看幾乎沒有血色，整個都籠罩在一股極其神經質病態的氛圍當中。
季融看著情況不對，連忙喊了孔芳華一聲, “他看起來不太好, 趕緊送他上醫院。”
“啊？”孔芳華發懵，但動作也夠麻利, 連忙上前在另一邊把人扶起來，“妖道？妖道？你沒事吧？我去……你這臉色也太嚇人了，季融妹妹, 這妖道怎麽回事啊。”
季融沒應聲，她能感覺到，虞善臺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著。
他像在狂風驟雨中飄搖, 似乎只需要輕輕一碰, 就會破碎。
突然, 他身體一僵，緊接著，猛地將季融和孔芳華推開，毫無血色的臉恍惚地睜著一雙失神的眼，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口中還斷斷續續地囈語著些瘋狂混沌的話語。
“……末日……”
“好多人、好多人……死了、死了……”
“啊啊……全都死了……”
“1994、2001、2008、2016、2033……2050！”
季融渾身一震，末日？2050？！
“糟了！他跑了！我靠！妖道！妖道！別跑啊！哎喲我的媽呀！這小子瘋啦念叨些什麽亂七八糟聽不懂的呢！”孔芳華急急忙忙地追過去，想攔人，但虞善臺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看著高高瘦瘦，實則身材結實，一頓瘋瘋癲癲橫沖直撞的模樣，就是孔芳華也攔不住！
季融腦子裏嗡嗡作響，她也追過去。
她也有話要問，也有事情想弄清楚？
這個虞善臺、這個虞善臺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他到底是不是神經病啊？！
他怎麽就變成神經病了呢？
幸好這天宏林鎮開車的人不多，老人家踩個破單車已經了不起了，虞善臺一路踉踉蹌蹌的，捂著腦袋瘋癲囈語，不小心堵了好幾個老人家的去路，被老爺爺老太太叉著腰指著背影一頓臭罵。
“神經病！幹什麽呢！”
“誰家的瘋子跑出來了！”
連帶著季融和孔芳華也被罵了一頓，幸好，宏林鎮不大，不知跑了多久，終於把人堵在了一個巷子裏。
孔芳華人都傻了，怕又把人追丟，說話都輕輕的。
“不是……季融妹妹，你之前怎麽沒告訴我，這妖道、不……這兄弟，這裏不正常啊？”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用氣音說。
“你覺得我看上去像知道的樣子嗎？”季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發白，想吐。
巷子盡頭是一堵墻壁。
這時，虞善臺突然蹲下來撿起一塊石頭，季融一看，心都快跳出來了，怕他用那玩意兒把自己給嘎了，幸好，虞善臺並沒有這麽做，他只是拿起那塊石頭，在墻壁上亂掛亂畫。
刺耳的聲音傳來，季融都有點忍不住想捂住耳朵了，虞善臺卻渾然不覺，他渾渾噩噩的，冷汗涔涔在墻上塗畫，衣服被汗水泡濕，使得他整個人都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這什麽跟什麽啊……”孔芳華看著墻上的東西嘀咕。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淩亂的線條纏成一團又一團，季融也看不懂。
突然，虞善臺一頓，身子一個無力，就那麽一歪，摔倒在了地上。
“哎……這人。”孔芳華過去扶人，松了口氣，“兄弟啊，總算不折騰了，咦，我靠，這畫的什麽啊，嚇人。”
虞善臺顯然已經完成了他的“大作”。
季融停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
墻上畫了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陰冷、可怕，充滿怨毒，她在過去的許多年裏，都在別人口中聽到過這雙眼睛的存在。
那是邪祟的眼睛。
可此時此刻，季融卻覺得，這雙眼睛或許根本不僅僅是邪祟的眼。
它像一座是時空之門。
季融看見虞善臺在這雙眼睛下面以極其繚亂的字跡寫了幾串數字。
1994、2001、2008、2016、2022……2050！
而在數字的下方，還刻著奇奇怪怪的符號。
在專屬於2050的那個位置，是一簇煙花。
時間再往前推，2022，那是一被塗滿的圓球，起初，季融也看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但馬上，她便回憶起來了。
2022，是太陽熄滅的那一天。
天地一片漆黑，人類迎來了他們的至暗時刻。
接著是2016，刻著一個破碎的心臟。
那是季融上輩子的時間線，那一年全國都迎來了一場可怕的病毒，空氣裏似乎彌漫著無聲的詛咒，只要暴露在室外超過24小時，身體將會迎來不可逆轉的永久性損傷。
無數人在某個黑夜裏心臟驟停，就那樣悄無聲息地走了。
但這場空氣詛咒並沒有持續太久，它突如其來的出現，又突如其來的消失。
然後是2008，一場猛烈的大火。
這是季融的記憶中，迎來轉折點的一場大火。
被燒毀的運動會場地，烈焰燃燒數日的首都，被迫遷移的國家中心。
自那以後，詛咒悄然降臨，是季融記憶中，末日不幸的初始。
季融直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她記得，自己之前遇到的虞善臺，明明是個正常人，他怎麽會知道這些？
可更讓她匪夷所思的事，當她看到2001和1994時，又是別的符號。
她可以想象，這兩個符號大抵指的是2001年和1994年發生的毀滅性重大事件。
然而她看著那兩個符號，狂湧的波浪和灰色的狂風。
海嘯和颶風？
01年和94年發生過這樣的災難嗎？
這樣的重大事件，她怎麽會毫無印象？
虞善臺究竟看到了什麽東西？
他畫的01年和94年，和季融所知道的，簡直像是不在一個維度。
“這也太奇怪了……”季融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有一瞬間，她甚至覺得，再這樣看下去，自己恐怕也會變成像虞善臺那樣的瘋子。
她甚至理解了虞善臺的瘋癲。
但一切的背後，還得親自問一問虞善臺。
季融緩過神來，看著孔芳華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地把人背在身後，“走，我給你打車，我們去醫院，回南城。”
孔芳華忍不住罵罵咧咧：“趕緊的，這家夥是豬轉世的嗎？我靠，怎麽那麽沈啊！”
從宏林回到南城也要不了多久。
但打車也不容易。
這年頭開小車的人還沒那麽多，更別提幹出租的了，還是孔季禮收到消息，從自家開了車出來，讓老婆在家照顧孩子，自己載著三個人回了南城。
可真到了南城的中心醫院，季融就犯了愁。
仔細想想，她對虞善臺幾乎沒有半點了解，唯一清楚的就是聞寶珠和他的關系。
把人往醫院一放，要聯系病人的家屬，除了聞寶珠，季融也想不到第二個人來。
正巧這時，聞寶珠的信息也發過來了。
【怎麽樣？】
季融慢吞吞地回覆：
【找到人了，但出了點意外。】
【什麽意外？】
【嗯……他情況不太對勁，我把他送到醫院來了。】
接著季融就把之前發生的事情都跟聞寶珠說了，那邊沈默了很久，似乎在掙紮，但最後，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
【我去聯系一下他的爺爺奶奶。】
沈默片刻，聞寶珠的信息再次跳出來。
【我聽說……那個男人從來不管他，所以，大概率不會出現。】
醫生正在給虞善臺做檢查，季融和聞寶珠偷摸著發信息，“那個男人”指的大概就是虞善臺和聞寶珠的生父，出軌後與其母親離婚，可奪走兒子後竟然又對兒子不管不顧。
虞善臺簡直就像是他賭氣報覆的產品。
季融心裏一陣唏噓。
難道這就是虞善臺變成精神病的原因？
但現在說他是精神病還是太早。
季融總覺得他應該知道一些她所不知道的東西。
還有郁青……
來去如風，要不是有孔芳華這個“證人”，季融也許會覺得那只是自己精神錯亂而產生的錯覺。
就那麽等了幾個小時，從腦子到五臟六腑，虞善臺的全套檢查結果下來了。
從科學的角度上來說，目前看來，他的身體並沒有什麽問題。
又過了一會兒，聞寶珠的電話打了過來。
“季融。”電話那頭的聞寶珠沈默了一會兒，說：“我……問過兩位老人家了。”
不知怎麽的，季融聽出她似乎很難過。
果然，聞寶珠聲音低沈地說：“兩位老人家說，他……虞善臺他，18歲之後就離開了家，後面很少回去，他們也不知道他現在究竟住在哪裏，是什麽情況，我讓巫照去調查了一下，他現在獨居，沒有朋友，沒有愛人，平時甚至不會跟誰有過多的聯系，沒有人……竟然沒有人任何人知道他出了什麽問題。”
她是記得小時候的哥哥有多疼她的，也記得小時候的哥哥是個活潑跳脫的人，不然她無法在那種充滿爭吵的可怕環境中依舊保持快樂的心情。
聞寶珠現在難過死了。
但是她不能，不可以背叛媽媽。
“沒事的。”季融安慰他，“虞善臺現在也很好，他……”
她本來想說，虞善臺現在也變成了很活潑的人。
可腦子裏浮現的卻是郁青的模樣。
季融蹙了蹙眉，把話咽了下去，就在這時，那邊孔芳華喊了一聲：“季融妹妹！他醒了！”
季融眉頭一松，讓聞寶珠放下心來，接著走了進去。
虞善臺靜靜地躺在床上，溫和的面容似乎有些脆弱，全然看不出之前那副瘋瘋癲癲的樣子。
季融掛了聞寶珠的電話，遲疑片刻，打算開門見山：“你……之前在墻上畫的，是什麽意思？2001和1994發生什麽事情了嗎？你是怎麽知道的？”
虞善臺緩慢轉動著眼珠子，目光落到季融身上，他的眼神格外平靜，又似乎洞悉一切。
片刻，那張英俊的面龐上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眼裏卻沒什麽笑意。
他問：“你遇見他了，是他告訴你的嗎？”
季融眉心又蹙起了。
這個人，果然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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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融跟虞善臺只見過一面, 他不認識她再正常不過。
可問題是，郁青怎麽出現在虞善臺的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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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善臺不知道。
難道這人是雙重人格？
可現實裏，郁青只是虞善臺寫的小說裏的一個人物。
季融犯迷糊了, 思來想去，她先把人扶起來，小心翼翼地問：“你……沒事吧？”
她其實還想問，比如說, 你是不是有病啊？
有病咱就看病唄, 要是寶珠知道得多難過啊。
虞善臺捂住額頭, 眉間緊蹙, 沒吭聲，他看起來似乎十分痛苦，臉色十分蒼白，乍一看幾乎沒有血色，整個都籠罩在一股極其神經質病態的氛圍當中。
季融看著情況不對，連忙喊了孔芳華一聲, “他看起來不太好, 趕緊送他上醫院。”
“啊？”孔芳華發懵，但動作也夠麻利, 連忙上前在另一邊把人扶起來，“妖道？妖道？你沒事吧？我去……你這臉色也太嚇人了，季融妹妹, 這妖道怎麽回事啊。”
季融沒應聲，她能感覺到，虞善臺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著。
他像在狂風驟雨中飄搖, 似乎只需要輕輕一碰, 就會破碎。
突然, 他身體一僵，緊接著，猛地將季融和孔芳華推開，毫無血色的臉恍惚地睜著一雙失神的眼，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口中還斷斷續續地囈語著些瘋狂混沌的話語。
“……末日……”
“好多人、好多人……死了、死了……”
“啊啊……全都死了……”
“1994、2001、2008、2016、2033……2050！”
季融渾身一震，末日？2050？！
“糟了！他跑了！我靠！妖道！妖道！別跑啊！哎喲我的媽呀！這小子瘋啦念叨些什麽亂七八糟聽不懂的呢！”孔芳華急急忙忙地追過去，想攔人，但虞善臺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看著高高瘦瘦，實則身材結實，一頓瘋瘋癲癲橫沖直撞的模樣，就是孔芳華也攔不住！
季融腦子裏嗡嗡作響，她也追過去。
她也有話要問，也有事情想弄清楚？
這個虞善臺、這個虞善臺究竟是怎麽回事啊！
他到底是不是神經病啊？！
他怎麽就變成神經病了呢？
幸好這天宏林鎮開車的人不多，老人家踩個破單車已經了不起了，虞善臺一路踉踉蹌蹌的，捂著腦袋瘋癲囈語，不小心堵了好幾個老人家的去路，被老爺爺老太太叉著腰指著背影一頓臭罵。
“神經病！幹什麽呢！”
“誰家的瘋子跑出來了！”
連帶著季融和孔芳華也被罵了一頓，幸好，宏林鎮不大，不知跑了多久，終於把人堵在了一個巷子裏。
孔芳華人都傻了，怕又把人追丟，說話都輕輕的。
“不是……季融妹妹，你之前怎麽沒告訴我，這妖道、不……這兄弟，這裏不正常啊？”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用氣音說。
“你覺得我看上去像知道的樣子嗎？”季融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色發白，想吐。
巷子盡頭是一堵墻壁。
這時，虞善臺突然蹲下來撿起一塊石頭，季融一看，心都快跳出來了，怕他用那玩意兒把自己給嘎了，幸好，虞善臺並沒有這麽做，他只是拿起那塊石頭，在墻壁上亂掛亂畫。
刺耳的聲音傳來，季融都有點忍不住想捂住耳朵了，虞善臺卻渾然不覺，他渾渾噩噩的，冷汗涔涔在墻上塗畫，衣服被汗水泡濕，使得他整個人都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這什麽跟什麽啊……”孔芳華看著墻上的東西嘀咕。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淩亂的線條纏成一團又一團，季融也看不懂。
突然，虞善臺一頓，身子一個無力，就那麽一歪，摔倒在了地上。
“哎……這人。”孔芳華過去扶人，松了口氣，“兄弟啊，總算不折騰了，咦，我靠，這畫的什麽啊，嚇人。”
虞善臺顯然已經完成了他的“大作”。
季融停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
墻上畫了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陰冷、可怕，充滿怨毒，她在過去的許多年裏，都在別人口中聽到過這雙眼睛的存在。
那是邪祟的眼睛。
可此時此刻，季融卻覺得，這雙眼睛或許根本不僅僅是邪祟的眼。
它像一座是時空之門。
季融看見虞善臺在這雙眼睛下面以極其繚亂的字跡寫了幾串數字。
1994、2001、2008、2016、2022……2050！
而在數字的下方，還刻著奇奇怪怪的符號。
在專屬於2050的那個位置，是一簇煙花。
時間再往前推，2022，那是一被塗滿的圓球，起初，季融也看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但馬上，她便回憶起來了。
2022，是太陽熄滅的那一天。
天地一片漆黑，人類迎來了他們的至暗時刻。
接著是2016，刻著一個破碎的心臟。
那是季融上輩子的時間線，那一年全國都迎來了一場可怕的病毒，空氣裏似乎彌漫著無聲的詛咒，只要暴露在室外超過24小時，身體將會迎來不可逆轉的永久性損傷。
無數人在某個黑夜裏心臟驟停，就那樣悄無聲息地走了。
但這場空氣詛咒並沒有持續太久，它突如其來的出現，又突如其來的消失。
然後是2008，一場猛烈的大火。
這是季融的記憶中，迎來轉折點的一場大火。
被燒毀的運動會場地，烈焰燃燒數日的首都，被迫遷移的國家中心。
自那以後，詛咒悄然降臨，是季融記憶中，末日不幸的初始。
季融直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她記得，自己之前遇到的虞善臺，明明是個正常人，他怎麽會知道這些？
可更讓她匪夷所思的事，當她看到2001和1994時，又是別的符號。
她可以想象，這兩個符號大抵指的是2001年和1994年發生的毀滅性重大事件。
然而她看著那兩個符號，狂湧的波浪和灰色的狂風。
海嘯和颶風？
01年和94年發生過這樣的災難嗎？
這樣的重大事件，她怎麽會毫無印象？
虞善臺究竟看到了什麽東西？
他畫的01年和94年，和季融所知道的，簡直像是不在一個維度。
“這也太奇怪了……”季融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有一瞬間，她甚至覺得，再這樣看下去，自己恐怕也會變成像虞善臺那樣的瘋子。
她甚至理解了虞善臺的瘋癲。
但一切的背後，還得親自問一問虞善臺。
季融緩過神來，看著孔芳華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地把人背在身後，“走，我給你打車，我們去醫院，回南城。”
孔芳華忍不住罵罵咧咧：“趕緊的，這家夥是豬轉世的嗎？我靠，怎麽那麽沈啊！”
從宏林回到南城也要不了多久。
但打車也不容易。
這年頭開小車的人還沒那麽多，更別提幹出租的了，還是孔季禮收到消息，從自家開了車出來，讓老婆在家照顧孩子，自己載著三個人回了南城。
可真到了南城的中心醫院，季融就犯了愁。
仔細想想，她對虞善臺幾乎沒有半點了解，唯一清楚的就是聞寶珠和他的關系。
把人往醫院一放，要聯系病人的家屬，除了聞寶珠，季融也想不到第二個人來。
正巧這時，聞寶珠的信息也發過來了。
【怎麽樣？】
季融慢吞吞地回覆：
【找到人了，但出了點意外。】
【什麽意外？】
【嗯……他情況不太對勁，我把他送到醫院來了。】
接著季融就把之前發生的事情都跟聞寶珠說了，那邊沈默了很久，似乎在掙紮，但最後，還是理智占據了上風。
【我去聯系一下他的爺爺奶奶。】
沈默片刻，聞寶珠的信息再次跳出來。
【我聽說……那個男人從來不管他，所以，大概率不會出現。】
醫生正在給虞善臺做檢查，季融和聞寶珠偷摸著發信息，“那個男人”指的大概就是虞善臺和聞寶珠的生父，出軌後與其母親離婚，可奪走兒子後竟然又對兒子不管不顧。
虞善臺簡直就像是他賭氣報覆的產品。
季融心裏一陣唏噓。
難道這就是虞善臺變成精神病的原因？
但現在說他是精神病還是太早。
季融總覺得他應該知道一些她所不知道的東西。
還有郁青……
來去如風，要不是有孔芳華這個“證人”，季融也許會覺得那只是自己精神錯亂而產生的錯覺。
就那麽等了幾個小時，從腦子到五臟六腑，虞善臺的全套檢查結果下來了。
從科學的角度上來說，目前看來，他的身體並沒有什麽問題。
又過了一會兒，聞寶珠的電話打了過來。
“季融。”電話那頭的聞寶珠沈默了一會兒，說：“我……問過兩位老人家了。”
不知怎麽的，季融聽出她似乎很難過。
果然，聞寶珠聲音低沈地說：“兩位老人家說，他……虞善臺他，18歲之後就離開了家，後面很少回去，他們也不知道他現在究竟住在哪裏，是什麽情況，我讓巫照去調查了一下，他現在獨居，沒有朋友，沒有愛人，平時甚至不會跟誰有過多的聯系，沒有人……竟然沒有人任何人知道他出了什麽問題。”
她是記得小時候的哥哥有多疼她的，也記得小時候的哥哥是個活潑跳脫的人，不然她無法在那種充滿爭吵的可怕環境中依舊保持快樂的心情。
聞寶珠現在難過死了。
但是她不能，不可以背叛媽媽。
“沒事的。”季融安慰他，“虞善臺現在也很好，他……”
她本來想說，虞善臺現在也變成了很活潑的人。
可腦子裏浮現的卻是郁青的模樣。
季融蹙了蹙眉，把話咽了下去，就在這時，那邊孔芳華喊了一聲：“季融妹妹！他醒了！”
季融眉頭一松，讓聞寶珠放下心來，接著走了進去。
虞善臺靜靜地躺在床上，溫和的面容似乎有些脆弱，全然看不出之前那副瘋瘋癲癲的樣子。
季融掛了聞寶珠的電話，遲疑片刻，打算開門見山：“你……之前在墻上畫的，是什麽意思？2001和1994發生什麽事情了嗎？你是怎麽知道的？”
虞善臺緩慢轉動著眼珠子，目光落到季融身上，他的眼神格外平靜，又似乎洞悉一切。
片刻，那張英俊的面龐上露出一個極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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