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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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061
嗷嗚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嘰裏咕嚕嘰裏咕嚕嘰裏咕嚕！”
不知不覺, 竟然已經夜幕降臨了。
宏林鎮這邊的雨水似乎特別多，臨到半夜，天上突然轟隆打起雷來, 烏雲滾滾，老人們睡得早，這會兒無聲無息的，到處都關了燈, 田地一片昏暗。
季融對上那雙小眼珠子, 楞了好一陣子。
接著另一雙小眼睛擠了過來, 把先前那雙小眼睛往旁邊一推, 雙手還使勁抱著她的鼻子拍拍。
“嘰裏咕嚕！”
季融：“……”
她聽懂了，這是在催她起床呢。
季融艱難從床上爬起來，眼神詭異地看了一圈周圍，這才發現自己帶來的背包不止什麽時候打開了拉鏈，孔老爺子那幅書法竟然從她的背包裏面被拿了出來。
此時正攤開在她的被子上頭。
可書法紙上，空白一片, 什麽都沒有。
這是當然, 因為那些黑色的毛筆字，這會兒都化身成了一個個靈活跳動的黑色小人, 揪著她的頭發，拽著她的衣服，在她身上蹦來蹦去, 試圖騷擾她，讓她從睡夢中醒來。
季融也確實醒了。
見狀，先前那只抱住她鼻子的黑色小人嘿咻嘿咻地從她身上跳下來, 然後從她的腿上蹦到床沿, 然後再伸出手。
季融：？
“嘰裏咕嚕！”
“哈呀！”
“哎哎哎！”
毛筆字小人們手舞足蹈地交流著, 片刻，似乎終於交流成功了，小人們從四面八法匯聚而來，然後手拉著手，變成一條黑色的濃墨般龍飛鳳舞的線，而線的盡頭，就是一開始那個伸出手的小人。
它們把領隊小人的手用力地握住了，接著，領隊小人像拉住一股繩子一樣，又嘿咻嘿咻地從床上爬了下去。
季融瞪大眼睛，簡直大開眼界。
此時，這些毛筆字小人匯聚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橫折豎鉤捺”裏面的“捺”！
“捺”的盡頭，那個小人用力地招招手。
季融沒有反應。
“捺”飛速竄到她旁邊，小人抓著床單用力搖晃，想把她從床上掀下來。
當然，毫無意義。
季融：……對不起，我很重，小矮子們！你們這樣是沒有用的！
頓了頓，她指指自己：“要我跟你們走？”
“呼……”小人們筋疲力盡地點點頭，終於懂了，她終於懂了！
好耶！
小人們呼啦一聲張開雙臂歡快地搖擺，橫折豎鉤捺裏的“捺”就迅速變成了一粒粒散開的黑點。
“好吧，馬上馬上，別急。”季融覺得自己欺負小人挺不厚道的，當下便也不猶豫，立馬起床穿了衣服，再把東西收拾一通，連夜出了旅館。
前臺的是個大爺，一把年紀，這會兒還在打瞌睡。
季融離開，神不知鬼不覺的。
轟隆轟隆。
天邊白光閃過。
季融皺起眉，這聲勢浩大的，後面沒準是場暴雨。
不過，幸好，她帶了傘。
“嗨呀！哇哇哇咕呱！”
褲腿被拽動，小人氣得用拳頭揍她。
季融懶洋洋打了個哈欠，“知道了知道了，別急，我這不是來了嘛。”
“捺”像一串靈活又勤奮的螞蟻軍隊，嘿咻嘿咻地拽著季融，東拐拐，西轉轉，溜達了將近一個小時，季融人都走累了，她又不是本地人，在這一片人生地不熟的，就連自己要去哪兒都不知道。
也好歹是她體力好，要是換了別人，恐怕早就罷工了。
就在她思索著這群勤奮的小人要帶她去哪裏的時候，季融忽然發現，路越走越偏了。
竟然漸漸來到了荒郊野外。
兩側都是田地，越過田地後，路逐漸變陡，樹木林蔭茂密，月亮早在烏雲滾滾中消失，面前一座大山如同蟄伏在深夜裏的巨獸，就這樣高高在上地睥睨著底下的季融。
季融有點懵了。
這群小玩意兒帶她來這裏幹什麽？
她當然不覺得是無緣無故的，雷聲閃電仍在交替肆虐，怪的是，這場雨遲遲不下，像是要憋一場大的。
季融住的旅店，本來就在山腳下不遠，可真讓她往山上跑，這大半夜的，她猶豫了，小心征詢意見：“餵，小朋友們？這樣……不太好吧？”
“嗨呀！嘰裏咕嚕嘰裏咕嚕！嗷嗷嗷！”
雖然聽不懂，但是她能感覺到小人們又在罵她。
畢竟……它們看起來好像真的很生氣。
“好吧。”季融嘆了一口氣，“來都來了。”
她眼睛亮亮的，整個人竟然比她自己想象中都還要來得興奮，此時，她非但不覺得害怕，反而覺得精神抖擻。
季融心想，也許是腿瘸的那幾十年壓抑了自己。
她一定是個天生的冒險家。
否則怎麽回來後不想著安安分分守著末日前最後的幸福，而是下意識選擇做什麽鬼直播？
一切都是命中註定。
這群小人三更半夜叫她來這裏，這山上究竟有什麽？
難道孔芳華就在這山上？
說起來，孔季禮說，孔芳華就是在這裏回來的路上失蹤的，而孔老爺子，也同樣葬在這塊地方。
而同樣喜歡冒險的，還有“你好厲鬼直播間”的一眾粉絲。
季融掏出手機和電筒，照亮前面的一小撮路，然後打開直播間，壓低聲音說：“歡迎來到直播間，我是季融，現在是半夜一點二十分，已經很晚了，現在，我跟著一群靈異小人的指引，來到了一座山上，據說，這山上有著這座鎮子世世代代的墳墓……我想，這裏應該算是一座墳山吧？”
她也是一點兒也不見外，說著，手機鏡頭對準那群毛筆字小人，看它們靈活地往山上蹦，一跳就是一兩米的距離，竟然一點也不覺得累。
“咦？”季融驚訝地睜了睜眼。
只見屏幕裏根本什麽都沒有。
這群毛筆字小人，壓根就沒被錄進去。
【熬夜戰士：？？？沒有啊，我什麽都沒看見啊，主播驢我啊】
【黑狼：糟了，熬夜熬得我神志不清，都看見主播說夢話了。】
【純純小兔嘰：嗚嗚嗚主播怎麽這個時候開播啊！我剛想睡覺！你這樣讓我怎麽睡啊！】
【流心朱古力：哎，主播啊主播，我這在學校值班呢，別整一些太嚇人的東西啊，等下我一個人待不下去了。】
【深夜啤酒流浪漢：哪有什麽小人啊？大主播了，也不用那麽故弄玄虛吧？】
【人菜愛玩：第一次看，新人，主播加油。】
【人菜愛玩打賞主播皇冠X3】
【李大俠打賞主播玫瑰X99】
【藍星第一美女打賞主播豪宅X1】
【豆奶哥：……我靠，大半夜土豪更多嗎，怎麽我一進來就看到一堆打賞？】
屏幕上不斷炸起打賞的小煙花圖標，季融忍不住瞅著算了算，今晚又是一筆巨款進賬！
小人已經等不及了，用力拽拽。
快點快點快點！
季融也懶得跟觀眾解釋小人的事，連忙跟上去。
興許是這山上葬了太多的“老前輩”，上山的路竟然不是特別難走，兩側的雜草都被前人清理幹凈，中間一條小路，臺階寬大，坡度也算得上平緩。
空氣裏夾雜著植物濕漉漉的氣味，帶著山雨欲來的土腥，季融直覺現在不是上山的好時機，得在暴雨下來之前離開，於是也不再磨蹭，跟著小人快步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路途漆黑，兩側的樹木漸漸變少了，一個個墳頭出現在道路兩側。
小土堆頂上用石頭壓著黃紙，一撮又一撮地出現。
不知怎麽回事，季融覺得脖子有點涼涼的。
手電筒的光似乎都變暗了，可視距離只有兩米，再往後，山上黑壓壓的霧氣攏了過來，不遠處的樹木鬼影重重，黑暗中似乎掛著一條條人影，無數雙眼睛躲在暗處，窺視著這個在夜間闖入山墳的陌生人。
忽然，一陣風吹來。
簌簌簌、簌簌簌……
黃紙被掀起。
季融有點頭皮發麻，沒敢擡頭看，只好低聲說：“前輩打擾了、各位前輩打擾了，我就是路過，沒有別的意思，你們安心睡覺。”
忽然，餘光瞥見一抹影子。
左邊的小土堆後面，似乎躺著一個“人”。
媽呀。
季融心裏一咯噔，那“人”很快發現了她，身體沒動，腦袋卻180度轉過來，直勾勾地看過來。
季融這才發現，“它”是頭朝下躺著的。
這一動就不得了，“它”整個僵硬地立了起來，如同一具僵屍，腳朝著她這邊走。
說是走，卻是腳不點地，輕飄飄的。
無聲無息。
眼看就要飄到她這邊來了，季融眼睛眼睛一瞇，只留下細細的縫，只要能看見眼前的路就好。
沒看見沒看見，全當沒看見。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細細的聲響，季融微怔，眉尖蹙起，下一瞬，那道飄來的影子如同氣泡，噗嗤一聲消散。
但那聲音卻越來越大。
是音樂聲。
聲音遠在天邊，又像盡在眼前，鼓聲、簫聲、嗩吶聲……此起彼伏，在這寂靜的夜晚裏顯得格外詭異。
緊接著是一種看似淩亂，卻又十分整齊的嗡嗡聲。
季融仔細一聽，竟然有人在誦經。
她很快意識到這是什麽東西了，是誰啊，大半夜的，在這山上辦喪事？
然而她還來不及多想，突然，小人們剛剛還在歡快地往前面跑，在聽見這個聲音後，領頭的小人突然渾身一哆嗦，雙手高高舉起，振臂一呼——
危險！
撤退！
緊接著，嘩啦嘩啦的，螞蟻小隊呼嘯著朝季融地方向奔過來，跳上她的褲腿，跳上她的手臂，沿著她的身體往上爬。
嘶啦。
背包的拉鏈拉開，小人們之前是怎麽嘿咻嘿咻跑出來了，現在又怎麽嘿咻嘿咻地鉆回她的背包裏。
直到一切回歸平靜。
季融：……
她真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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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融對上那雙小眼珠子, 楞了好一陣子。
接著另一雙小眼睛擠了過來, 把先前那雙小眼睛往旁邊一推, 雙手還使勁抱著她的鼻子拍拍。
“嘰裏咕嚕！”
季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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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融艱難從床上爬起來，眼神詭異地看了一圈周圍，這才發現自己帶來的背包不止什麽時候打開了拉鏈，孔老爺子那幅書法竟然從她的背包裏面被拿了出來。
此時正攤開在她的被子上頭。
可書法紙上，空白一片, 什麽都沒有。
這是當然, 因為那些黑色的毛筆字，這會兒都化身成了一個個靈活跳動的黑色小人, 揪著她的頭發，拽著她的衣服，在她身上蹦來蹦去, 試圖騷擾她，讓她從睡夢中醒來。
季融也確實醒了。
見狀，先前那只抱住她鼻子的黑色小人嘿咻嘿咻地從她身上跳下來, 然後從她的腿上蹦到床沿, 然後再伸出手。
季融：？
“嘰裏咕嚕！”
“哈呀！”
“哎哎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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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這些毛筆字小人匯聚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橫折豎鉤捺”裏面的“捺”！
“捺”的盡頭，那個小人用力地招招手。
季融沒有反應。
“捺”飛速竄到她旁邊，小人抓著床單用力搖晃，想把她從床上掀下來。
當然，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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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融有點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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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融掏出手機和電筒，照亮前面的一小撮路，然後打開直播間，壓低聲音說：“歡迎來到直播間，我是季融，現在是半夜一點二十分，已經很晚了，現在，我跟著一群靈異小人的指引，來到了一座山上，據說，這山上有著這座鎮子世世代代的墳墓……我想，這裏應該算是一座墳山吧？”
她也是一點兒也不見外，說著，手機鏡頭對準那群毛筆字小人，看它們靈活地往山上蹦，一跳就是一兩米的距離，竟然一點也不覺得累。
“咦？”季融驚訝地睜了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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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戰士：？？？沒有啊，我什麽都沒看見啊，主播驢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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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麽回事，季融覺得脖子有點涼涼的。
手電筒的光似乎都變暗了，可視距離只有兩米，再往後，山上黑壓壓的霧氣攏了過來，不遠處的樹木鬼影重重，黑暗中似乎掛著一條條人影，無數雙眼睛躲在暗處，窺視著這個在夜間闖入山墳的陌生人。
忽然，一陣風吹來。
簌簌簌、簌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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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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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融這才發現，“它”是頭朝下躺著的。
這一動就不得了，“它”整個僵硬地立了起來，如同一具僵屍，腳朝著她這邊走。
說是走，卻是腳不點地，輕飄飄的。
無聲無息。
眼看就要飄到她這邊來了，季融眼睛眼睛一瞇，只留下細細的縫，只要能看見眼前的路就好。
沒看見沒看見，全當沒看見。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細細的聲響，季融微怔，眉尖蹙起，下一瞬，那道飄來的影子如同氣泡，噗嗤一聲消散。
但那聲音卻越來越大。
是音樂聲。
聲音遠在天邊，又像盡在眼前，鼓聲、簫聲、嗩吶聲……此起彼伏，在這寂靜的夜晚裏顯得格外詭異。
緊接著是一種看似淩亂，卻又十分整齊的嗡嗡聲。
季融仔細一聽，竟然有人在誦經。
她很快意識到這是什麽東西了，是誰啊，大半夜的，在這山上辦喪事？
然而她還來不及多想，突然，小人們剛剛還在歡快地往前面跑，在聽見這個聲音後，領頭的小人突然渾身一哆嗦，雙手高高舉起，振臂一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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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嘩啦嘩啦的，螞蟻小隊呼嘯著朝季融地方向奔過來，跳上她的褲腿，跳上她的手臂，沿著她的身體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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