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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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057
嗷嗚
老爺子就那麽又罵又打的, 直到雨幕退去，迎來第一絲晨光，他的鬼魂才在罵罵咧咧中消失。
季融一番話, 直接把孔芳華給幹沈默了。
季融以為他不信，正尋思著應該從哪再找點有力證據，孔芳華突然有些悵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豬頭臉，感嘆道：“原來是爺爺啊……”
他不斷呢喃著同一句話, 懵懵懂懂的腦子漸漸清醒了, 眼睛也逐漸亮了起來, 最後, 他有力又喜悅地重覆了一遍：“原來是老爺子啊！老爺子這是想我了，回來看我！”
孔芳華興奮地看著季融，說：“季融妹妹，我突然不怕了，不是有句話是這麽說的嗎，你怕得要死的鬼怪, 其實是別人日思夜想的親人, 沒錯，是真的, 知道是老爺子，我、我現在就算是揍成豬頭，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季融挑挑眉, 不可置否。
孔芳華說：“哦，我明白了！我家老爺子雖然是個練書法的，但卻是個實打實的暴脾氣, 一點都沒有別人家那種書法老爺子的好樣子。嘿, 不過我跟你說, 我打小就皮實，我爸媽不管我，我是養在老爺子身邊的。我今年三十二了，老爺子去年還活著的時候，一直叨叨要我找個姑娘趕緊成家立業。”
“他希望我去大公司做白領，我不願意，那給他氣得，又覺得我邋遢，他還在的時候我還夾緊尾巴做人，後來他死了，我心裏特別難過就不怎麽愛收拾，我就想讓爺爺像小時候那樣，揍我一頓，我就是皮癢，一天不挨揍渾身難受。”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爺爺是突然死的，我、我甚至沒好好跟他道別，所以他生氣是應該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孔芳華說著說著，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然後笑聲消失了，捂住臉嗚嗚哭了起來。
“季融妹妹，我想我爺爺了，別看他這樣，實際上他對我特別好，真的。”
季融明白了，所以老爺子的鬼才會做出昨晚的一系列異常事件。
然後又因為孔芳華太邋遢胖揍他一頓。
“對了。”季融問，“你廚房裏有什麽東西啊？昨晚老爺子就是站在廚房門口徹底發火的。”
“……”突然，孔芳華臉色大變，“啊糟了！廚房的鍋裏有我放了一周的飯！忘記洗了！”
季融臉色也變了，不動聲色地退後許多步，心中對孔芳華產生了些許不該有的敬意。
“季融妹妹你別怕我啊……”
季融擺擺手，打斷他：“不說這個，我覺得你應該去打聽一下老爺子是不是睡得不舒服，他身上有泥，而且昨晚看到他一直在抓癢，一直抓一直抓，看著特別難受。”
孔芳華楞了一下，“你是說我爺爺的墳出問題了？等等等等，我這就去問問。”
孔芳華雖然很小就住在南城了，但他們孔家老家卻是在隔壁的宏林鎮。
老人家講究落地歸根，孔老爺子葬在了宏林鎮的山上，孔芳華連連打了幾個電話過去，終於弄明白了。
他表情嚴肅地說：“季融妹妹，我得回宏林鎮一趟，聽老家的親戚說，最近的雨水多，那山上的土本來就松軟，現在一下雨，更是泡得泥土軟軟爛爛的，老爺子的墳就是一個小土堆，我估計這麽一來，裏面就睡得有點難受了。我爺爺生前就是個潔癖，要是難受起來，肯定得對我一頓臭罵。”
去年造墳的時候，孔芳華還不懂這些。
現在看來，當初那座墳就沒造好，一到下雨天就難受。
老爺子住得不舒服，回來跟孫子告狀，結果看見孫子日子過得邋遢，氣得罵罵咧咧，半夜都要打人。
孔芳華樂了，“爺爺是覺得我不爭氣，氣得不願意走了。”
季融點點頭，順便問一嘴：“你什麽時候走啊？”
“明天吧。”孔芳華說。
事情解決，知道這不是什麽惡鬼，季融收拾收拾就準備走人了，孔芳華到廚房區，打算先把這裏清理清理，結果季融還沒走出門呢，就聽見他大叫一聲。
“怎麽了怎麽了？”季融跑過去。
卻見孔芳華眼眶紅紅地站在桌子旁。
季融探過腦袋去瞅了一眼，孔芳華問：“季融妹妹，這面是你做的？”
只見桌子上不知什麽時候放了一碗面，這個時候，竟然還是熱的，正徐徐冒著熱氣。
季融表情詭異，擺手：“我做飯能毒死老鼠。”
“那這個面……”
“不是我做的，我根本沒來過這裏。”
“那我知道是誰了。”孔芳華拿起筷子，就那麽夾了一串。
這面拉得很長很長，蔥香四溢，油光潤澤，孔芳華低頭，試著嘗了一口。
這一口他沒有把面咬斷，要全部完完整整地吃完才算結束。
過了好久，他停下來，悵然說道：“長壽面、長壽面……季融妹妹，我差點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爺爺回來，為他做了一碗長壽面。
***
孔芳華當天就回宏林鎮了，他說他要親自監工，去把爺爺的墳修得漂漂亮亮的，在弄好之前就不回來了。
然後要季融小心，“哎，季融妹妹，你遇上的那些……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幹這個，但你腦袋瓜那麽聰明，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你要註意安全。”
他回他的老家。
季融也要回自己的家。
大白天的，季家的院子裏沒什麽人。
季延和烏靜梅要去那邊開店，季景寧要去上學。
季融蹲在門口，輕輕撫摸著撒嬌的阿貓，她碰不到它，就像在摸著一團流動的空氣。
但貓也會哄人，雖然它已經死了，沒有實體，在季融摸它的時候還是會愛嬌地躺在地上，軟綿綿地向她攤開肚皮。
“喵~”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落下。
季融擡起頭，這兩天天氣都不算好，時不時就要下一點雨，天上好像時時刻刻有灰霧籠罩，四處都是朦朧的。
方奇白站在這裏，擋住了所有的光。
季融皺了皺眉，不搭理他。
方奇白這種人，腦子有問題，他偏執，只願意聽，也只聽得見自己想聽的話，要不然也不會像狗屁藥膏似的纏了她那麽多年，還弄得人盡皆知，委屈巴巴扮演受害者。
別人看他可憐，怎麽都不願意聽她解釋。
他要走，只能因為他自己想走，煩人得很。
季融有點想不明白他為什麽又來了。
方麗麗不是說方奇白考上名牌大學之後，找了一個有錢女朋友嗎？
這個念頭剛落，方奇白看著她，喜悅地說：“季融，我和……那個女的，分手了，是我媽逼我，不是我自願跟她談的，你不要誤會，現在我又是自己一個人了，我能不能、能不能像以前那樣來找你？”
季融：“……”
她真是服了。
季融用力捏了捏拳頭，得非常努力克制才能不開罵。
不行不行不行，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搭理他！
一旦回應，就要被纏上了！
季融深深吸了一口氣，起身，關門。
嘭的一聲，門關上。
周圍只有自己了，季融才把那口氣松下來，要不然她怕自己一拳打回去。
季融垂下眸，靜靜思索著末世的後面幾十年。
她試圖搜尋關於方奇白的記憶，沒有。
方奇白也失蹤了。
不知道他是怎麽失蹤的，季融腿瘸之前，他就聽方麗麗的話，和那位有錢女友在大學校園裏混得風生水起，步步高升，季融腿瘸之後，更是許久連見都沒見過。
後來詭異末世降臨，他也沒有回來，有人說他在大城市做千金小姐的贅婿，前途無量，方麗麗孤身一個女人養大他，被男友趕出家門的時候，他沒有回來，家裏沒糧快餓死的時候，他也沒有回來，為了生存委身與別人之下，身為兒子的方奇白，他還是沒有回來。
方麗麗做夢都想攢點糧食給他，生怕他回來的時候會挨餓。
可樁樁件件，身為兒子的方奇白，始終沒有回來。
他肯定沒有死。
因為季融在很多年以後見過他。
在那個年代裏，活得還不錯。
季融為他的涼薄和無情感到心驚，也感到可怕，這樣的人，比鬼還殘酷。
但另一條時間線裏，他可沒再來糾纏她。
季融皺了皺眉，想到什麽，忽然有些好笑：“原來如此，因為之前我的腿沒好，覺得我不行，現在我的腿好了，他又覺得我可以了。”
她笑了一聲，“真可怕。”
和這種人待在一起，她都覺得毛骨悚然。
季延他們是晚上才回來了。
季景寧先回家，季融在院子裏給花澆水，突然聽見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然後“哇”的一聲，季景寧從旁邊蹦出來，季融配合他抖了一下手，震驚地瞪大眼：“你什麽回來的？嚇死我了？好怕怕啊。”
語調平靜，沒有起伏。
季景寧狐疑瞅她一眼，“真的假的啊，你不是在演我吧？怎麽看著一點也不像被嚇到的樣子。”
“真的真的，被嚇了一跳。”季融誠懇地點頭。
“好吧。”季景寧嘟嘟囔囔，從背包裏掏出來一個東西，“喏，美少女戰士，送給你。”
季融接過來一瞅，笑了，一根魔法棒，還沒掌心大，是那種零食裏的小玩具，上面綴著一個小翅膀。
“但是我要糾正一下，這個是魔卡少女，不是美少女戰士。”
季景寧震驚地瞪大眼，“可是小玉給我的時候說是美少女戰士，我本來不想要的，誰叫你衣櫃上貼著美少女戰士的海報啊！”
季融比他更震驚：“你把別的女孩送給你的東西送給我？！季景寧，你不怕挨揍嗎？”
“挨揍，為什麽挨揍？她一定要塞給我，我不要她就要哭了。”季景寧困惑。
季融：“……”
她把季景寧的臉托起來，左看看，右看看。
季景寧又長大了些，又比之前吃胖了些，臉蛋圓了一點，但依舊能看出來英俊漂亮的胚子。
季融感慨：“還得是我們家基因好。”
長得好看，就算挨揍也會比別人挨輕點。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沒事，被揍了我送你上醫院。”
她現在有錢！
想到這個，季融興奮地鉆回房間，捧著自己的存折看了又看，幾場直播下來，她又賺了一些錢！
隨著她人氣越來越高，這錢也越來越多。
季融數著數字，數著數著，就忍不住高興地在床上翻滾，滾著滾著，就覺得空間不夠大了。
季融嘩啦一下坐起來，表情嚴肅。
“床小了，桌子小了，窗戶小了，不對不對，房間也變小了！”
她們家是老房子，往上數那一代，也是好幾口人一塊兒住的，房間劃分得不算大，但季融覺得，還可以變得更大一點。
她現在有點錢，以後也還會變得更有錢。
直到睡覺，季融還在想：“要不要給咱們家加建呢？從一層變成二層樓？現在還好，到了以後，可能就不給批了……”
到時候她要一間大的！
她們家現在，就是上廁所，都得上院子裏的公用廁所，麻煩得很。
季融盤算著盤算著，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她忽然聽見嘰嘰喳喳的聲音，嘰裏咕嚕的，好像在說話，可自己完全聽不懂，熟悉的感覺讓季融睡夢中皺了皺眉，然後她猛地睜開了眼。
下一瞬，只見一個拇指大的黑色小人在她鼻尖蹦跶。
鼻腔飄著一股墨汁味，是從這黑色小人身上散發出來了。
季融震驚了，立馬坐起來，往周圍看了一圈，鼻尖上那個小人嘩的一下蹦了下去，可不只是它，旁邊還有十幾只漆黑小人在她身邊蹦跶，全都拇指那麽大，可邊沿鋒利，乍一看，竟然像是一些會動的黑字！
見她起床，小人似乎被嚇到，嘩啦一聲，朝一個方向跑去。
季融擡眼一看，那竟然是一張宣紙。
小人鉆進去，接著就變成了行雲流水的毛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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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就那麽又罵又打的, 直到雨幕退去，迎來第一絲晨光，他的鬼魂才在罵罵咧咧中消失。
季融一番話, 直接把孔芳華給幹沈默了。
季融以為他不信，正尋思著應該從哪再找點有力證據，孔芳華突然有些悵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豬頭臉，感嘆道：“原來是爺爺啊……”
他不斷呢喃著同一句話, 懵懵懂懂的腦子漸漸清醒了, 眼睛也逐漸亮了起來, 最後, 他有力又喜悅地重覆了一遍：“原來是老爺子啊！老爺子這是想我了，回來看我！”
孔芳華興奮地看著季融，說：“季融妹妹，我突然不怕了，不是有句話是這麽說的嗎，你怕得要死的鬼怪, 其實是別人日思夜想的親人, 沒錯，是真的, 知道是老爺子，我、我現在就算是揍成豬頭，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季融挑挑眉, 不可置否。
孔芳華說：“哦，我明白了！我家老爺子雖然是個練書法的，但卻是個實打實的暴脾氣, 一點都沒有別人家那種書法老爺子的好樣子。嘿, 不過我跟你說, 我打小就皮實，我爸媽不管我，我是養在老爺子身邊的。我今年三十二了，老爺子去年還活著的時候，一直叨叨要我找個姑娘趕緊成家立業。”
“他希望我去大公司做白領，我不願意，那給他氣得，又覺得我邋遢，他還在的時候我還夾緊尾巴做人，後來他死了，我心裏特別難過就不怎麽愛收拾，我就想讓爺爺像小時候那樣，揍我一頓，我就是皮癢，一天不挨揍渾身難受。”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爺爺是突然死的，我、我甚至沒好好跟他道別，所以他生氣是應該的，一切都是應該的……”
孔芳華說著說著，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然後笑聲消失了，捂住臉嗚嗚哭了起來。
“季融妹妹，我想我爺爺了，別看他這樣，實際上他對我特別好，真的。”
季融明白了，所以老爺子的鬼才會做出昨晚的一系列異常事件。
然後又因為孔芳華太邋遢胖揍他一頓。
“對了。”季融問，“你廚房裏有什麽東西啊？昨晚老爺子就是站在廚房門口徹底發火的。”
“……”突然，孔芳華臉色大變，“啊糟了！廚房的鍋裏有我放了一周的飯！忘記洗了！”
季融臉色也變了，不動聲色地退後許多步，心中對孔芳華產生了些許不該有的敬意。
“季融妹妹你別怕我啊……”
季融擺擺手，打斷他：“不說這個，我覺得你應該去打聽一下老爺子是不是睡得不舒服，他身上有泥，而且昨晚看到他一直在抓癢，一直抓一直抓，看著特別難受。”
孔芳華楞了一下，“你是說我爺爺的墳出問題了？等等等等，我這就去問問。”
孔芳華雖然很小就住在南城了，但他們孔家老家卻是在隔壁的宏林鎮。
老人家講究落地歸根，孔老爺子葬在了宏林鎮的山上，孔芳華連連打了幾個電話過去，終於弄明白了。
他表情嚴肅地說：“季融妹妹，我得回宏林鎮一趟，聽老家的親戚說，最近的雨水多，那山上的土本來就松軟，現在一下雨，更是泡得泥土軟軟爛爛的，老爺子的墳就是一個小土堆，我估計這麽一來，裏面就睡得有點難受了。我爺爺生前就是個潔癖，要是難受起來，肯定得對我一頓臭罵。”
去年造墳的時候，孔芳華還不懂這些。
現在看來，當初那座墳就沒造好，一到下雨天就難受。
老爺子住得不舒服，回來跟孫子告狀，結果看見孫子日子過得邋遢，氣得罵罵咧咧，半夜都要打人。
孔芳華樂了，“爺爺是覺得我不爭氣，氣得不願意走了。”
季融點點頭，順便問一嘴：“你什麽時候走啊？”
“明天吧。”孔芳華說。
事情解決，知道這不是什麽惡鬼，季融收拾收拾就準備走人了，孔芳華到廚房區，打算先把這裏清理清理，結果季融還沒走出門呢，就聽見他大叫一聲。
“怎麽了怎麽了？”季融跑過去。
卻見孔芳華眼眶紅紅地站在桌子旁。
季融探過腦袋去瞅了一眼，孔芳華問：“季融妹妹，這面是你做的？”
只見桌子上不知什麽時候放了一碗面，這個時候，竟然還是熱的，正徐徐冒著熱氣。
季融表情詭異，擺手：“我做飯能毒死老鼠。”
“那這個面……”
“不是我做的，我根本沒來過這裏。”
“那我知道是誰了。”孔芳華拿起筷子，就那麽夾了一串。
這面拉得很長很長，蔥香四溢，油光潤澤，孔芳華低頭，試著嘗了一口。
這一口他沒有把面咬斷，要全部完完整整地吃完才算結束。
過了好久，他停下來，悵然說道：“長壽面、長壽面……季融妹妹，我差點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爺爺回來，為他做了一碗長壽面。
***
孔芳華當天就回宏林鎮了，他說他要親自監工，去把爺爺的墳修得漂漂亮亮的，在弄好之前就不回來了。
然後要季融小心，“哎，季融妹妹，你遇上的那些……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幹這個，但你腦袋瓜那麽聰明，一定有自己的想法，你要註意安全。”
他回他的老家。
季融也要回自己的家。
大白天的，季家的院子裏沒什麽人。
季延和烏靜梅要去那邊開店，季景寧要去上學。
季融蹲在門口，輕輕撫摸著撒嬌的阿貓，她碰不到它，就像在摸著一團流動的空氣。
但貓也會哄人，雖然它已經死了，沒有實體，在季融摸它的時候還是會愛嬌地躺在地上，軟綿綿地向她攤開肚皮。
“喵~”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落下。
季融擡起頭，這兩天天氣都不算好，時不時就要下一點雨，天上好像時時刻刻有灰霧籠罩，四處都是朦朧的。
方奇白站在這裏，擋住了所有的光。
季融皺了皺眉，不搭理他。
方奇白這種人，腦子有問題，他偏執，只願意聽，也只聽得見自己想聽的話，要不然也不會像狗屁藥膏似的纏了她那麽多年，還弄得人盡皆知，委屈巴巴扮演受害者。
別人看他可憐，怎麽都不願意聽她解釋。
他要走，只能因為他自己想走，煩人得很。
季融有點想不明白他為什麽又來了。
方麗麗不是說方奇白考上名牌大學之後，找了一個有錢女朋友嗎？
這個念頭剛落，方奇白看著她，喜悅地說：“季融，我和……那個女的，分手了，是我媽逼我，不是我自願跟她談的，你不要誤會，現在我又是自己一個人了，我能不能、能不能像以前那樣來找你？”
季融：“……”
她真是服了。
季融用力捏了捏拳頭，得非常努力克制才能不開罵。
不行不行不行，不可以，絕對不可以搭理他！
一旦回應，就要被纏上了！
季融深深吸了一口氣，起身，關門。
嘭的一聲，門關上。
周圍只有自己了，季融才把那口氣松下來，要不然她怕自己一拳打回去。
季融垂下眸，靜靜思索著末世的後面幾十年。
她試圖搜尋關於方奇白的記憶，沒有。
方奇白也失蹤了。
不知道他是怎麽失蹤的，季融腿瘸之前，他就聽方麗麗的話，和那位有錢女友在大學校園裏混得風生水起，步步高升，季融腿瘸之後，更是許久連見都沒見過。
後來詭異末世降臨，他也沒有回來，有人說他在大城市做千金小姐的贅婿，前途無量，方麗麗孤身一個女人養大他，被男友趕出家門的時候，他沒有回來，家裏沒糧快餓死的時候，他也沒有回來，為了生存委身與別人之下，身為兒子的方奇白，他還是沒有回來。
方麗麗做夢都想攢點糧食給他，生怕他回來的時候會挨餓。
可樁樁件件，身為兒子的方奇白，始終沒有回來。
他肯定沒有死。
因為季融在很多年以後見過他。
在那個年代裏，活得還不錯。
季融為他的涼薄和無情感到心驚，也感到可怕，這樣的人，比鬼還殘酷。
但另一條時間線裏，他可沒再來糾纏她。
季融皺了皺眉，想到什麽，忽然有些好笑：“原來如此，因為之前我的腿沒好，覺得我不行，現在我的腿好了，他又覺得我可以了。”
她笑了一聲，“真可怕。”
和這種人待在一起，她都覺得毛骨悚然。
季延他們是晚上才回來了。
季景寧先回家，季融在院子裏給花澆水，突然聽見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然後“哇”的一聲，季景寧從旁邊蹦出來，季融配合他抖了一下手，震驚地瞪大眼：“你什麽回來的？嚇死我了？好怕怕啊。”
語調平靜，沒有起伏。
季景寧狐疑瞅她一眼，“真的假的啊，你不是在演我吧？怎麽看著一點也不像被嚇到的樣子。”
“真的真的，被嚇了一跳。”季融誠懇地點頭。
“好吧。”季景寧嘟嘟囔囔，從背包裏掏出來一個東西，“喏，美少女戰士，送給你。”
季融接過來一瞅，笑了，一根魔法棒，還沒掌心大，是那種零食裏的小玩具，上面綴著一個小翅膀。
“但是我要糾正一下，這個是魔卡少女，不是美少女戰士。”
季景寧震驚地瞪大眼，“可是小玉給我的時候說是美少女戰士，我本來不想要的，誰叫你衣櫃上貼著美少女戰士的海報啊！”
季融比他更震驚：“你把別的女孩送給你的東西送給我？！季景寧，你不怕挨揍嗎？”
“挨揍，為什麽挨揍？她一定要塞給我，我不要她就要哭了。”季景寧困惑。
季融：“……”
她把季景寧的臉托起來，左看看，右看看。
季景寧又長大了些，又比之前吃胖了些，臉蛋圓了一點，但依舊能看出來英俊漂亮的胚子。
季融感慨：“還得是我們家基因好。”
長得好看，就算挨揍也會比別人挨輕點。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沒事，被揍了我送你上醫院。”
她現在有錢！
想到這個，季融興奮地鉆回房間，捧著自己的存折看了又看，幾場直播下來，她又賺了一些錢！
隨著她人氣越來越高，這錢也越來越多。
季融數著數字，數著數著，就忍不住高興地在床上翻滾，滾著滾著，就覺得空間不夠大了。
季融嘩啦一下坐起來，表情嚴肅。
“床小了，桌子小了，窗戶小了，不對不對，房間也變小了！”
她們家是老房子，往上數那一代，也是好幾口人一塊兒住的，房間劃分得不算大，但季融覺得，還可以變得更大一點。
她現在有點錢，以後也還會變得更有錢。
直到睡覺，季融還在想：“要不要給咱們家加建呢？從一層變成二層樓？現在還好，到了以後，可能就不給批了……”
到時候她要一間大的！
她們家現在，就是上廁所，都得上院子裏的公用廁所，麻煩得很。
季融盤算著盤算著，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她忽然聽見嘰嘰喳喳的聲音，嘰裏咕嚕的，好像在說話，可自己完全聽不懂，熟悉的感覺讓季融睡夢中皺了皺眉，然後她猛地睜開了眼。
下一瞬，只見一個拇指大的黑色小人在她鼻尖蹦跶。
鼻腔飄著一股墨汁味，是從這黑色小人身上散發出來了。
季融震驚了，立馬坐起來，往周圍看了一圈，鼻尖上那個小人嘩的一下蹦了下去，可不只是它，旁邊還有十幾只漆黑小人在她身邊蹦跶，全都拇指那麽大，可邊沿鋒利，乍一看，竟然像是一些會動的黑字！
見她起床，小人似乎被嚇到，嘩啦一聲，朝一個方向跑去。
季融擡眼一看，那竟然是一張宣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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