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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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042
老房子
這個信封實在是太眼熟了。
季融記得它。
同樣的, 她也記得兩個人——駿國。
這是一個漆黑的、隱蔽的角落，三面是墻，只有中間是空的。
季融怔怔地擡起頭, 黑暗之中，她依舊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她只看見，一個身型微胖的影子, 靜靜地擋在她前面。
她是長頭發的。
略有些圓潤的下巴。
生前是一個很普通的女人, 死後, 也是一個很普通的女鬼。
季融想看清阮駿國的臉, 但黑暗中只有她溫和的下半張臉，微胖的身形，還有那雙似曾相識的，布滿厚繭的粗糙的手。
她用那雙粗糙的手半抱著季融，捂住她的臉，這使得季融只能從冰冷的指縫間註視外面的世界。
然後她看見那下半張臉露出極淡的笑容。
“噓。”
“不要動。”
“會被發現的。”
“是你……”季融的聲音微微發顫, 她怎麽會想到呢, 自己又一次被“駿國”所救。
粉色信封被綠色的火焰點燃，已經燒掉了一個角, 季融忽然想起來，在上一回收到“駿國”的信之後，自己很珍惜地將它放回了書包了。
想來是剛才把書包扔出去的時候, 這封信也掉落出來。
也因此，驚醒了沈睡的鬼魂。
另一頭，濃重的黑霧緩緩消散, 終於暴露出了, 黑霧裏的東西。
一具死氣沈沈的男屍被粗繩吊在天花板上, 嘎吱、嘎吱、嘎吱……粗繩摩擦金屬，發出怪聲，它懸浮著、飄蕩著，所經之處，詭異的黑霧籠罩。
它穿著老舊款式的灰褐色外頭，下面穿著黑色長褲，都有些皺了，死前顯然也經過一番掙紮，紫灰色的面孔腫脹，眼球凸出，此時猙獰猩紅的雙眼怨毒地註視季融消失的地方。
與此同時，黑霧中陡然出現一道沈默的身影。
蔣駿國的鬼魂低垂著腦袋，雙手卻死死扣住“它”的腿。
“它”冰冷地轉移視線，幽幽落在蔣駿國身上。
哢嗒一聲。
蔣駿國頭顱一歪，軲轆軲轆滾落，直到停到季融的腳邊。
季融對上他的視線，這顆頭顱眨眨眼，不知怎麽的，她就莫名讀懂了這家夥的話——“別出聲”。
嘶啦。
信封又被燒掉了一大截。
嘎吱嘎吱……
那雙腿晃蕩著，猩紅怨毒的眼搜尋著季融的痕跡，近了、更近了，眼看就要從季融眼前經過，然後倏地，那雙腳停在了季融頭頂。
黑霧裏如同詭異的龐然大物，在空間裏蠕動著、掙紮著、咆哮著。
男鬼幽幽低下頭，死氣沈沈註視著季融所在的位置。
季融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再動，只有一顆心臟驚恐地跳動著，噗通噗通噗通。
她毫不懷疑，如果這個時候被發現，自己一定會被擰斷脖子。
這是一只真正的，殺人厲鬼。
但幸好，它沒有停留太久。
伴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音，它沈沈地垂吊在粗繩上，搖晃著離開。
簌簌……
信封要燃盡了。
冰冷的手慢慢松開了季融，然後女鬼蹲了下來，她環住季融的肩膀，然後左手慢慢擡起，食指指向了某個地方。
她說：“那裏。”
說完，信封徹底化為了灰燼。
女駿國抱起男駿國的頭顱，一步一步地，走進黑暗中。
季融註視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垂下眼瞼，低聲說：“謝謝你，駿國。”
冷風中似乎傳來他們的聲音。
“不用謝。”
季融抿了抿唇，沿著女駿國所指的方向走去，沒走多久，眼前就出現了一扇陳舊的鐵門。
這裏已然是超市的盡頭。
按劉幸福所說，這一片曾經都是別人的民居，康平縣以前相當落後，曾經別人的民居，再往以前算，極有可能是一片村落，或者是在村落和縣城之間的過渡地帶。
劉幸福的這家超市，是他將自己家附近的地買下來，再將一些老民居鏟掉重建的。
可前面這扇鐵門，銹跡斑斑，在超市裏七拐八彎，藏得十分隱蔽。
甚至，前面還掛著一幅畫。
要不是駿國們向她指了一條路，季融還真被騙過去了。
她把那幅畫取下來，後面就是這扇門。
奇怪的是，這扇門一點也不突兀，好像本來就該出現在這裏的，反而是這間超市，這些新刷的墻，新搭的天花板，一切都是新的，誰都看得出來它是新建的，只有這扇門和這扇門背後的世界，是原原本本屬於這裏。
是本屬於這片區域的老房屋。
季融家裏那一片區也都是老房子，她對這一切再熟悉不過了。
季融調了一下鏡頭，好讓觀眾們也能看見這扇門，“朋友們，怪不怪，這裏竟然有一扇門……”
但網友還沈浸在剛才看見吊死鬼的恐懼中，無數只“尖叫雞”在評論區刷屏。
【玻璃下飯我落淚：啊啊啊啊啊！真的有真的有！媽媽真的有！我看見了我看見了！我看見吊死鬼了！】
【粥婕輪：樓上新來的啊？大驚小怪什麽啊，這不是融姐直播間的正常操作嗎？啊啊啊啊啊啊！融姐嚇嚇嚇死我了！】
【純白貓貓：話說話說，剛才那兩只鬼，就是之前那兩只吧？嗚嗚嗚夢幻返廠了啊啊啊啊啊！】
【劇本擺爛大師：主播主播，你可以幫我要那兩只阿飄的企鵝號嗎？我這裏有超棒的恐怖電影適合他們啊啊啊啊！】
【41度高溫我真的會絕晶：前面的真是夠了，能別啊啊啊了嗎，煩死了！尖叫雞啊！嗚嗚嗚融姐差點以為你要死了啊啊啊！】
季融：……這群尖叫雞我真是服了。
那只吊死鬼已經飄遠了，但季融覺得自己還是得謹慎起見，駿國們已經給她指了明路，這扇門後面，一定有什麽秘密。
她最大的謹慎就是壓低聲音：“讓我們進去看看？”
用的是問號，但已經上手了。
這扇門本該是上了鎖的，可她只是輕輕一推，門竟然就開了。
吱呀。
刺耳的聲響，但不算太大，季融小心翼翼地捂住門，生怕它繼續發出更大的聲音，然後才從開出一小截的門縫裏鉆進去。
緊接著，一股陳腐氣息撲面而來。
季融擡起手電筒一看，“和外面的門一樣，這也確實是一間老房子，甚至看起來，比我家那還老……”
她有點兒困惑，不明白為什麽整間超市，別的地方都拆了重建，只有這裏還留著。
“這裏的空氣相當悶。”季融說，拿手電筒四處照了一通，“而且沒有窗，不對，也不是沒有，你們看，這些木窗，用力推是推不開的，都從外面被封死了。”
她有點受不了裏面的氣味，到處逛了一圈，這屋裏家具都被搬走了，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房子，墻皮脫落，稀稀拉拉的蛛網，偶爾垂吊著一只蜷縮起來的蜘蛛，顯然已經死去已久了。
這是那種獨棟樓，像是爺爺奶奶那輩傳下來的老宅子，但沒往上修起來，只有一層，中間是個大廳，左邊是兩間屋，右邊是另外兩間屋，供家裏的兄弟姐妹一塊兒住。
但它一整個的，都被墻給圍了起來。
怎麽瞧怎麽古怪。
【星河：我知道我知道，這種房子我老家也有，我爺爺奶奶那輩幾個兄弟姐妹一起建的，用的還是最劣質的泥呢，要放到現在，都成危房了吧？】
【名字是幾個字：啊？這種屋怎麽會建在超市裏啊？】
【我懷了10個哪咤：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外面的人壓根不知道裏面還有這個屋子吧，也就是說，他們以為這個超市有十個單位那麽大，實際上只有九個單位，剩下那個單位就是這個屋子，就像墻壁夾層一樣……】
【清爽牙膏一陣情：咦，主播，你看天花板！】
【甜蜜蜜：我靠有秘密！】
季融順著網友的指示擡頭看去，光線太暗，之前沒有留意到，但經網友一提，她才發現這屋子的天花板特別矮，頭頂是木質的，她一個激靈，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屋子……有閣樓！
以前的老房子，有閣樓並不少見。
季融他們家也是老一輩的傳下來的，在被修建刷新之前，季延和烏靜梅房間頭頂也是隔了一層木板的，平常就是靠梯子爬上去，用來儲存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
季延很小的時候喜歡爬到上面去玩，甚至能在上面找到老祖宗隨手亂扔的鍋碗瓢盆。
但這種閣樓不是每個屋都有的。
她自己的屋就沒有，更敞亮。
季融看著天花板那扇壓下來的木門，心頭一跳，總覺得，關鍵也許就在那裏了，然而周圍什麽也沒有，更別提梯子了，甚至，就在她再往前幾步的時候，突然，一條評論吸引了她的註意。
【幸福老板：不、不不不！你不能上去！】
【幸福老板：季融！那裏不可以！那裏絕對不可以！】
【幸福老板：你等等！我馬上過來！】
“劉幸福？”
幸福超市不遠處，一處房屋裏的男人面色鐵青。
前面就是電腦，屏幕播放著季融的直播間。
劉幸福冷汗涔涔，渾身都在劇烈顫抖，失神的雙眼仿佛想到了什麽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他哆嗦著，身體卻艱難地動彈起來，拿起衣服，快速地朝幸福超市的方向跑去。
季融微微瞇起眼。
不對勁。
不對勁不對勁。
她看著天花板那扇門，心想，劉幸福這不明擺著讓她去看嗎？
她就是來作死的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淒厲恐懼的慘叫聲。
季融被嚇了一跳，馬上意識到，那是那個叫向博文的年輕人的聲音，她皺了皺眉，最後看了那扇門一眼，決定先出去看看。
嘎吱、嘎吱、嘎吱……
超市裏彌漫著濃重的黑霧，而就在這股霧氣中，一雙猩紅猙獰的眼睛冰冷地註視著這裏面的所有人。
它幽幽地飄蕩在半空中，繩子很粗，無論它怎麽掙紮，也無法從這裏掙脫，於是便也不再掙紮，死氣沈沈地垂吊著。
季融看見了它。
緊接著，她看見向博文面色鐵青地被繩子吊起，他掙紮著掙紮著……四肢瘋狂地揮舞，眼看著膚色從白變紫變黑，再這麽下去就要死了！
季融眉心一擰，問：“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沒有人回應她，鬼更不會。
季融捏了捏拳頭，腦子裏迅速地思索著，這只鬼想做什麽？它到底怕什麽？自己那麽弱小，自身難保，要怎麽樣才能救人？
另一邊，林大友等人也匆匆趕來。
在看到眼前這一幕後，張家維口中發出驚叫，竟然兩眼一翻，就這麽暈倒了過去。
“救、救命……”向博文眼眶裏溢出眼淚，“救命！我、我不想死！”
季融咬了咬牙，知道不能再等了，她快步跑過去，靈活地踩著兩邊的貨架盤上去，手中短刀亮起，眼看就要將繩子切斷，就在這時——
啪嗒啪嗒啪嗒！
超市的燈亮了。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緊接著，一個男人推開門走進來，眉頭緊皺，警惕地暴喝：“你們是什麽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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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長頭發的。
略有些圓潤的下巴。
生前是一個很普通的女人, 死後, 也是一個很普通的女鬼。
季融想看清阮駿國的臉, 但黑暗中只有她溫和的下半張臉，微胖的身形，還有那雙似曾相識的，布滿厚繭的粗糙的手。
她用那雙粗糙的手半抱著季融，捂住她的臉，這使得季融只能從冰冷的指縫間註視外面的世界。
然後她看見那下半張臉露出極淡的笑容。
“噓。”
“不要動。”
“會被發現的。”
“是你……”季融的聲音微微發顫, 她怎麽會想到呢, 自己又一次被“駿國”所救。
粉色信封被綠色的火焰點燃，已經燒掉了一個角, 季融忽然想起來，在上一回收到“駿國”的信之後，自己很珍惜地將它放回了書包了。
想來是剛才把書包扔出去的時候, 這封信也掉落出來。
也因此，驚醒了沈睡的鬼魂。
另一頭，濃重的黑霧緩緩消散, 終於暴露出了, 黑霧裏的東西。
一具死氣沈沈的男屍被粗繩吊在天花板上, 嘎吱、嘎吱、嘎吱……粗繩摩擦金屬，發出怪聲，它懸浮著、飄蕩著，所經之處，詭異的黑霧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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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黑霧中陡然出現一道沈默的身影。
蔣駿國的鬼魂低垂著腦袋，雙手卻死死扣住“它”的腿。
“它”冰冷地轉移視線，幽幽落在蔣駿國身上。
哢嗒一聲。
蔣駿國頭顱一歪，軲轆軲轆滾落，直到停到季融的腳邊。
季融對上他的視線，這顆頭顱眨眨眼，不知怎麽的，她就莫名讀懂了這家夥的話——“別出聲”。
嘶啦。
信封又被燒掉了一大截。
嘎吱嘎吱……
那雙腿晃蕩著，猩紅怨毒的眼搜尋著季融的痕跡，近了、更近了，眼看就要從季融眼前經過，然後倏地，那雙腳停在了季融頭頂。
黑霧裏如同詭異的龐然大物，在空間裏蠕動著、掙紮著、咆哮著。
男鬼幽幽低下頭，死氣沈沈註視著季融所在的位置。
季融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再動，只有一顆心臟驚恐地跳動著，噗通噗通噗通。
她毫不懷疑，如果這個時候被發現，自己一定會被擰斷脖子。
這是一只真正的，殺人厲鬼。
但幸好，它沒有停留太久。
伴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音，它沈沈地垂吊在粗繩上，搖晃著離開。
簌簌……
信封要燃盡了。
冰冷的手慢慢松開了季融，然後女鬼蹲了下來，她環住季融的肩膀，然後左手慢慢擡起，食指指向了某個地方。
她說：“那裏。”
說完，信封徹底化為了灰燼。
女駿國抱起男駿國的頭顱，一步一步地，走進黑暗中。
季融註視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垂下眼瞼，低聲說：“謝謝你，駿國。”
冷風中似乎傳來他們的聲音。
“不用謝。”
季融抿了抿唇，沿著女駿國所指的方向走去，沒走多久，眼前就出現了一扇陳舊的鐵門。
這裏已然是超市的盡頭。
按劉幸福所說，這一片曾經都是別人的民居，康平縣以前相當落後，曾經別人的民居，再往以前算，極有可能是一片村落，或者是在村落和縣城之間的過渡地帶。
劉幸福的這家超市，是他將自己家附近的地買下來，再將一些老民居鏟掉重建的。
可前面這扇鐵門，銹跡斑斑，在超市裏七拐八彎，藏得十分隱蔽。
甚至，前面還掛著一幅畫。
要不是駿國們向她指了一條路，季融還真被騙過去了。
她把那幅畫取下來，後面就是這扇門。
奇怪的是，這扇門一點也不突兀，好像本來就該出現在這裏的，反而是這間超市，這些新刷的墻，新搭的天花板，一切都是新的，誰都看得出來它是新建的，只有這扇門和這扇門背後的世界，是原原本本屬於這裏。
是本屬於這片區域的老房屋。
季融家裏那一片區也都是老房子，她對這一切再熟悉不過了。
季融調了一下鏡頭，好讓觀眾們也能看見這扇門，“朋友們，怪不怪，這裏竟然有一扇門……”
但網友還沈浸在剛才看見吊死鬼的恐懼中，無數只“尖叫雞”在評論區刷屏。
【玻璃下飯我落淚：啊啊啊啊啊！真的有真的有！媽媽真的有！我看見了我看見了！我看見吊死鬼了！】
【粥婕輪：樓上新來的啊？大驚小怪什麽啊，這不是融姐直播間的正常操作嗎？啊啊啊啊啊啊！融姐嚇嚇嚇死我了！】
【純白貓貓：話說話說，剛才那兩只鬼，就是之前那兩只吧？嗚嗚嗚夢幻返廠了啊啊啊啊啊！】
【劇本擺爛大師：主播主播，你可以幫我要那兩只阿飄的企鵝號嗎？我這裏有超棒的恐怖電影適合他們啊啊啊啊！】
【41度高溫我真的會絕晶：前面的真是夠了，能別啊啊啊了嗎，煩死了！尖叫雞啊！嗚嗚嗚融姐差點以為你要死了啊啊啊！】
季融：……這群尖叫雞我真是服了。
那只吊死鬼已經飄遠了，但季融覺得自己還是得謹慎起見，駿國們已經給她指了明路，這扇門後面，一定有什麽秘密。
她最大的謹慎就是壓低聲音：“讓我們進去看看？”
用的是問號，但已經上手了。
這扇門本該是上了鎖的，可她只是輕輕一推，門竟然就開了。
吱呀。
刺耳的聲響，但不算太大，季融小心翼翼地捂住門，生怕它繼續發出更大的聲音，然後才從開出一小截的門縫裏鉆進去。
緊接著，一股陳腐氣息撲面而來。
季融擡起手電筒一看，“和外面的門一樣，這也確實是一間老房子，甚至看起來，比我家那還老……”
她有點兒困惑，不明白為什麽整間超市，別的地方都拆了重建，只有這裏還留著。
“這裏的空氣相當悶。”季融說，拿手電筒四處照了一通，“而且沒有窗，不對，也不是沒有，你們看，這些木窗，用力推是推不開的，都從外面被封死了。”
她有點受不了裏面的氣味，到處逛了一圈，這屋裏家具都被搬走了，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房子，墻皮脫落，稀稀拉拉的蛛網，偶爾垂吊著一只蜷縮起來的蜘蛛，顯然已經死去已久了。
這是那種獨棟樓，像是爺爺奶奶那輩傳下來的老宅子，但沒往上修起來，只有一層，中間是個大廳，左邊是兩間屋，右邊是另外兩間屋，供家裏的兄弟姐妹一塊兒住。
但它一整個的，都被墻給圍了起來。
怎麽瞧怎麽古怪。
【星河：我知道我知道，這種房子我老家也有，我爺爺奶奶那輩幾個兄弟姐妹一起建的，用的還是最劣質的泥呢，要放到現在，都成危房了吧？】
【名字是幾個字：啊？這種屋怎麽會建在超市裏啊？】
【我懷了10個哪咤：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外面的人壓根不知道裏面還有這個屋子吧，也就是說，他們以為這個超市有十個單位那麽大，實際上只有九個單位，剩下那個單位就是這個屋子，就像墻壁夾層一樣……】
【清爽牙膏一陣情：咦，主播，你看天花板！】
【甜蜜蜜：我靠有秘密！】
季融順著網友的指示擡頭看去，光線太暗，之前沒有留意到，但經網友一提，她才發現這屋子的天花板特別矮，頭頂是木質的，她一個激靈，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屋子……有閣樓！
以前的老房子，有閣樓並不少見。
季融他們家也是老一輩的傳下來的，在被修建刷新之前，季延和烏靜梅房間頭頂也是隔了一層木板的，平常就是靠梯子爬上去，用來儲存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
季延很小的時候喜歡爬到上面去玩，甚至能在上面找到老祖宗隨手亂扔的鍋碗瓢盆。
但這種閣樓不是每個屋都有的。
她自己的屋就沒有，更敞亮。
季融看著天花板那扇壓下來的木門，心頭一跳，總覺得，關鍵也許就在那裏了，然而周圍什麽也沒有，更別提梯子了，甚至，就在她再往前幾步的時候，突然，一條評論吸引了她的註意。
【幸福老板：不、不不不！你不能上去！】
【幸福老板：季融！那裏不可以！那裏絕對不可以！】
【幸福老板：你等等！我馬上過來！】
“劉幸福？”
幸福超市不遠處，一處房屋裏的男人面色鐵青。
前面就是電腦，屏幕播放著季融的直播間。
劉幸福冷汗涔涔，渾身都在劇烈顫抖，失神的雙眼仿佛想到了什麽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他哆嗦著，身體卻艱難地動彈起來，拿起衣服，快速地朝幸福超市的方向跑去。
季融微微瞇起眼。
不對勁。
不對勁不對勁。
她看著天花板那扇門，心想，劉幸福這不明擺著讓她去看嗎？
她就是來作死的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淒厲恐懼的慘叫聲。
季融被嚇了一跳，馬上意識到，那是那個叫向博文的年輕人的聲音，她皺了皺眉，最後看了那扇門一眼，決定先出去看看。
嘎吱、嘎吱、嘎吱……
超市裏彌漫著濃重的黑霧，而就在這股霧氣中，一雙猩紅猙獰的眼睛冰冷地註視著這裏面的所有人。
它幽幽地飄蕩在半空中，繩子很粗，無論它怎麽掙紮，也無法從這裏掙脫，於是便也不再掙紮，死氣沈沈地垂吊著。
季融看見了它。
緊接著，她看見向博文面色鐵青地被繩子吊起，他掙紮著掙紮著……四肢瘋狂地揮舞，眼看著膚色從白變紫變黑，再這麽下去就要死了！
季融眉心一擰，問：“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沒有人回應她，鬼更不會。
季融捏了捏拳頭，腦子裏迅速地思索著，這只鬼想做什麽？它到底怕什麽？自己那麽弱小，自身難保，要怎麽樣才能救人？
另一邊，林大友等人也匆匆趕來。
在看到眼前這一幕後，張家維口中發出驚叫，竟然兩眼一翻，就這麽暈倒了過去。
“救、救命……”向博文眼眶裏溢出眼淚，“救命！我、我不想死！”
季融咬了咬牙，知道不能再等了，她快步跑過去，靈活地踩著兩邊的貨架盤上去，手中短刀亮起，眼看就要將繩子切斷，就在這時——
啪嗒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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