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012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章 012
顯眼包
對方被撞倒，季融也摔了一跤，索性她開的是龜速，因此誰也沒受傷。
但季融還是一骨碌爬起來，連忙去扶人：“對不起對不起，不好意思，你沒事吧？剛才開車走神了，千錯萬錯我的錯，您快看看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咱好醫院檢查去。”
“季融？”對方看起來十分吃驚，“你不認得我？還是，你……真的有那麽生我的氣？”
季融：？
擡眼仔細端詳對方的模樣，這是個年輕男子，約摸二十出頭，他穿著黑白格子襯衫，裏頭一件簡單白色短袖，下面則是一條黑色褲子，加上白色板鞋。
看著簡簡單單，但這卻是時下最常見的裝扮。
這人皮膚白，臉也長得斯斯文文的，一對丹鳳眼顯得這人看起來有些冷淡，人家說嘴唇薄的人薄情，他就是。
但此時，他定定地看著季融，抿直了唇線，有點不敢置信，又好似有些受傷。
季融在腦子裏掏啊掏，終於從不怎麽重要的記憶裏掏出一個最近很熟悉的名字。
哦，方奇白。
她的緋聞男友。
“哦，是你啊……”季融順手拍拍他身上的灰，“好久不見，聽說你在學校待得挺好的，這暑假都還沒到呢，怎麽就回來了？”
聽方麗麗得意地講，方奇白學習成績優異，深受老師器重，畢業也許會直接留校。
更何況，那所學校就在南城，回家就是一趟公交車的事。
季融就是個大老粗，聽聽也就算了，不怎麽上心。
別說上心了，二十出頭的方奇白對現在的她來講，簡直是嫩雞崽。
不料方奇白卻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表情極其覆雜，“你……其實我……”
“你看見季景寧了嗎？”季融打斷他。
“季景寧？”方奇白猝不及防，一楞，“哦，他啊，我剛才在臨曲路那邊看見他了，手裏提著季延最喜歡的那臺錄音機。”
那臺錄音機遠近聞名，季延的心肝寶貝，鄰裏都知道。
季融剛要道謝，就看見方奇白微微蹙眉，低聲道：“聽我媽說，最近臨曲那邊有小孩失蹤，懷疑是有拐子埋伏上了，你最好讓季景寧小心一點，不要到處亂跑。”
說完，興許是多說了幾句話，方奇白覺得那種尷尬化開了，他的眉眼微揚，好像又獲得了勇氣，猛地走進一步。
“前段時間我是想跟你聊聊的，但你哥一副想要殺掉我的樣子，季融，你哥也太兇了，害得我都不敢靠近你，你真的得說說他了。”
季融反而皺起眉：“幹嘛，告狀啊？”
方奇白楞住，面色憋紅，“怎麽是告狀？你的腿出事，怎麽都跟我有關系，我來向你道歉，是應該的。”
季融：“……”
她真是大無語了。
季融動動自己的腳，“看到沒？我的腿出事？出什麽事了？這不是好好的嗎，關你什麽事？”
然後她擡起巴掌，狠狠扇掉方奇白握住自己的手，不滿地嘟嘟囔囔：“大庭廣眾動手動腳的。”
“可、可是，我媽說……”方奇白的聲音漸漸小了。
因為他看見了季融眼裏的笑，那種譏誚的、滿不在意的笑，方奇白從小跟著方麗麗生活，母子倆相依為命，方麗麗年輕漂亮，跟著他這個拖油瓶，方奇白沒少被人指指點點。
他最喜歡季融這種眼神。
這種絲毫不在意他過去的眼神。
可現在，他也最怕這個眼神。
季融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別來攀關系了，你也好意思來告我哥的狀，當誰是傻子呢，你媽一天到晚到處嚷嚷壞我名聲的時候你怎麽不出現？不是讓你別靠近我保持距離了嗎？你照做了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我。”
“那又怎麽樣？喜歡我了不起啊？”
“可是我不喜歡你這款啊。”
季融就是這樣，對不喜歡的東西有話直說，但最後悔的就是沒直接揍他一頓。
方麗麗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她愛做面子功夫，又是單身母親，鄰裏關系都要好好處，平時也沒少跟烏靜梅來往。
再往前幾年，方麗麗和烏靜梅還處過一段時間好朋友呢。
兩家人走得近，就莫名成了青梅竹馬。
方奇白時常上門，今天送點這個，明天送點那個，季融全都沒收，可這事都看在方麗麗眼裏，那就是少男少女情竇初開。
方麗麗哪裏能忍受自己兒子跟這麽一戶人家的女兒在一起？
她兒子品學兼優，那從小就是優等生啊。
於是就跑到季家大罵，說什麽季融勾引她兒子啦，季融配不上她兒子啦，至於方奇白？被他媽嚇傻了，楞楞站在後面。
烏靜梅哪裏受得了別人這麽說自家妹子啊，沖上去就跟她幹架。
這事本來就該這麽完了。
方奇白還是天天來找季融，有時候紅著眼睛委屈巴巴的，有時候強顏歡笑，總之好像沒頭沒腦，固執得不行。
偶爾季融心情好給幾個好臉色，這落在別人眼裏，那就成女孩子家家別扭害羞什麽的，這年頭就是這樣。
季融那會兒還在上學呢，她是工科生，雖然是個學渣，可也是認認真真學了的，哪有那麽多鳥空，解釋幾次說不通之後，索性不搭理了。
方奇白還每天癡癡地過來。
最後連帶著討厭方家一切的季延和烏靜梅都被催眠了，以為他倆真談上了，就是小妹性子太獨了。
可獨點兒好啊，男人有什麽好的？
反正季融對這個方奇白，真是服了。
“咱兩又沒什麽關系，你找著對象那真是歡天喜地的事啊，行了行了，別擋道，別糾纏，像個男人，行不行？”
季融用力拍拍方奇白，見他真沒什麽事之後，才趕緊騎著自己的小電驢，急沖沖往臨曲路的方向開去。
身後，方奇白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眶通紅。
季融才不搭理他。
喜歡她的人可多了，哪裏輪得到他啊。
然而一上車，季融臉色就變了。
“臨曲路、小孩失蹤……”
季融在聽見這件事的時候，心臟就漏掉一拍。
風呼呼吹，灌得季融頭暈腦脹。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神志不清了，否則怎麽會遇見方奇白，又聽見這個事？
太離奇了。
臨曲路、孩子失蹤。
季融在心裏一遍遍念著這兩個信息，心沈到了谷底。
這地方她不會忘記的。
季景寧那截染血的手指被找到的時候，就是出現在那裏。
而在他失蹤之前，臨曲路已經出現了邪祟，無數孩子在那裏失蹤，可無論家長怎麽找，怎麽哭喊，始終找不到他們的蹤影。
等到孩子被發現的時候，身上只剩下一小截，可能是一截腳趾、可能是半顆頭顱、亦有可能是一條手臂……
傷口猙獰，血肉模糊，像是被撕裂的，被野狗啃咬的，觸目驚心。
十幾歲的季景寧已經長成一個乖張孤僻的少年，整日神出鬼沒，他總是失蹤，開始，所有人以為他就是像平常一樣，像貓，不知道去了哪裏。
然後某一天起，就再也找不見他了。
在這之前，季家哪怕過得再苦也是幸福的，直到那一天，一切都變了。
“難道時間線提前了？”
“因為我嗎？因為我重生了嗎？因為我回來了嗎？是我的錯嗎？”
“還是說，那個邪祟，其實這個時候就已經存在了？”
“以前明明沒有聽說過啊……”
季融的小電驢開得飛快，橫沖直撞，像她的心臟，也在胸口裏橫沖直撞。
她思緒紛亂繁雜，霎時間想到很多。
直到、直到她在不遠處，看到了季景寧。
季家都是大高個。
季景寧小小年紀，個子就比同齡的孩子要高。
他和季景慧都繼承了烏靜梅的美貌，精致漂亮的臉，但季景寧從小就是個混世魔王，走路吊兒郎當的，還哼著歌，得意地翹起唇角，在傍晚的燈光下像一只愜意的貓。
遠遠的，季融就看見他提著季延那臺寶貝疙瘩綠色拉風的小錄音機，搖搖晃晃地走著，時不時虛空擺幾個莫名其妙的pose，很奇葩，很引人註目。
顯眼包。
季融罵了一句，她覺得自己被這家夥給嚇慘了，於是停下小電驢走過去，趁他不留神，一把擰住他的耳朵，冷笑：“好啊你，知道現在是什麽天不？這麽晚不回家，你想要你爸媽急死？還有，小小年紀學會偷東西了是吧？證據確鑿，你還想怎麽抵賴！”
她鬼似的冒出來，季景寧嚇了一大跳，慘叫一聲，痛得一陣亂嚎。
“什麽偷東西啊！我那是借！我跟我爸說了的！我還在他房間裏留了一張紙條！他沒看見那能怪我嗎！”
“再說了，我不允許你叫它錄音機，那是我爸那個土老帽的說法，這是高達！高達！高達！”
“我是帶著我的高達來跟我的小夥伴玩的！”
近幾年國家引入了不少動漫，有些甚至直接在電視臺就能看到，《高達》
“小夥伴？”季融皺眉，但真講究起來也沒太大問題，季景寧就在臨曲小學。
很多孩子都是自己放學，偶爾家長放心的，沒空管的，還會讓孩子去別人家串個門。
但季融仍然覺得這地方怎麽都透著一股不詳的氣息。
她把季景寧提溜上車，“回家。”
臨曲路這一帶居民樓特別多，小路繁雜，如同蛛網在樓與樓之間穿過，季景寧就是從一條小巷裏走出來的。
這條巷子剛好夾在兩片自建樓群的背面，高高的建築擋住了陽光，中間堆滿黑色垃圾袋，被居民們用來放置垃圾。
臨走前，季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夜幕降臨，巷子裏頭也沒有光，只有兩端的盡頭，分別佇立著一盞昏黃黯淡的路燈。
蚊蟲在燈下飛舞。
就在這時，季融突然留意到，巷子的另一端竟然立著一座覆古小洋樓。
它幽幽地蹲伏在那裏，仿佛深淵巨獸。
紅色的屋檐之下，放眼望去黑魆魆的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詭異地照亮了那幾扇綠色格子窗。
季融沒有再看，然而就在她準備離開的瞬間，其中一扇窗戶後面，迅速閃過一個紅色的影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顯眼包
對方被撞倒，季融也摔了一跤，索性她開的是龜速，因此誰也沒受傷。
但季融還是一骨碌爬起來，連忙去扶人：“對不起對不起，不好意思，你沒事吧？剛才開車走神了，千錯萬錯我的錯，您快看看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咱好醫院檢查去。”
“季融？”對方看起來十分吃驚，“你不認得我？還是，你……真的有那麽生我的氣？”
季融：？
擡眼仔細端詳對方的模樣，這是個年輕男子，約摸二十出頭，他穿著黑白格子襯衫，裏頭一件簡單白色短袖，下面則是一條黑色褲子，加上白色板鞋。
看著簡簡單單，但這卻是時下最常見的裝扮。
這人皮膚白，臉也長得斯斯文文的，一對丹鳳眼顯得這人看起來有些冷淡，人家說嘴唇薄的人薄情，他就是。
但此時，他定定地看著季融，抿直了唇線，有點不敢置信，又好似有些受傷。
季融在腦子裏掏啊掏，終於從不怎麽重要的記憶裏掏出一個最近很熟悉的名字。
哦，方奇白。
她的緋聞男友。
“哦，是你啊……”季融順手拍拍他身上的灰，“好久不見，聽說你在學校待得挺好的，這暑假都還沒到呢，怎麽就回來了？”
聽方麗麗得意地講，方奇白學習成績優異，深受老師器重，畢業也許會直接留校。
更何況，那所學校就在南城，回家就是一趟公交車的事。
季融就是個大老粗，聽聽也就算了，不怎麽上心。
別說上心了，二十出頭的方奇白對現在的她來講，簡直是嫩雞崽。
不料方奇白卻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表情極其覆雜，“你……其實我……”
“你看見季景寧了嗎？”季融打斷他。
“季景寧？”方奇白猝不及防，一楞，“哦，他啊，我剛才在臨曲路那邊看見他了，手裏提著季延最喜歡的那臺錄音機。”
那臺錄音機遠近聞名，季延的心肝寶貝，鄰裏都知道。
季融剛要道謝，就看見方奇白微微蹙眉，低聲道：“聽我媽說，最近臨曲那邊有小孩失蹤，懷疑是有拐子埋伏上了，你最好讓季景寧小心一點，不要到處亂跑。”
說完，興許是多說了幾句話，方奇白覺得那種尷尬化開了，他的眉眼微揚，好像又獲得了勇氣，猛地走進一步。
“前段時間我是想跟你聊聊的，但你哥一副想要殺掉我的樣子，季融，你哥也太兇了，害得我都不敢靠近你，你真的得說說他了。”
季融反而皺起眉：“幹嘛，告狀啊？”
方奇白楞住，面色憋紅，“怎麽是告狀？你的腿出事，怎麽都跟我有關系，我來向你道歉，是應該的。”
季融：“……”
她真是大無語了。
季融動動自己的腳，“看到沒？我的腿出事？出什麽事了？這不是好好的嗎，關你什麽事？”
然後她擡起巴掌，狠狠扇掉方奇白握住自己的手，不滿地嘟嘟囔囔：“大庭廣眾動手動腳的。”
“可、可是，我媽說……”方奇白的聲音漸漸小了。
因為他看見了季融眼裏的笑，那種譏誚的、滿不在意的笑，方奇白從小跟著方麗麗生活，母子倆相依為命，方麗麗年輕漂亮，跟著他這個拖油瓶，方奇白沒少被人指指點點。
他最喜歡季融這種眼神。
這種絲毫不在意他過去的眼神。
可現在，他也最怕這個眼神。
季融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別來攀關系了，你也好意思來告我哥的狀，當誰是傻子呢，你媽一天到晚到處嚷嚷壞我名聲的時候你怎麽不出現？不是讓你別靠近我保持距離了嗎？你照做了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喜歡我。”
“那又怎麽樣？喜歡我了不起啊？”
“可是我不喜歡你這款啊。”
季融就是這樣，對不喜歡的東西有話直說，但最後悔的就是沒直接揍他一頓。
方麗麗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她愛做面子功夫，又是單身母親，鄰裏關系都要好好處，平時也沒少跟烏靜梅來往。
再往前幾年，方麗麗和烏靜梅還處過一段時間好朋友呢。
兩家人走得近，就莫名成了青梅竹馬。
方奇白時常上門，今天送點這個，明天送點那個，季融全都沒收，可這事都看在方麗麗眼裏，那就是少男少女情竇初開。
方麗麗哪裏能忍受自己兒子跟這麽一戶人家的女兒在一起？
她兒子品學兼優，那從小就是優等生啊。
於是就跑到季家大罵，說什麽季融勾引她兒子啦，季融配不上她兒子啦，至於方奇白？被他媽嚇傻了，楞楞站在後面。
烏靜梅哪裏受得了別人這麽說自家妹子啊，沖上去就跟她幹架。
這事本來就該這麽完了。
方奇白還是天天來找季融，有時候紅著眼睛委屈巴巴的，有時候強顏歡笑，總之好像沒頭沒腦，固執得不行。
偶爾季融心情好給幾個好臉色，這落在別人眼裏，那就成女孩子家家別扭害羞什麽的，這年頭就是這樣。
季融那會兒還在上學呢，她是工科生，雖然是個學渣，可也是認認真真學了的，哪有那麽多鳥空，解釋幾次說不通之後，索性不搭理了。
方奇白還每天癡癡地過來。
最後連帶著討厭方家一切的季延和烏靜梅都被催眠了，以為他倆真談上了，就是小妹性子太獨了。
可獨點兒好啊，男人有什麽好的？
反正季融對這個方奇白，真是服了。
“咱兩又沒什麽關系，你找著對象那真是歡天喜地的事啊，行了行了，別擋道，別糾纏，像個男人，行不行？”
季融用力拍拍方奇白，見他真沒什麽事之後，才趕緊騎著自己的小電驢，急沖沖往臨曲路的方向開去。
身後，方奇白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眶通紅。
季融才不搭理他。
喜歡她的人可多了，哪裏輪得到他啊。
然而一上車，季融臉色就變了。
“臨曲路、小孩失蹤……”
季融在聽見這件事的時候，心臟就漏掉一拍。
風呼呼吹，灌得季融頭暈腦脹。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神志不清了，否則怎麽會遇見方奇白，又聽見這個事？
太離奇了。
臨曲路、孩子失蹤。
季融在心裏一遍遍念著這兩個信息，心沈到了谷底。
這地方她不會忘記的。
季景寧那截染血的手指被找到的時候，就是出現在那裏。
而在他失蹤之前，臨曲路已經出現了邪祟，無數孩子在那裏失蹤，可無論家長怎麽找，怎麽哭喊，始終找不到他們的蹤影。
等到孩子被發現的時候，身上只剩下一小截，可能是一截腳趾、可能是半顆頭顱、亦有可能是一條手臂……
傷口猙獰，血肉模糊，像是被撕裂的，被野狗啃咬的，觸目驚心。
十幾歲的季景寧已經長成一個乖張孤僻的少年，整日神出鬼沒，他總是失蹤，開始，所有人以為他就是像平常一樣，像貓，不知道去了哪裏。
然後某一天起，就再也找不見他了。
在這之前，季家哪怕過得再苦也是幸福的，直到那一天，一切都變了。
“難道時間線提前了？”
“因為我嗎？因為我重生了嗎？因為我回來了嗎？是我的錯嗎？”
“還是說，那個邪祟，其實這個時候就已經存在了？”
“以前明明沒有聽說過啊……”
季融的小電驢開得飛快，橫沖直撞，像她的心臟，也在胸口裏橫沖直撞。
她思緒紛亂繁雜，霎時間想到很多。
直到、直到她在不遠處，看到了季景寧。
季家都是大高個。
季景寧小小年紀，個子就比同齡的孩子要高。
他和季景慧都繼承了烏靜梅的美貌，精致漂亮的臉，但季景寧從小就是個混世魔王，走路吊兒郎當的，還哼著歌，得意地翹起唇角，在傍晚的燈光下像一只愜意的貓。
遠遠的，季融就看見他提著季延那臺寶貝疙瘩綠色拉風的小錄音機，搖搖晃晃地走著，時不時虛空擺幾個莫名其妙的pose，很奇葩，很引人註目。
顯眼包。
季融罵了一句，她覺得自己被這家夥給嚇慘了，於是停下小電驢走過去，趁他不留神，一把擰住他的耳朵，冷笑：“好啊你，知道現在是什麽天不？這麽晚不回家，你想要你爸媽急死？還有，小小年紀學會偷東西了是吧？證據確鑿，你還想怎麽抵賴！”
她鬼似的冒出來，季景寧嚇了一大跳，慘叫一聲，痛得一陣亂嚎。
“什麽偷東西啊！我那是借！我跟我爸說了的！我還在他房間裏留了一張紙條！他沒看見那能怪我嗎！”
“再說了，我不允許你叫它錄音機，那是我爸那個土老帽的說法，這是高達！高達！高達！”
“我是帶著我的高達來跟我的小夥伴玩的！”
近幾年國家引入了不少動漫，有些甚至直接在電視臺就能看到，《高達》
“小夥伴？”季融皺眉，但真講究起來也沒太大問題，季景寧就在臨曲小學。
很多孩子都是自己放學，偶爾家長放心的，沒空管的，還會讓孩子去別人家串個門。
但季融仍然覺得這地方怎麽都透著一股不詳的氣息。
她把季景寧提溜上車，“回家。”
臨曲路這一帶居民樓特別多，小路繁雜，如同蛛網在樓與樓之間穿過，季景寧就是從一條小巷裏走出來的。
這條巷子剛好夾在兩片自建樓群的背面，高高的建築擋住了陽光，中間堆滿黑色垃圾袋，被居民們用來放置垃圾。
臨走前，季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夜幕降臨，巷子裏頭也沒有光，只有兩端的盡頭，分別佇立著一盞昏黃黯淡的路燈。
蚊蟲在燈下飛舞。
就在這時，季融突然留意到，巷子的另一端竟然立著一座覆古小洋樓。
它幽幽地蹲伏在那裏，仿佛深淵巨獸。
紅色的屋檐之下，放眼望去黑魆魆的一片，只有微弱的月光，詭異地照亮了那幾扇綠色格子窗。
季融沒有再看，然而就在她準備離開的瞬間，其中一扇窗戶後面，迅速閃過一個紅色的影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