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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主臥裏的“連體嬰”與暴躁的換藥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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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主臥裏的“連體嬰”與暴躁的換藥時間

......

裴妄醒來後的頭三天,主臥變成了一個外人禁入的“猛獸區”。

自從他撲進溫軟懷裏那刻起,他就像是長在了她身上一樣。只要溫軟試圖離開他的視線超過一米,他就會陷入一種極度狂躁和恐慌的狀態。

他不會說話,或者說不願說話,只會用行動表達不滿。砸東西、拔針管、低吼、用那種兇狠的眼神瞪著任何試圖靠近的人。

只有溫軟在他身邊,他才能安靜下來。

於是,懷孕六個月、行動已經很笨拙的溫軟,被迫過上了“帶娃”的生活。而且帶的還是一個一米九幾、渾身是傷、脾氣壞到極點的大號巨嬰。

......

“裴妄,把手松開,我要去衛生間。” 第三天中午,溫軟無奈地推了推又一次把頭埋在她懷裏的男人。

裴妄坐在床邊,雙手死死環著她的腰,把她困在兩腿之間。聽到她要走,他的手臂立刻收緊,擡頭用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瞪著她,喉嚨裏發出不滿的咕嚕聲。

“我不走遠,就在那個門裏面,一分鐘就出來。”溫軟耐著性子哄他,指了指兩米外的衛生間門。

裴妄看了一眼那個門,又看了看她,顯然不相信。他把臉貼在她肚子上蹭了蹭,用行動表示拒絕。

溫軟崩潰了。她是個孕婦,本來就尿頻,再這樣下去她真的要出醜了。

“裴妄!你再不松手我就生氣了!”她提高了音量。

大概是聽出了她語氣裏的真火,裴妄身體僵了一下。他猶豫了半天,終於不情不願地松開了一點點,但一只手還是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溫軟只能拖著這個“大型掛件”挪到衛生間門口。 她進去,準備關門。

一只大手立刻伸進來卡住了門縫。裴妄站在門口,用那種執拗又警惕的眼神盯著她,仿佛怕她從馬桶裏鉆下水道跑了。

“……你一定要看著我上廁所嗎?”溫軟的臉都綠了。

裴妄不說話,但用行動表明了他的決心:門,絕對不能關嚴。

最後,溫軟只能在門半掩、外面站著一個大男人的情況下,無比尷尬地解決了生理問題。

她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這幾天丟光了。

......

下午兩點,是例行的換藥時間。這是每天最雞飛狗跳的時刻。

張醫生帶著兩個身強力壯的男護工,端著托盤戰戰兢兢地走進房間。

“滾!” 還沒等他們靠近,半躺在床上的裴妄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他抓起枕頭狠狠砸了過去。

“老板,您的傷口必須消毒,不然會感染的……”張醫生苦口婆心地勸,卻只換來更兇狠的瞪視。

裴妄現在的大腦皮層受損,痛覺神經似乎也變得遲鈍,但他對陌生人的觸碰有著刻在骨子裏的排斥。

“夫人,您看這……”張醫生只能求助地看向坐在一旁沙發上的溫軟。

溫軟嘆了口氣,放下手裏的育兒書。她知道,最後還得她來收場。

“裴妄。”她叫他。

聽到她的聲音,裴妄的戾氣瞬間收斂了大半。他轉過頭看向她,眼神裏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好像在告狀:這些人又來煩我了。

溫軟站起身,艱難地走到床邊。

“把衣服脫了。”她命令道。

裴妄楞了一下。他看了看自己的病號服扣子,手指笨拙地動了動,似乎在思考怎麽解。

“我來吧。”溫軟無奈。她彎下腰,替他解開扣子,脫下上衣。

他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胸口、後背、手臂……密密麻麻,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滲血。

看到這些傷口,溫軟的心臟還是忍不住抽痛了一下。這個男人,為了爬回來,到底經歷了什麽。

“張醫生,把藥給我。”溫軟轉頭道。

張醫生連忙把棉簽和碘伏遞給她,然後帶著人退到安全距離。

溫軟拿著棉簽,蘸了藥水,小心翼翼地塗抹在他胸口那道最深的傷口上。

“嘶……” 藥水刺激傷口,裴妄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他本能地繃緊肌肉,擡手想要把溫軟推開。

“別動。” 溫軟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聲音溫柔卻堅定: “忍一忍。上了藥就好了。”

裴妄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小臉。她低著頭,神情專註而認真,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味混合著體香,一個勁地往他鼻子裏鉆。

這股味道讓他的暴躁和疼痛奇跡般地平息下來。

他慢慢放下手,不再反抗。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主臥裏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一個孕婦笨拙地圍著一個大男人轉,給他全身的傷口消毒上藥。而那個平時誰都不讓碰的暴君,就像一只被馴服的大型犬,乖乖地任由她擺弄,偶爾疼了也只是皺皺眉,哼唧兩聲,然後用那種濕漉漉的眼神看著她求安慰。

張醫生和護工們躲在角落裏看著這一幕,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有一天老板的“飼養權”,會落在這個曾經被他囚禁的金絲雀手裏。

換完藥,溫軟累得滿頭大汗,腰都直不起來了。

裴妄似乎看出了她的疲憊。他伸出手,笨拙地替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然後,他拉住她的手,往懷裏帶了帶,示意她坐下休息。

他把頭靠在她的肩膀上,滿足地閉上眼睛。只要她在,哪怕身上再疼,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就是安全的。

溫軟僵硬地坐著,任由他靠著。 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裏充滿了迷茫。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也不知道等他哪天恢覆記憶了,想起這段被她當寵物養的時光,會不會惱羞成怒殺了她。

但至少現在,在這個封閉的小世界裏。 他是她的病人。 她是他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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