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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被腌入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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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被腌入味了

房間裏的空氣黏稠而馥郁,高濃度的【Berceuse】香氣幾乎浸透了這裏的每一寸布料、每一絲空氣。那種混合了甜膩梔子花、慵懶洋甘菊和深沈纈草根的味道,編織成了一個巨大的、溫柔的繭,將裏面的人死死困住。

上午十點。 對於曾經那個作息嚴苛如機器的裴氏掌權人來說,這個點還在床上,簡直是天方夜譚。

但現在,這成了常態。

大床上,裴妄陷在柔軟的羽絨被裏。他赤裸著上半身,肌肉線條依舊賁張有力,但整個人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病態的慵懶和遲鈍。

他閉著眼,眉頭舒展,不再有那些糾纏他的噩夢。但他睡得並不安穩,手臂機械性地在身側摸索著,直到觸碰到那一抹溫軟細膩的肌膚,才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長臂一伸,將人死死撈進懷裏。

“唔……軟軟。” 他的聲音沙啞含糊,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還沒睡醒的大型貓科動物在撒嬌。 他將臉埋進溫軟的頸窩,鼻尖抵著她的動脈,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在確認她的存在,也在吸食那讓他上癮的“毒品”。

溫軟被迫側躺在他懷裏,身體被他沈重的四肢壓得有些發麻。 她睜著眼,清澈的鹿眼裏一片清明,沒有絲毫睡意。

她低頭看著懷裏這個曾經讓她恐懼到發抖的男人。 此刻的他,卸下了所有的獠牙和防備,像個巨嬰一樣依賴著她。那雙曾經陰鷙銳利的灰藍色眸子,現在總是蒙著一層水霧般的迷蒙,看人時帶著一種遲緩的專註。

【Berceuse】裏的纈草和洋甘菊正在慢性腐蝕他的中樞神經,讓他變得遲鈍、嗜睡、對外界的刺激反應變慢。 而梔子花作為“錨點”,讓他把這種極致的舒適感,完全等同於了“溫軟在身邊”。

他上癮了。 不是愛上癮,是對她制造的這個虛假天堂上癮。

“裴妄,該起床了。” 溫軟伸出手,像安撫一只焦躁的寵物一樣,一下一下順著他脊背堅硬的線條撫摸: “伊萬已經在樓下等了一個小時了,今天有很重要的跨國視頻會議。”

聽到“會議”兩個字,裴妄不滿地皺起眉。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起身處理公務,而是更深地往她懷裏鉆了鉆,手臂收得死緊,勒得溫軟肋骨生疼。

“不去。” 他嘟囔著,語氣裏帶著一種不可理喻的任性: “讓他們等著。沒什麽比抱著你睡覺重要。”

他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一個被美色和藥物掏空了意志的昏君。只想溺死在這個溫柔鄉裏,哪也不想去。

溫軟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垂下眼簾,遮住眼底那冰冷的算計。

她成功了。她用自己做餌,終於給這頭惡龍套上了無形的枷鎖。現在,她是他的藥,也是他的獄卒。

......

又在床上膩歪了半個小時,裴妄才在溫軟半哄半騙下勉強起來。

即使下了床,他也像個連體嬰一樣粘著她。 他去洗漱,要她站在旁邊給他遞毛巾;他換衣服,要她親手給他扣扣子。只要她離開他的視線超過三秒鐘,他就會立刻焦躁起來,灰藍色的眼睛裏那種令人心悸的戾氣又會浮現出來。

“你去哪?” 裴妄正在扣袖扣,一轉頭發現溫軟走向門口,立刻大步跨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藥效雖然讓他遲鈍,但他骨子裏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並沒有消失,反而因為不安而變得更加敏感。

溫軟回頭,神色平靜而溫柔。 她擡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床頭那個已經快空了的水晶瓶:

“香水快用完了。你最近用量大,我得去花房重新調配一些。” 她直視著他充滿懷疑和不安的眼睛,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騙: “很快就回來。沒有那個味道,你晚上睡不好的,對嗎?”

這句話精準地擊中了他的軟肋。 他對那個味道的依賴已經超過了一切。

裴妄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抓著她手腕的手指松了松,但還是沒有放開。他盯著她,眼神在掙紮。

“就在花房,哪裏也不許去。” 他盯著她脖子上那個鉑金定位項圈,聲音陰沈地警告: “伊萬會守在門口。半個小時,如果你不出來,我就把花房砸了抓你回來。”

“好,聽你的。” 溫軟乖順地點頭,甚至主動踮起腳尖,在他緊繃的下頜上親了一下: “等我回來。”

這個主動的親吻和承諾終於安撫住了焦躁的野獸。 裴妄這才慢慢松開手,看著她走出臥室,目光一直黏在她背影上,直到門關上那一刻,他眼裏的不安達到了頂峰。

溫軟走出主臥,深吸了一口走廊上稍微清新一點的空氣。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剛剛從高壓艙裏出來的潛水員。

她步履從容地走向後花園的水晶花房。 伊萬帶著四個保鏢,如臨大敵地守在花房門口。看到她過來,伊萬恭敬地低下頭,但眼神裏依然帶著警惕。

“夫人。”

溫軟目不斜視地走過他們身邊,刷開虹膜鎖,走進了這座透明的囚籠。 玻璃門在她身後合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她沒有立刻去調香臺。 她站在花房中央,擡頭看著頭頂的藍天。陽光有些刺眼,讓她微微瞇起眼睛。

半個小時。 這是她用身體和謊言換來的,短暫的“放風”時間。

她走到花房角落的排水渠蓋板前。 她蹲下身,伸出纖細的手指,看似在檢查旁邊的一株珍稀蕨類植物,實則借著植物的遮擋,用早已藏在袖子裏的一把微型調香刀,輕輕撬動了一下那個沈重的鑄鐵蓋板。

紋絲不動。 還不夠,還需要特殊的工具。

溫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臉上看不出一絲異常。 她走向調香臺,開始熟練地擺弄那些瓶瓶罐罐。

她不是在做戲。她確實需要調制新的【Berceuse】。而且這一次,她打算加大纈草根的劑量。

主臥裏。 溫軟離開的每一分鐘,對裴妄來說都是煎熬。

他根本無法集中精力看文件。空氣中殘留的香氣正在變淡,那種被壓制住的焦躁感和頭痛正如潮水般反撲。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獅子,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不停地看表。

二十五分鐘。 二十分鐘。

“該死!” 裴妄低咒一聲,猛地把手裏的平板電腦砸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他忍不了了。那種心臟空落落的恐慌感讓他想要殺人。

他大步走向門口,準備親自去花房抓人。

就在他的手握住門把手的瞬間。 門從外面開了。

溫軟走了進來。 她手裏拿著那個熟悉的水晶瓶。 隨著她的進入,那股更濃郁、更深沈的【Berceuse】香氣撲面而來,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裴妄?” 她看著滿地的狼藉和一臉戾氣的男人,故作驚訝地眨了眨眼: “怎麽了?發這麽大脾氣?”

裴妄在聞到那股味道、看到她出現的瞬間,緊繃的神經就像是被瞬間切斷了電源。 那種就要爆炸的怒火,竟然奇跡般地癟了下去。

他大步沖過去,一把將她扯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勒斷她的腰。

“怎麽才回來!”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近乎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新調制的香水味道更重,那種安神和麻痹的效果來得更加猛烈。

裴妄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把大部分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

“我不是回來了嗎?還沒到半個小時呢。” 溫軟被他壓得後退了兩步,伸出手,溫柔地回抱住他,輕輕拍著他還在顫抖的後背: “乖,沒事了。藥來了。”

她低垂的眼眸裏,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成功了。 通過這次短暫的“脫敏訓練”,她確認了一件事: 這頭惡龍已經被她徹底腌入味了。他離不開她,就像癮君子離不開毒品。

而這看似牢不可破的依賴,恰恰就是他身上,最致命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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