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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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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搖籃曲

清晨,暴雨後的陽光刺破雲層,照進主臥。 空氣中還殘留著麝香味,以及那股淡淡的血腥氣。

裴妄醒來時,下意識地伸手去撈身邊的人。撈了個空。 他瞬間清醒,猛地坐起身,灰藍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驚慌暴戾。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站在落地窗前的溫軟。 她穿著他的黑色真絲襯衫,光著腳踩在地毯上,長發隨意挽起。她正背對著他,看著窗外那個裝著小老虎的籠子發呆。

聽到床上的動靜,溫軟回過頭。 她的神色很平靜,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和眼淚,那雙鹿眼裏是一片死寂的湖水。

裴妄看著她,目光落在她微微腫起的唇角,然後擡起自己的右手。食指上,那個血肉模糊的牙印已經結了痂,暗紅色的傷口昭示著昨晚這只“小兔子”有多狠。

“醒這麽早?” 裴妄心情極好地勾起唇角。他不怒反笑,下床走向她,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的頸窩: “怎麽,昨晚還沒咬夠?一大早起來看老虎找靈感?”

他愛極了她昨晚那個想要咬死他卻又無能無力的樣子。那種終於撕破偽裝、露出爪牙的鮮活勁兒,讓他體內的征服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裴妄。” 溫軟沒有掙紮,任由他抱著。她的聲音很淡: “小白的屍體,你扔哪了?”

裴妄動作一頓,漫不經心地說: “讓傭人處理了。怎麽,你想給它立個碑?”

“不用。” 溫軟轉過身,擡頭直視他的眼睛。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他食指上的傷口,然後突然用力按了一下。

“嘶……”裴妄皺眉,卻沒有躲開,反而饒有興致地盯著她。

“我只是想提醒你。” 溫軟看著他滲血的傷口,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 “你說得對,弱小的東西活不長。所以我不想做兔子了。” “這個牙印,就是我送給小白的墓碑。”

裴妄楞了一秒,隨即爆發出一陣低沈的愉悅笑聲。 他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狠狠吻住她,舌尖舔舐著她唇上的傷口:

“好!說得好!” 他眼神狂熱而病態: “這就是我裴妄的女人該有的樣子!軟軟,保持住這股狠勁兒,別讓我失望。”

“作為嘉獎……” 他松開她,從床頭櫃的抽屜裏拿出一個黑色的天鵝絨盒子。 打開。 裏面是一條極細的鉑金項圈,上面沒有鉆石珠寶,只有一個小巧精致的、刻著家族徽章的定位器。

“戴上它。” 裴妄親手將項圈扣在她的脖子上。冰冷的金屬貼著肌膚,帶來一陣戰栗。 這不像首飾,更像是某種高級寵物的身份牌。

“以前那些珠寶太俗氣,配不上現在的你。” 他撫摸著那個項圈,眼神陰鷙而深情: “這個項圈,是我給這只終於學會咬人的小野獸,最好的獎勵。” “戴著它,無論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抓回來。”

裴妄去公司了。他最近為了溫家的爛攤子和秦野的挑釁忙得焦頭爛額,神經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

上午十點。 溫軟摸了摸脖子上冰冷的項圈,走進了那座價值連城的水晶調香室。 她鎖上門,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視線。

她走到調香臺前,看著那一排排昂貴的香精原液。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她不能利用他母親的死,那太卑鄙了,她做不到。 但她必須讓他“軟化”下來。

他就像一根繃緊的弦,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讓他露出獠牙。在這種狀態下,她沒有任何逃跑的機會。

“裴妄,你太累了。” 溫軟睜開眼,眼神裏閃過一絲覆雜的光芒,既有算計,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憐憫: “你需要真正的休息。”

她開始動手。 她要調制的,不是毒藥,而是一款能讓人深度放松、卸下防備、產生強烈安全感的特制香氛。

她取出了幾個特殊的棕色玻璃瓶。

第一味主料:頂級羅馬洋甘菊(Roman Chamomile)。 這種植物精油以其強大的鎮靜和抗焦慮功效著稱,能極其有效地安撫憤怒和驚恐的情緒,讓人產生一種回到嬰兒時期的安全感。

第二味主料:纈草根(Valerian Root)。 這是一種強效的天然鎮定劑,能深度放松中樞神經系統,甚至帶有一種輕微的催眠和麻痹感,讓人變得遲鈍、慵懶。

第三味,作為基調的“藥引”:高濃度的白梔子花原精(Gardenia Absolute)。 這是她身上的味道,也是裴妄現在的“安撫劑”。

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比例。 洋甘菊和纈草根的味道比較特殊,甚至帶點藥味,必須完美地隱藏在濃郁甜美的梔子花香之下,不能讓他察覺出異樣。

當他聞到這款香水時,表層的梔子花香會讓他感到熟悉和依賴。 而底層的洋甘菊和纈草,會像一雙溫柔卻有力的大手,撫平他腦子裏那些瘋狂叫囂的神經,讓他那身堅硬的盔甲慢慢軟化。

他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和放松。 但這種放松,是有代價的——他會對這種感覺上癮,會對帶來這種感覺的她,產生致命的生理性依賴。

她要用溫柔,縛住這頭惡龍。

三個小時後。 一款淡金色的液體在燒杯中成型。

溫軟用試香紙沾了一點,輕輕揮動。 前調是馥郁甜美的梔子花,像一個溫柔的擁抱。 但緊接著,一股深沈、厚重、帶著泥土和草藥氣息的後調慢慢浮現,讓人聞了就忍不住想閉上眼睛,卸下所有防備沈沈睡去。

“成功了。” 溫軟看著那瓶香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裏卻沒有溫度。 她將香水灌入一個沒有任何標簽的透明水晶瓶裏。

這瓶香水,名字就叫——【Berceuse】搖籃曲。

晚上十點。 裴妄回到臥室。

他今天過得很糟。秦野截了他的一批貨,還在暗網上發布了他的懸賞令。他處理了一天,殺了兩個人,現在渾身的戾氣幾乎要爆炸。 他的偏頭痛又在隱隱發作,整個人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滾開!” 他一腳踢開迎上來的傭人,扯掉領帶,大步走進臥室。

一進門,一股極其溫柔、極其寧靜的香氣撲面而來。 裴妄暴躁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溫軟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袍,長發披散,脖子上的鉑金項圈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她看起來那麽幹凈、柔軟、無害。

“你回來了。” 溫軟站起身,主動迎了上去。

裴妄看著她,眼裏的紅血絲還沒褪去,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危險的攻擊狀態。 “離我遠點。”他聲音沙啞地警告,“我怕傷到你。”

溫軟沒有聽。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腰。並將自己的臉頰貼在他充滿火藥味和血腥氣的胸口。

“裴妄,安靜下來。”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根羽毛,掃過他緊繃的神經。

裴妄剛想推開她。 但下一秒,一股濃郁的、卻又異常舒服的香氣從她身上傳來,直鉆他的鼻腔。

那是熟悉的梔子花香,但又似乎有些不同。 那種味道……太舒服了。 就像是他在冰天雪地裏走了很久,突然跌進了一個溫暖柔軟的草垛裏。 他腦子裏那些瘋狂叫囂的殺意、憤怒、焦慮,竟然在聞到這個味道的瞬間,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按了下去。

裴妄推拒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放松。那種長期緊繃帶來的酸痛感,此刻竟然變成了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慵懶。

“你噴了什麽?”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再是咆哮,而是帶著一絲困惑的沙啞。

“新調的香水。” 溫軟擡起頭,那雙清澈的鹿眼裏滿是“擔憂”: “我怕你又頭疼,特意加重了安神的成分。好聞嗎?”

裴妄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聞。 太好聞了。 好聞到讓他想立刻躺下,什麽都不管,什麽都不顧,只想沈溺在這個味道裏睡死過去。

“嗯……” 他發出一聲類似大型貓科動物被順毛時的滿足嘆息。 他不再抗拒,而是伸出雙臂,反客為主地將她死死勒進懷裏,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軟軟……” 他的聲音變得黏糊糊的,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依賴和遲鈍: “抱緊我……別松手。”

溫軟被他壓得有些喘不過氣。 她伸出手,輕輕拍著他寬闊的後背,就像是在哄一個巨嬰。

她感覺到懷裏這個男人的肌肉在一點點松懈,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無防備的沈重感。

溫軟垂下眼簾,遮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精光。

她的嘴角輕輕勾起。 不是因為開心,而是因為計劃的第一步,成功了。

這頭暴躁的惡龍,終於在她編織的溫柔鄉裏,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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