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求你，別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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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求你，別逼我
臥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砰——！” 一聲悶響，裴妄將扛在肩上的溫軟狠狠扔在了那張寬大的定制大床上。
床墊極其柔軟，溫軟陷進去的時候甚至彈了幾下。 她沒有受傷，但那一陣天旋地轉的暈眩感讓她本能地蜷縮起來，像一只剛剛經歷過暴風雨摧殘的、翅膀破碎的白蝴蝶。
“別碰我……” 她還在發抖，剛才墜落的恐懼和被扛回來的恥辱交織在一起，讓她下意識地往床角縮。
裴妄站在床邊。 他沒有立刻撲上來，也沒有打罵她。 他只是站在那裏，胸口劇烈起伏，那是剛才狂奔救人後的生理反應，也是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此時的他，狼狽到了極點，卻也……性感到了極點。
那件昂貴的黑色手工襯衫在剛才的劇烈動作中被扯開了幾顆扣子，露出了大片古銅色的胸膛和緊實腹肌，上面還沾著樹皮蹭下來的灰塵，以及溫軟手上的血。 汗水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滑落，流過滾動的喉結，最後沒入那片誘人的肌肉陰影中。 他那條筆直的長褲膝蓋處，已經磨破了，隱約可見裏面滲出的血跡——那是剛才為了接住她，跪在鵝卵石上磕的。
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此刻布滿了恐怖的紅血絲，死死盯著床上那個縮成一團的小女人。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失而覆得的寶物，又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準備掐死的仇人。
“臟死了。” 良久，他吐出三個字。 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陰鷙。
溫軟楞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 白色的睡裙上全是泥土和草屑，光裸的手腳上滿是劃痕和血跡，狼狽不堪。
“裴妄，你放我……” 話還沒說完，裴妄突然俯身，不容抗拒地將她連人帶被單再次抱了起來。
“去洗澡。” 他大步走向浴室，腳步因為膝蓋的傷而微微踉蹌，但抱著她的手臂卻穩如泰山： “把自己洗幹凈。”
……
浴室很大，且極其空曠。 為了防止她自殺，這裏連鏡子都被拆了，只剩下一面光禿禿的墻。
裴妄把她放在洗漱臺上。 大理石臺面冰涼，溫軟瑟縮了一下。 “坐好。” 裴妄命令道。他轉身去放水，但想了想她身上的傷口，又關掉了浴缸的水龍頭，轉而拿起了一條溫熱的濕毛巾。
“伸手。” 他站在她兩腿之間，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頭頂的燈光，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這就是頂級的體型差。 他甚至不需要做什麽，光是站在這裏，那種強烈的雄性壓迫感就足以讓溫軟感到窒息。
溫軟咬著唇，不想配合。 裴妄冷笑一聲，直接抓過她的手。 那只原本白皙細嫩的小手，此刻掌心全是細密的劃痕，有的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嘶……” 溫熱的毛巾擦過傷口周圍的臟汙，溫軟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想縮回手。 “別動。” 裴妄的大手像鐵鉗一樣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卻控制得極好，沒有弄疼她。 他低著頭，神情專註得可怕。 他一點一點、極其耐心地避開那些傷口，將她手指縫裏的泥土、掌紋裏的灰塵擦拭幹凈。
“疼嗎？” 他突然問道，聲音低沈磁性。 “疼……”溫軟眼眶紅了，帶著哭腔。 “疼就對了。” 裴妄擡起眼皮，那雙灰藍色的眸子透過被汗水打濕的碎發看著她，眼底是一片病態的癡迷： “這雙手，是用來調香的，是用來抱我的。” “不是用來爬樹的。”
他低下頭，在那只剛剛擦幹凈的、還在顫抖的手掌心，落下了一個吻。 舌尖輕輕舔過一道血痕。 那是一種混雜著鐵銹味和鹹濕淚水的味道。 “以後再敢用這雙手做這種事……” 他在她掌心低語，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神經上： “我就拿鏈子，把它鎖在床頭。”
擦完手，是腳。 溫軟的腳很小，只有36碼，白嫩得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此刻，這塊玉上布滿了樹皮刮出的紅痕，腳心紅腫不堪。
裴妄單膝跪在她面前，那一跪，正好壓在他受傷的膝蓋上，但他面不改色。
他捧起她的一只腳，放在自己寬闊的掌心。 那強烈的膚色差——古銅色的大手與雪白的小腳，形成了極具沖擊力的視覺畫面。
“真不乖。” 他拿著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的腳踝、腳背，甚至每一根圓潤可愛的腳趾。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神像上的塵埃。 可他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這麽漂亮的腳，為什麽要跑呢？” “如果是斷了……是不是就只能乖乖待在我懷裏了？”
溫軟渾身一顫，恐懼讓她下意識地想把腳抽回來，一腳踹在他胸口。 “滾開！你這個瘋子！”
裴妄被踹得悶哼一聲。 他不僅沒生氣，反而順勢握住了她的腳踝，指腹摩挲著那塊凸起的踝骨，眼神幽深： “力氣還挺大。” “看來剛才那一下沒摔疼你。”
他站起身，將毛巾扔進水池。 “洗幹凈了。” 他看著鏡子裏那個雖然滿身傷痕，但終於恢覆了“潔凈”的玩偶，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現在，該上藥了。”
臥室裏，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氣氛壓抑而暧昧。
裴妄把溫軟放在床頭，自己坐在床邊，打開了醫藥箱。 濃烈的酒精味彌漫在空氣中，混雜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血腥氣，形成了一種獨特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味道。
他拿著沾滿碘伏的棉簽，一言不發地抓過她的腳。 “忍著點。” 說完，棉簽直接按在了腳心最深的那道傷口上。
“啊——！” 溫軟疼得叫出聲，整個人彈了一下，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酒精碰到破損的皮肉，那種鉆心的刺痛簡直像是在受刑。 “裴妄……我不上藥了……好疼……” 她哭著求饒，試圖把腳縮回被子裏。
但裴妄的手像是一道不可撼動的鐵閘。 他握得死緊，根本不容她逃避。 “不上藥會感染。” 他的聲音冷硬，動作卻並沒有停。 一下，兩下。 他極其細致地給每一道傷口消毒，哪怕是再細小的劃痕都不放過。
溫軟疼得渾身冷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最後只能無力地靠在床頭，小聲嗚咽。
終於，所有的傷口都處理完了。 裴妄放下棉簽，看著她那雙被塗得滿是紅藥水、像個小花貓一樣的腳。 他又擡起頭，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那雙眼睛裏全是血絲，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了，眼底的青黑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疼嗎？” 他沙啞著嗓子問，手指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珠。
“疼……” 溫軟吸了吸鼻子，看著他，眼神裏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強和決絕： “但我還是想跑。” “只要我不死，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會跑。” “裴妄，你關不住我的。”
“啪。” 一聲脆響。 裴妄手裏那根用來塗藥的棉簽，被他生生折斷了。
空氣瞬間凝固。 裴妄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起身，那巨大的陰影再次籠罩了溫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的那一絲憐惜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萬裏的寒意。
“看來……是我這幾天對你太好了。” “讓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把折斷的棉簽扔進垃圾桶，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從今天開始，不許出臥室。” “我會讓人把一日三餐送進來。上廁所、洗澡，都在這個房間裏解決。” “沒有我的允許，你連地毯都不許踩一下。”
“我不吃。” 溫軟仰起頭，迎著他恐怖的視線，沒有絲毫退縮。 這是她最後的反擊。
“裴妄，我們可以談談。” “你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妻子，還是一個會呼吸的屍體？” “如果你一直這樣關著我，剝奪我的一切……” 溫軟深吸一口氣，字字鏗鏘： “那我就一直不吃飯。三天，五天，十天……我看你能守我多久。” “你不是說我是你的命嗎？那我就用這條命跟你賭。”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也是她手裏唯一的、也是最鋒利的籌碼——她自己的命。
裴妄死死盯著她。 那種令人窒息的沈默持續了很久，久到溫軟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在劈裏啪啦地炸響。
最後。 他笑了。 那笑容淒涼、諷刺，又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好啊。” 裴妄忽然俯身。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兩人的臉貼得極近，溫軟甚至能看清他瞳孔裏倒映出的、那個渺小又無助的自己。
“你不吃，我就讓人給你打營養針。” 裴妄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變態的溫柔： “你的血管細，以前抽血都會哭。紮針會很疼，每天都要紮，手上紮滿了就紮腳上，腳上紮滿了就紮脖子。” “但我不在乎。”
他伸出修長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順著臉頰滑到她纖細脆弱的脖頸，然後在那裏虛虛地握住，像是扼住了她的命脈。
“溫軟，你別想拿死來威脅我。” “這一招，對我沒用。”
他湊近她的耳邊，如同惡魔低語： “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的屍體做成標本，放在這床上陪我睡覺。” “或者把你的骨頭燒成灰，做成項鏈，掛在我的脖子上。” “哪怕變成了鬼，你也得被我鎖在這個莊園裏。”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想用死來擺脫我？” 裴妄輕笑一聲，吻了吻她的耳垂： “下輩子吧。”
溫軟渾身僵硬，如墜冰窟。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終於明白了一個事實—— 他是真的瘋了。 在這個瘋子面前，常規的道德、威脅、甚至死亡，都沒有任何意義。
“至於談判……” 裴妄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襯衫領口，恢覆了那副斯文敗類的高冷模樣。 他轉身往外走，背影決絕而冷酷：
“除非你談的內容是‘裴妄，我永遠愛你’。” “否則，免談。”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側過頭，留下了最後一句警告： “粥在桌子上，趁熱吃。” “如果我回來的時候碗還是滿的……溫軟，我不介意用嘴餵你。”
“哢噠。” 門再次落鎖。 那是絕望的聲音。
溫軟癱坐在床上，看著那扇緊閉的厚重木門。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在這個瘋子面前，連死亡都不是解脫，而是另一種更可怕的永恒囚禁。
而門外。 走廊裏一片死寂。
裴妄背靠著門板，在門鎖上的那一瞬間，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身體緩緩滑落。
“咳咳……” 他捂著劇痛的胸口，那是被她氣的，也是心疼的，更是心臟舊疾發作的征兆。 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 膝蓋上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褲管，但他仿佛毫無知覺。
他顫抖著手，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一個白色的藥瓶。 那是高強度的抗抑郁藥和心臟鎮定劑。 手抖得太厲害，倒了好幾次，藥片撒了一地。 他狼狽地撿起幾片，連水都沒喝，直接塞進嘴裏，生生幹咽了下去。
苦澀的藥味在口腔裏蔓延。
裴妄靠在門上，仰起頭，看著走廊奢華的水晶吊燈，眼角滑落一滴清淚。
他贏了。 他成功地把她鎖住了，嚇住了。 但他知道，他也輸了。 他守住了她的人，卻正在一點點親手掐死那個曾經會給他糖吃、會紅著臉說愛他的溫軟。
“軟軟……” 他在無人的走廊裏： “別逼我……求你，別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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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聲悶響，裴妄將扛在肩上的溫軟狠狠扔在了那張寬大的定制大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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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我……” 她還在發抖，剛才墜落的恐懼和被扛回來的恥辱交織在一起，讓她下意識地往床角縮。
裴妄站在床邊。 他沒有立刻撲上來，也沒有打罵她。 他只是站在那裏，胸口劇烈起伏，那是剛才狂奔救人後的生理反應，也是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此時的他，狼狽到了極點，卻也……性感到了極點。
那件昂貴的黑色手工襯衫在剛才的劇烈動作中被扯開了幾顆扣子，露出了大片古銅色的胸膛和緊實腹肌，上面還沾著樹皮蹭下來的灰塵，以及溫軟手上的血。 汗水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滑落，流過滾動的喉結，最後沒入那片誘人的肌肉陰影中。 他那條筆直的長褲膝蓋處，已經磨破了，隱約可見裏面滲出的血跡——那是剛才為了接住她，跪在鵝卵石上磕的。
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此刻布滿了恐怖的紅血絲，死死盯著床上那個縮成一團的小女人。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失而覆得的寶物，又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準備掐死的仇人。
“臟死了。” 良久，他吐出三個字。 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陰鷙。
溫軟楞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 白色的睡裙上全是泥土和草屑，光裸的手腳上滿是劃痕和血跡，狼狽不堪。
“裴妄，你放我……” 話還沒說完，裴妄突然俯身，不容抗拒地將她連人帶被單再次抱了起來。
“去洗澡。” 他大步走向浴室，腳步因為膝蓋的傷而微微踉蹌，但抱著她的手臂卻穩如泰山： “把自己洗幹凈。”
……
浴室很大，且極其空曠。 為了防止她自殺，這裏連鏡子都被拆了，只剩下一面光禿禿的墻。
裴妄把她放在洗漱臺上。 大理石臺面冰涼，溫軟瑟縮了一下。 “坐好。” 裴妄命令道。他轉身去放水，但想了想她身上的傷口，又關掉了浴缸的水龍頭，轉而拿起了一條溫熱的濕毛巾。
“伸手。” 他站在她兩腿之間，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頭頂的燈光，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這就是頂級的體型差。 他甚至不需要做什麽，光是站在這裏，那種強烈的雄性壓迫感就足以讓溫軟感到窒息。
溫軟咬著唇，不想配合。 裴妄冷笑一聲，直接抓過她的手。 那只原本白皙細嫩的小手，此刻掌心全是細密的劃痕，有的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嘶……” 溫熱的毛巾擦過傷口周圍的臟汙，溫軟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想縮回手。 “別動。” 裴妄的大手像鐵鉗一樣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卻控制得極好，沒有弄疼她。 他低著頭，神情專註得可怕。 他一點一點、極其耐心地避開那些傷口，將她手指縫裏的泥土、掌紋裏的灰塵擦拭幹凈。
“疼嗎？” 他突然問道，聲音低沈磁性。 “疼……”溫軟眼眶紅了，帶著哭腔。 “疼就對了。” 裴妄擡起眼皮，那雙灰藍色的眸子透過被汗水打濕的碎發看著她，眼底是一片病態的癡迷： “這雙手，是用來調香的，是用來抱我的。” “不是用來爬樹的。”
他低下頭，在那只剛剛擦幹凈的、還在顫抖的手掌心，落下了一個吻。 舌尖輕輕舔過一道血痕。 那是一種混雜著鐵銹味和鹹濕淚水的味道。 “以後再敢用這雙手做這種事……” 他在她掌心低語，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神經上： “我就拿鏈子，把它鎖在床頭。”
擦完手，是腳。 溫軟的腳很小，只有36碼，白嫩得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此刻，這塊玉上布滿了樹皮刮出的紅痕，腳心紅腫不堪。
裴妄單膝跪在她面前，那一跪，正好壓在他受傷的膝蓋上，但他面不改色。
他捧起她的一只腳，放在自己寬闊的掌心。 那強烈的膚色差——古銅色的大手與雪白的小腳，形成了極具沖擊力的視覺畫面。
“真不乖。” 他拿著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的腳踝、腳背，甚至每一根圓潤可愛的腳趾。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神像上的塵埃。 可他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 “這麽漂亮的腳，為什麽要跑呢？” “如果是斷了……是不是就只能乖乖待在我懷裏了？”
溫軟渾身一顫，恐懼讓她下意識地想把腳抽回來，一腳踹在他胸口。 “滾開！你這個瘋子！”
裴妄被踹得悶哼一聲。 他不僅沒生氣，反而順勢握住了她的腳踝，指腹摩挲著那塊凸起的踝骨，眼神幽深： “力氣還挺大。” “看來剛才那一下沒摔疼你。”
他站起身，將毛巾扔進水池。 “洗幹凈了。” 他看著鏡子裏那個雖然滿身傷痕，但終於恢覆了“潔凈”的玩偶，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現在，該上藥了。”
臥室裏，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氣氛壓抑而暧昧。
裴妄把溫軟放在床頭，自己坐在床邊，打開了醫藥箱。 濃烈的酒精味彌漫在空氣中，混雜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和血腥氣，形成了一種獨特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味道。
他拿著沾滿碘伏的棉簽，一言不發地抓過她的腳。 “忍著點。” 說完，棉簽直接按在了腳心最深的那道傷口上。
“啊——！” 溫軟疼得叫出聲，整個人彈了一下，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酒精碰到破損的皮肉，那種鉆心的刺痛簡直像是在受刑。 “裴妄……我不上藥了……好疼……” 她哭著求饒，試圖把腳縮回被子裏。
但裴妄的手像是一道不可撼動的鐵閘。 他握得死緊，根本不容她逃避。 “不上藥會感染。” 他的聲音冷硬，動作卻並沒有停。 一下，兩下。 他極其細致地給每一道傷口消毒，哪怕是再細小的劃痕都不放過。
溫軟疼得渾身冷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最後只能無力地靠在床頭，小聲嗚咽。
終於，所有的傷口都處理完了。 裴妄放下棉簽，看著她那雙被塗得滿是紅藥水、像個小花貓一樣的腳。 他又擡起頭，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那雙眼睛裏全是血絲，像是幾天幾夜沒合眼了，眼底的青黑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疼嗎？” 他沙啞著嗓子問，手指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珠。
“疼……” 溫軟吸了吸鼻子，看著他，眼神裏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倔強和決絕： “但我還是想跑。” “只要我不死，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會跑。” “裴妄，你關不住我的。”
“啪。” 一聲脆響。 裴妄手裏那根用來塗藥的棉簽，被他生生折斷了。
空氣瞬間凝固。 裴妄緩緩站起身。 隨著他的起身，那巨大的陰影再次籠罩了溫軟。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的那一絲憐惜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萬裏的寒意。
“看來……是我這幾天對你太好了。” “讓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把折斷的棉簽扔進垃圾桶，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從今天開始，不許出臥室。” “我會讓人把一日三餐送進來。上廁所、洗澡，都在這個房間裏解決。” “沒有我的允許，你連地毯都不許踩一下。”
“我不吃。” 溫軟仰起頭，迎著他恐怖的視線，沒有絲毫退縮。 這是她最後的反擊。
“裴妄，我們可以談談。” “你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妻子，還是一個會呼吸的屍體？” “如果你一直這樣關著我，剝奪我的一切……” 溫軟深吸一口氣，字字鏗鏘： “那我就一直不吃飯。三天，五天，十天……我看你能守我多久。” “你不是說我是你的命嗎？那我就用這條命跟你賭。”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也是她手裏唯一的、也是最鋒利的籌碼——她自己的命。
裴妄死死盯著她。 那種令人窒息的沈默持續了很久，久到溫軟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在劈裏啪啦地炸響。
最後。 他笑了。 那笑容淒涼、諷刺，又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好啊。” 裴妄忽然俯身。 他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兩人的臉貼得極近，溫軟甚至能看清他瞳孔裏倒映出的、那個渺小又無助的自己。
“你不吃，我就讓人給你打營養針。” 裴妄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近乎變態的溫柔： “你的血管細，以前抽血都會哭。紮針會很疼，每天都要紮，手上紮滿了就紮腳上，腳上紮滿了就紮脖子。” “但我不在乎。”
他伸出修長粗糙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她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順著臉頰滑到她纖細脆弱的脖頸，然後在那裏虛虛地握住，像是扼住了她的命脈。
“溫軟，你別想拿死來威脅我。” “這一招，對我沒用。”
他湊近她的耳邊，如同惡魔低語： “就算你死了，我也要把你的屍體做成標本，放在這床上陪我睡覺。” “或者把你的骨頭燒成灰，做成項鏈，掛在我的脖子上。” “哪怕變成了鬼，你也得被我鎖在這個莊園裏。”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想用死來擺脫我？” 裴妄輕笑一聲，吻了吻她的耳垂： “下輩子吧。”
溫軟渾身僵硬，如墜冰窟。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終於明白了一個事實—— 他是真的瘋了。 在這個瘋子面前，常規的道德、威脅、甚至死亡，都沒有任何意義。
“至於談判……” 裴妄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襯衫領口，恢覆了那副斯文敗類的高冷模樣。 他轉身往外走，背影決絕而冷酷：
“除非你談的內容是‘裴妄，我永遠愛你’。” “否則，免談。”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側過頭，留下了最後一句警告： “粥在桌子上，趁熱吃。” “如果我回來的時候碗還是滿的……溫軟，我不介意用嘴餵你。”
“哢噠。” 門再次落鎖。 那是絕望的聲音。
溫軟癱坐在床上，看著那扇緊閉的厚重木門。 她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在這個瘋子面前，連死亡都不是解脫，而是另一種更可怕的永恒囚禁。
而門外。 走廊裏一片死寂。
裴妄背靠著門板，在門鎖上的那一瞬間，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身體緩緩滑落。
“咳咳……” 他捂著劇痛的胸口，那是被她氣的，也是心疼的，更是心臟舊疾發作的征兆。 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 膝蓋上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褲管，但他仿佛毫無知覺。
他顫抖著手，從西裝口袋裏摸出一個白色的藥瓶。 那是高強度的抗抑郁藥和心臟鎮定劑。 手抖得太厲害，倒了好幾次，藥片撒了一地。 他狼狽地撿起幾片，連水都沒喝，直接塞進嘴裏，生生幹咽了下去。
苦澀的藥味在口腔裏蔓延。
裴妄靠在門上，仰起頭，看著走廊奢華的水晶吊燈，眼角滑落一滴清淚。
他贏了。 他成功地把她鎖住了，嚇住了。 但他知道，他也輸了。 他守住了她的人，卻正在一點點親手掐死那個曾經會給他糖吃、會紅著臉說愛他的溫軟。
“軟軟……” 他在無人的走廊裏： “別逼我……求你，別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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