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溫柔

第二天清晨。 那場仿佛要淹沒世界的暴雨終於停了。 久違的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泥土芬芳，混合著不知名的野花香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味。

溫軟是被一陣清脆的鳥叫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動了動身子，卻發現自己被嚴嚴實實地裹在一個幹燥溫暖的羽絨睡袋裏，像一只蠶寶寶。 而裴妄，正側躺在她身邊，單手支著頭，另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卷著她的發梢玩。

他早就醒了。 或者說，他幾乎一夜沒睡。 這片雨林危機四伏，他守了她一整夜。怕火滅了她會冷，怕有不開眼的毒蟲鉆進帳篷，更怕她半夜做噩夢。

“醒了？” 見她睫毛輕顫，裴妄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低沈磁性，像是在耳膜上輕輕刮過，性感得要命。

溫軟下意識地想伸個懶腰，可剛一動，大腿根部就傳來一陣酸脹的異樣感。 昨晚那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雖然考慮到環境太差，裴妄終究還是忍住了沒做到最後一步……但這對於溫軟來說，已經足夠“超負荷”了。 那股清涼凜冽的薄荷味，仿佛已經腌入味了，到現在還殘留在皮膚上，隨著體溫的升高而揮之不去。

“幾點了？” 溫軟臉一紅，羞恥地拉高睡袋，把自己大半張臉都埋了進去，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六點。” 裴妄輕笑一聲，伸手將被子往下拉了拉，把她淩亂的發絲別到耳後。 此刻的他，眼底少了幾分平日裏的戾氣，多了幾分饜足後的慵懶，像是一只剛吃飽的大貓。

“木頭已經裝機了，伊萬他們在外面清點裝備。” 他說著正事，手卻不老實地隔著睡袋，在她大腿的位置輕輕拍了拍，語氣意味深長： “起來吃點東西，我們回新加坡。”

“我起不來……” 溫軟小聲嘟囔，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腿酸……沒力氣。”

裴妄挑眉，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戲謔的笑意，那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典型： “看來軍用的藥效確實不錯。” “不僅消腫，還能讓人‘腿軟’。下次得多塗點。”

“裴妄！” 溫軟氣得想踹他，結果腿剛一動，就酸得倒吸一口冷氣，最後只能變成毫無威懾力的瞪眼。

裴妄不再逗她。 他坐起身，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線條流暢緊實，上面還帶著幾道昨晚被她抓出來的紅痕。他利落地套上一件已經烘幹的黑色戰術T恤，那種充滿爆發力的野性再次被包裹在衣料之下。

但這頭野獸轉過身面對溫軟時，動作卻溫柔得不可思議。

他把溫軟連人帶睡袋直接抱了起來，讓她像個布娃娃一樣坐在自己腿上。 旁邊的小型便攜爐上，正如溫煮著一杯熱牛奶，甚至旁邊還放著兩片烤得微微焦黃的面包。 在這荒野求生的環境裏，能弄出這種早餐，簡直是奇跡。

“喝了。” 裴妄端起杯子，試了試溫度，才遞到她嘴邊： “喝完帶你回家。”

溫軟雙手捧著暖呼呼的杯子，氤氳的熱氣熏得她眼睛有些發酸。 她看著眼前這個給她煮牛奶的男人，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回哪個家？” 是回那個充滿算計的溫家？還是回那個沒有歸屬感的裴家莊園？

裴妄動作一頓。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雙手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那雙灰藍色的眸子，此刻深邃得像是一片海。

“回我們的家。” 他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虔誠的吻，聲音低沈而堅定： “只要有我在，哪裏都是你的家。” “我會給你建一座城堡，沒有算計，沒有利用，只有你和我。”

……

半小時後。 當裴妄抱著裹得嚴嚴實實的溫軟走出帳篷時，外面的伊萬和一眾保鏢極其整齊地背過身去，假裝在看風景。 誰也不敢看老板懷裏的人一眼。

直升機的螺旋槳開始轟鳴，巨大的風浪卷起地上的落葉。 隨著機身緩緩升空，那片翠綠色的、充滿危險與機遇的雨林，逐漸被甩在身後，變成了一塊墨綠色的翡翠。

溫軟透過窗戶，看著下方逐漸變小的營地，還有那個曾發生過殺戮與旖旎的帳篷。 這次印尼之行，雖然只有短短兩天。 但有些東西，似乎永遠地改變了。

她帶回了能拯救溫家公司的稀世珍寶“血崖柏”。 也帶回了一顆……已經徹底刻上了裴妄名字的心。 她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神情——不再是那個只會逆來順受的溫軟，她的眼底，有了依靠，也有了底氣。

而在她看不到的角度。 裴妄正靠在座椅上，單手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著手機。 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將他的神情切割得半明半暗。

剛才面對溫軟時的溫柔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來自地獄修羅般的森寒。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給伊萬發去了一條絕密指令：

【回國後，我要溫氏所有把柄。包括那個所謂的“未婚夫”李家，把他們的資金鏈給我斷了。】 【既然軟軟把欠溫家的生養債還清了……】 【那接下來，該輪到我來替她清算，那些讓她受了二十多年委屈的人了。】

收起手機，裴妄側過頭，看著懷裏已經有些困倦的女孩。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無聲地說道： 睡吧。 等你醒來，那些壞人，我會替你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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