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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我說我們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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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我說我們分手吧

林真真躲在莊俊身後,聽到“小狐貍精”幾個字,正準備起身反駁,被莊俊按下。“你繼續睡,曼寧那邊我給你請半天假。”

莊俊猛地掀開被子下床,雖然只穿著睡褲,他擋在林真真和母親之間:“媽!請您放尊重一點!真真是我的女朋友,是我認真交往、以結婚為前提的對象!不是什麽‘狐貍精’!這裏是我家,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天經地義,沒有任何需要向您解釋的‘胡來’!”

莊明玉氣得臉色發青:“女朋友?結婚?你昏頭了!莊俊,我告訴你,只要我還在,這件事就不可能!你趕緊讓她給我滾出去!以後不許再見她!”

莊俊眼神冷了下來:“媽,這是我的感情,我的人生。我會自己決定。現在,請您先出去,我要換衣服。有什麽話,等我們出去再說。”

他逐客令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他上前一步,微微擋開母親依舊指著他們的手,示意她離開臥室門口。

莊明玉看著兒子堅決維護那個女人的姿態,氣得發抖,但又無法真的在兒子的公寓裏繼續發作。她狠狠瞪了一眼躲在莊俊身後的林真真,眼神裏的鄙夷和厭惡幾乎化為實質。

莊明玉從牙縫裏擠出話:“好!很好!莊俊,你長大了,翅膀硬了!我在外面等你們!林真真,你也給我出來!”

臥室裏瞬間安靜下來,莊俊轉過身,看著蜷縮在床上的林真真,眼裏充滿了心疼和歉意。他上前想抱住她。

林真真卻躲開他的手,拉起被子緊緊裹住自己:“你出去,求你了,先出去,讓我一個人待會兒。”她此刻還在懵圈中,根本無法面對莊俊。

莊俊的手僵在半空,他低聲說:“好,我先出去。別怕,有我在。”

他穿上襯衫和長褲,沈著臉走出臥室,輕輕帶上門,將林真真暫時隔絕在門後,走向客廳。

莊明玉很憤怒:“莊俊!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約了誰?蘇霄昀,陳姨,還有蘇蘇,我們約好了去喝早茶,我本來想趁這個機會,把你們的事情定下來,蘇家和我們家門當戶對,蘇蘇那孩子知書達理,對你也有意,這才是你該走的正道!”

她越說越激動,手指幾乎戳到莊俊的臉:“可現在呢?你讓我怎麽跟蘇家交代?說你為了一個外省來的、不清不楚的打工妹,放我們鴿子?把我們莊家的臉都丟盡了!”

莊俊毫不退縮地迎視著母親的目光:“媽,我從來沒有同意過要和蘇家定下來。那是您一廂情願的安排。你也沒通知我要去吃什麽早茶。我和誰在一起,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向蘇家交代,更談不上丟莊家的臉。”

莊明玉氣得發抖:“你的事?你的事就是莊家的事!沒有莊家,沒有潮興,你以為你算什麽?你以為你現在的一點成績,就能讓你為所欲為了?就能讓你忘了根本了?”

她上前一步,語氣變得尖酸刻薄:“那個林真真,她有什麽?除了有張還能看的臉,她還有什麽?她能給你帶來什麽?能幫到潮興什麽?她那種家庭背景,那種出身,將來只會成為你的拖累,成為我們莊家的笑柄!”

莊俊眼神驟然變冷:“媽!怎麽跟你說了那麽多遍,你老是聽不懂?請您說話放尊重一點!真真有什麽,我比您清楚。能在巴黎幫潮興拿下訂單,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站在我身邊!她靠的是她自己!這比任何所謂的‘家庭背景’都更珍貴!”

他頓了頓:“至於潮興,它是姓莊,但它能有今天,是我帶著團隊沒日沒夜拼出來的!不是靠哪個‘門當戶對’的姻親施舍的!我莊俊的未來,不需要靠女人來鋪路!”

莊明玉她指著莊俊:“你個逆子!你是被豬油蒙了心了!好,好!莊俊,我最後問你一遍,”她死死盯著兒子的眼睛:“你是不是鐵了心,非要跟那個外省妹在一起了?是不是非要為了她,不要這個家,不要我這個媽了?”

莊俊覺得沈默地看著母親,這是一個母親最後的、也是最沈重的威脅和捆綁。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是。”

“我認定她了。”

“我要家,也要您。但我更要我自己的人生,和我自己選擇的愛人。如果非要我在盲從您和堅守她之間做選擇……”

他艱難做了決定:“媽,對不起。我選她。”

莊明玉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臉上血色盡失,難以置信。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到,她那個曾經聽話的兒子,已經徹底掙脫了她的掌控。“好,好,莊俊,你真是我的好兒子,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莊明玉離開了,莊俊獨自站在原地。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林真真已經穿好了衣服,她慢慢走出來:“她走了?”

莊俊聞聲轉過身,他努力緩和了一下臉色,朝她伸出手:“嗯,走了。”

林真真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走向他。她停在幾步遠的地方,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莊俊,要不,我們還是算了吧。”

莊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林真真,你再說一遍?”

林真真重覆道:“我說我們分手吧。”

莊俊一步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強迫她擡起頭看著自己:“分手?就因為剛才那點事?林真真!你就這麽點出息?遇到一點困難,你的第一反應就是把我推開?就說分手?”

林真真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不是,不是因為你媽媽,莊俊,你還不明白嗎?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你是潮興的老板,我是從小地方來的打工妹!你媽媽說得對,我什麽都幫不了你,只會成為你的拖累。”

莊俊死死盯著她:“所以呢?就因為這個,你就要否定我們之間的一切?”

“林真真,你看著我。你告訴我,你提出分手,到底是因為你覺得配不上我,怕拖累我?還是因為你根本就不夠喜歡我,所以一遇到點事,就立刻想退縮?”

他的話語一針見血,直接刺破了林真真試圖用“為他好”來包裹的、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不確定性。

林真真被說中心事,慌亂地反駁:“不是的!我喜歡你!我就是因為喜歡你,才不能看著你和你媽媽鬧成這樣!不被父母祝福的感情怎麽可能幸福?我不想你為難。”

莊俊打斷她:“這就是你喜歡我的方式?輕易就把‘分手’兩個字說出口?林真真,你知不知道,我們是生意人沒錯,但是感情真的能和做生意一樣嗎?遇到風險就立刻止損撤資!這是需要兩個人一起去經營的東西!”

他松開了她的肩膀,後退一步:“我以為你是不一樣的。我以為你看重的是我莊俊這個人,我以為你有勇氣和我一起面對所有問題!”

林真真還沒給反應,他便搖了搖頭,語氣帶著自嘲:“看來是我想錯了。你根本不相信我,也不相信我們。你潛意識裏,直接就給我們判了死刑,對嗎?”

林真真被他一番話擊得啞口無言,她發現,莊俊看得比她更透,更狠。他撕開了她所有自以為是的“為他好”,露出了底下那份怯懦和不自信。

莊俊轉過身,背對著她:“林真真,你想走就走吧。如果你覺得分手是對我們都好的選擇,我尊重你。我也沒法接受一個一有點小事,就把分手掛在嘴邊的人。”

這句話,比任何怒吼都更讓林真真感到窒息般的疼痛。

就在她以為一切已經結束,顫抖著準備轉身離開時,莊俊卻忽然又開了口。

他沒有回頭,仿佛在做最後的確認,也像是在給她,也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林真真,我只問你最後一遍。分手是你深思熟慮後,真的想要的結果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重重地敲在林真真的心上。她應該否認的。她內心有個聲音在瘋狂吶喊“不是的!我不是真的想分手!”

但此刻,她的自尊、她的慌亂、她對未來重重困難的恐懼,以及莊俊剛才那句“沒法接受一個一有點小事就把分手掛在嘴邊的人”的評價,她害怕承認自己的軟弱和反悔會讓他更看不起自己。媽的,說出口的話,不能回收,分就分吧,沒男人能死還是咋的?睡個覺他媽都能隨便開門進來,搞得那麽難看,說得那麽難聽,以後日子該怎麽過?這點她忍受不了。

於是,在一種近乎自毀的倔強和沖動下,她聽到自己用強裝冷靜的聲音回答:“是。我想清楚了。”

莊俊全身僵了一下,依然沒有回頭。“好。既然是,那我同意。”他補充了一句,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又像是在說服自己:“看來,我們確實不合適。”

這句話徹底斬斷了所有可能。

林真真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此刻腦子裏一片空白,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幹。她再也無法停留,挺直了身,出了公寓大門,連自己的包都忘了拿。

大門關上的聲音最終響起,隔絕了兩個世界。

莊俊依舊站在原地,背對著空蕩蕩的客廳,過了許久,許久。他才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客廳裏還殘留著她一絲微弱的氣息,地上,躺著她那個略顯陳舊的帆布包,拉鏈沒拉好,露出裏面那個寫滿了靈感、也曾被她像寶貝一樣獻給他看的筆記本。

一切都和昨夜她興奮地跑來時一樣。卻又什麽都不同了。

莊俊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客廳,滿腦子都是為什麽?昨晚不是還好好的?她那麽興奮地跑來,撲進他懷裏,為什麽一夜之間全變了?分手她就那麽輕易地說出口了?

他無法理解,這個巨大的落差感,讓他甚至懷疑早晨的一切是不是一場噩夢。

他試圖回想每一個細節,是不是自己哪裏做錯了,哪裏不夠好?或者是剛才自己語氣太重了,不該那樣質問她?還是因為他媽那些話,沒有第一時間安撫她的情緒?又或者一直以來,給她的安全感不夠?讓她認為他最終還是會屈從家裏?

他越想越亂,越想越覺得胸口一陣痛,堵得慌!有點呼吸不過來。

他那麽堅定地選擇她,不惜頂撞母親,幾乎與家庭決裂。

他以為他們是可以並肩作戰的夥伴,是可以共同面對風雨的戀人。

可結果呢?風雨甚至都還沒有降臨,她就抽身離開了。

他緩緩走到沙發邊,撿起她落下的帆布包,手指摸著粗糙的布料,昨晚的溫存和激情還歷歷在目,唇齒間的溫度似乎還未消退,而此刻,只剩下他一個人,和一句“我們分手吧”。

他,莊俊,第一次在感情裏,感到如此地不被選擇,如此地難以理解。

商場考驗怎麽樣都不怕,感情考驗一烤就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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