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要散夥是吧?行!散就散!

關燈
第一百一十八章:要散夥是吧?行!散就散!

林真真沒有打擾莊俊阿初他們工作,回到了康樂村萍聚小店。

小店下午沒什麽客人,阿萍和阿鳳正做在做手工,林真真不在,她們自己做了很多新款,積累了一些老客戶,賺的比打工多的多。

林真真走了進去。

“真真?你怎麽這個點回來了?廠裏放假?”阿鳳首先擡起頭,驚訝地問。

阿萍也放下手裏的活,狐疑地打量著她:“不對啊,你這表情不像放假,倒像是撿到錢了?”

林真真走到她們面前:“我辭職了。從金花廠不幹了。”

“什麽?辭職了?”阿萍和阿鳳幾乎同時驚叫起來,臉上都是驚喜!

“太好了!”阿萍第一個跳起來,興奮地抓住林真真的胳膊,“是不是金花那個死八婆又欺負你了?不幹了好!正好!我們姐妹三個可以一起幹啊!你出腦子出設計,我和阿鳳出力,我們就在這店裏,或者去擺攤,專門賣你設計的那些童裝,肯定能火!”

阿萍仿佛已經看到了光明的未來,眼睛都在放光。阿鳳也在一旁用力點頭,充滿期待。

林真真看著兩位姐妹興奮的樣子,心裏一暖,但隨即又是一澀:“阿萍,阿鳳,我可能不能和你們一起做了。”

林真真一開口打破了阿萍阿鳳的幻想。她頓了頓,在兩人錯愕的目光中,繼續說:“莊俊他答應幫我介紹,去他朋友的一家正規服裝設計公司,從設計助理做起。”

阿萍直接扔掉了手中的手作:“林真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指著林真真,氣得渾身發抖,“從那個莊俊開奔馳車送你回來那次我就看出來了,你心野了,你看不上我們這種擺攤開店的小打小鬧了,你要攀高枝了,什麽設計助理?說得好聽!不就是去給人家端茶送水,看人臉色,然後等著哪天被那個莊俊看上,當上少奶奶嗎?到時候,你還會認得我們這些擠在城中村的姐妹?”

林真真的臉色瞬間白了。她一直知道阿萍嘴利,卻沒想到她能如此惡意地揣測和中傷她。

“阿萍,你閉嘴!”林真真終於不再忍耐,積壓的委屈和憤怒在此刻徹底爆發,“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是,我是想往上爬!我是不想一輩子睡地板、被人呼來喝去!但這有錯嗎?我當初來廣州,不就是為了不再受窮,不再被人看不起嗎?”

只有她很清楚的知道不是,因為她家之前壓根不窮。

她上前一步,直視著阿萍的眼睛:“是,莊俊是幫了我。他給我指了路,告訴我還能有另一種活法,我去學設計,是堂堂正正學本事,不是你想的那麽齷齪!”

阿萍被林真真的反擊震住了,一時語塞,隨即更加口不擇言:“我齷齪?是,我齷齪!就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看不上這小店,看不上這城中村,你看不上我們是不是?”

“我沒有!”林真真聲音哽咽了,“我永遠記得我們怎麽熬過來的,但我不能因為記得,就非得一輩子爛在這裏!阿萍,我們想要的不一樣,你就想安安穩穩賺點小錢。可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大!這有錯嗎?”

她看著這間擁擠的小店,想到樓梯間那連翻身都困難的“床”,她一直以來都睡地板,語氣帶著決絕:“還有,我決定搬出去住。”

阿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徹底失去了理智:“搬出去?哈哈,好啊,搬去哪裏?是莊俊給你租的房子吧?你終於還是走了這一步。”

“阿萍!”林真真徹底心寒,“你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麽難聽嗎?是,我受夠了每天回來連腰都直不開的樓梯間,我受夠了睡覺不敢翻身怕吵醒你們,我受夠了每天辛苦加班回去還要排隊洗澡等廁所,我就想有個能好好睡覺的地方,哪怕只有一張床!這個要求過分嗎?這跟任何人都沒關系,是我林真真,自己想對自己好一點!就一點!”

一直試圖勸和的阿鳳聽到這裏,眼圈早已通紅。她想起了自己以前撿垃圾時被人驅趕、睡在橋洞的日子,是林真真和阿萍收留了她。她比誰都懂沒有一個安穩的窩是多麽痛苦。

她拉住林真真的胳膊:“真真,別說了,阿萍,你也少說兩句。”

“阿鳳,你別勸!”阿萍打斷阿鳳,她徹底被林真真的背叛和指責激怒了,“她現在是鳳凰了,要飛上枝頭了,看不上我們這雞窩了,她早就不是跟我們一路人了,要散夥是吧?行!散就散!你以為沒了你,我和阿鳳就活不下去了?你以為這店離了你就得關門?”

林真真看著阿萍扭曲的臉,心裏痛極了,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她知道,走到今天,誰對誰錯已經不重要了,她們終究走上了不同的路。

她努力讓聲音平靜下來:“阿萍,你說得對。也許我們真的不是一路人。你想的是守住這個店,安穩過日子。我想的是走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都沒有錯,只是路不同了。勉強在一起,只會互相拖累,互相難受。”

她說完,不再看阿萍,轉身默默地去收拾自己放在櫃臺角落那點可憐的東西,只有那幾本被翻爛的、莊俊送她的設計書。她沒有絲毫留戀。

阿萍看著她真的開始收拾,對著阿鳳口不擇言地罵:“你看,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她變了,她有了那個開奔馳的老板,早就不要我們這些姐妹了!你現在信了吧?她現在嫌我們是拖累了,我當初對她多好?有吃的都先給她吃,她說開店,我都支持,把我全身家當拿出來支持。而她呢?她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阿萍,你夠了!”阿鳳突然像被點燃了一樣,大吼一聲,“你憑什麽這麽說真真?沒有真真,我現在還在撿垃圾,被人叫垃圾妹,你還在當扛布工,是她的主意讓我們開了這個店,沒有她,哪有我們的今天?她只是想出去學本事,有什麽錯?你非要說得這麽難聽,把她逼走你才甘心嗎?這個店離了她,就是不行,就是不行!”

阿鳳句句戳心。她第一次如此激烈地反抗阿萍,堅定地站在了林真真這一邊。

阿萍被阿鳳吼得徹底楞住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林真真看著為自己說話的阿鳳,眼圈也紅了。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小店和僵持的兩人,對阿鳳說:“阿鳳,謝謝你。店交給你們了。保重。”

她輕輕掙脫阿鳳的手,提著行李,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向巷子口。

阿鳳站在店門口,看著林真真決絕的背影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失聲痛哭。她知道,姐妹情分還在,但三人同吃同住、並肩奮鬥的日子,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小店內只剩下阿鳳的啜泣聲。

阿鳳哭了很久,才慢慢擡起頭,用袖子擦掉眼淚。她看著依舊僵立原地、臉色鐵青卻難掩失落的阿萍,“阿萍,真真走了。”

阿萍眼睛也紅了,冷笑一聲:“走得好,走了清凈,白眼狼!虧我以前對她那麽好!有什麽好吃好喝的都先給她吃!她被欺負了,我第一個上!現在呢?”

“你對她好,她知道。她對我們也好,我更知道。”阿鳳輕聲說,像是在對阿萍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但她說的對,人想要的東西,是不一樣的。我們不能攔著她,讓她跟我們一樣,一輩子困在這個小店裏。”

阿萍像是被刺痛了,提高音量:“小店怎麽了?這小店虧待她了嗎?就算是她去上班,沒有來幫我們,我不也一樣分錢給她!錢少她一分了嗎?阿鳳,你不知道,要是沒有我!她現在也許還不知道在哪裏睡大街!”

“你錯了,阿萍,就算沒有遇上你,她也會有別的機遇。”阿鳳看著阿萍,眼神覆雜,“阿萍,你心裏清楚的。沒有真真,就沒有這個小店的今天。她才是咱們能站穩的關鍵。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太傷人了。”

阿萍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她何嘗不知道?但是她被背叛了啊!

阿鳳低下頭,擺弄著手裏一個沒做完的發圈,聲音更低了:“其實剛才有一瞬間,我也想跟她一起走。”

阿萍難以置信地看著阿鳳,眼神裏瞬間滿是被二次背叛的恐慌:“阿鳳!你?你和林增增一樣嗎?你有她的本事嗎?連你也要走?你們一個個都嫌我拖累是不是?”

“我不是嫌你。”阿鳳趕緊搖頭,“我只是覺得真真走的那條路,或許才是對的。學本事,見世面,誰不想呢?”她擡起頭看著阿萍,“但是阿萍,我知道我不能走。我沒什麽文化,不像真真那麽聰明,我出去又能做什麽呢?離開了這個小店,我可能又要回去撿垃圾了。”

她的話語裏充滿了對現實的清醒認知和無奈。“而且,”阿鳳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要一起把店守好。現在真真走了,我們更得把它經營好,不能讓人看笑話,對不對?”

阿萍看著阿鳳那帶著淚卻努力微笑的臉,看著她明明也想離開卻選擇留下的樣子,再回想自己剛才對林真真的惡語相向,她開始後悔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三人中最大的那個,此刻卻發現自己才是最脆弱的那一個。

她害怕改變,害怕失去,所以用最傷人的方式去攻擊想要離開的人。

阿萍一直緊繃的情緒徹底崩潰了,她不像阿鳳那樣默默流淚,而是像個孩子一樣大哭起來,邊哭邊含糊不清地罵:“我就是氣不過嘛!憑什麽她說走就走,嗚嗚,把我們丟下,以後誰給我們出主意嘛,那些新款怎麽做嘛……”

阿鳳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大哭弄得楞了一下,隨即心裏一軟,上前輕輕抱住了她,像哄孩子一樣拍著她的背:“好了好了,別哭了,真真走了,還有我呢,新款我們慢慢想,慢慢學,總能活下去的,以前那麽難不都熬過來了嗎?”

阿萍哭得更兇了,反手緊緊抱住阿鳳:“阿鳳,你不準走,你不準離開我!我們就守著這個店,哪裏也不去。”

阿鳳抱著她,阿萍的淚水已經打濕了她的肩頭,她心裏酸澀無比。

她知道自己留下的選擇,一半是出於對現實的妥協,另一半,又何嘗不是對阿萍這份脆弱和依賴的不忍。阿萍人並不壞。

“嗯,我不走。”阿鳳輕聲承諾著,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店外林真真離開的方向。

終究分道揚鑣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真真從頭裏就是有大志向的人,她重情重義,真起來的時候也不會忘了這兩個姐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