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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你的價值,遠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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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你的價值,遠不止於此!

“什麽?”金花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眉毛瞬間豎了起來,“加錢?福建妹!你膽子肥了?剛誇你兩句就蹬鼻子上臉?十四塊一天還嫌少?外面大把人搶著幹!”

作坊裏瞬間安靜得可怕!所有女工都屏住了呼吸!陳師傅也驚訝地看著林真真,這丫頭…真敢開口啊!

林真真沒有被金花的怒火嚇退。她指著裁剪臺上的排料圖,聲音依舊平穩:“金花姐,您剛才也聽到了。按我這樣排,一米布能多做半條褲。一條童褲成本算三塊,一米布就省了一塊五。這單貨,幾百米布下來,省的錢,夠付我多少天的工錢?”

她看著金花瞬間凝固的表情,繼續道:“這還只是一單。以後窄布、貴布都交給我排,省的錢更多。我排料,費腦子,費眼睛,比點布、搬布累得多。十四塊一天,是普通工的錢。我幹的活,值更多。”

她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決:“金花姐,您要是覺得不值,那…排料的活,您還是找別人吧。我就幹回我的老本行,點布搬布,拿十四塊,心安理得。”

金花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她死死盯著林真真,這丫頭!算盤打得真精!竟然敢跟她算賬?還拿“不幹”來威脅她?

她腦子裏飛快地盤算: 林真真不排料,窄布貴布成本高 ,訂單利潤大減甚至虧本,損失巨大!找別人?陳師傅排不了這麽省!招新人?懂這種“套裁借邊”的熟練工難找!成本更高!給林真真排料 ,可以省下真金白銀 ,訂單利潤增多!工錢一天加幾塊錢?一個月也就多幾十塊!跟省下的幾百上千比,九牛一毛!

這筆賬,怎麽算都劃算!但金花心裏憋屈!她習慣了壓榨工人,習慣了用最低成本獲取最大利潤,現在被一個打工妹當面討價還價,如果就這麽被她得逞,以後工人有樣學樣,都來跟她漲工資,那她不是被動?

“叼!”金花從牙縫裏又擠出一個字,“福建妹,你行!真行!學會跟我講價錢了!”

她強壓下怒火:“好!你要加錢是吧?行!加多少?你說!”

林真真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一天加兩塊!十六塊一天!”

“十六塊?”金花差點跳起來!“你當你是大師傅啊?陳師傅才拿多少?你一個裁床助理!要十六塊?你怎麽不去搶?”

“金花姐,”林真真聲音依舊平靜,“陳師傅是裁剪師傅,手藝活,工錢高,應該的。我排料,也是技術活,省下的錢,您心裏有數。十六塊,不多。”

她補充道:“而且,我保證,以後排料,只會更省,不會浪費您一寸布!如果您不加,我只能到別的工廠了,反正都是一樣幹活,看看有沒有識貨的老板了。”

金花死死瞪著林真真。她看著林真真身後那幅省錢的排料圖,再想想那些窄布貴布訂單帶來的豐厚利潤,她心裏那桿秤,最終還是重重地倒向了“利”字一邊!

“叼!”金花猛地一拍裁剪臺,震得上面的粉筆灰都飛了起來,“算你狠!十六塊就十六塊!但給我聽好了,林真真,以後排料,省下的布,就是你的工錢,要是讓我發現你排錯了,浪費了布,別說十六塊!十四塊都沒有!你給我滾蛋!聽見沒有?”

“聽見了,金花姐!”林真真用力點頭,眼中閃過勝利光芒,“我保證,不會讓您失望!”

金花“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看她。她心裏雖然不爽,但想到省下的那些錢,又覺得這買賣不虧。她轉身對陳師傅吼道:“還看什麽看,開工啦,照著她排的料,裁布!快點!耽誤工期扣你工錢!”

陳師傅連忙應聲,拿起剪刀,開始按照林真真的排料圖下刀。他看著那緊密的線條,又看看旁邊那個瘦小卻挺直了腰板的背影,眼神覆雜。這丫頭,以後不得了。

林真真站在一旁,看著鋒利的剪刀沿著她畫的粉筆線,精準地分割著帆船布。清新的藍色和小帆船圖案被分割成一塊塊整齊的褲片。她輕輕撫摸著裁剪臺邊緣光滑的金屬面。

十六塊一天,她用自己的技術,為自己爭取到了更高的價值!她不再是那個只能被動接受命運的底層女工,她是能“省布”的技術工,她的想法再次被驗證了價值!

這一次,不僅僅是縫個布貼,而是一種真正關乎成本、關乎利潤的“技術”。她的勞動,就值這個價。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站得更直了。她的路,又寬了一步。未來,似乎充滿了更多的可能。

收工後,金花還扔給林真真一份燒鵝飯,讓她帶回去吃。

林真真馬不停蹄來到陳伯裁縫鋪繼續學藝。

她不敢浪費一分一秒,一到鋪子裏,就蹲在角落一小塊空地上,正就著燈光,用粉筆在一塊廢布上反覆畫著排料線,嘴裏念念有詞地計算著角度和空隙。

“陳伯,您看這樣排,是不是還能再省一寸出來?”她頭也不擡地問。

陳伯戴著老花鏡,湊近看了看,點點頭:“嗯,後片這個弧線,再往裏收半指,借前片的直邊,興許能成。真真,你這套裁的手藝,越來越精了。”他語氣裏帶著讚許。

“今天我在金花廠,露了一手。把她都給震住了。”

“哦?說來聽聽。”

林真真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小小的得意:“排了一匹窄幅的帆船布,省了不少料。金花最後給我加了兩塊錢工錢。”

“加錢了好啊!”陳伯笑道,“憑本事吃飯,有進步。”

就在這時,裁縫鋪虛掩的門被輕輕推開。

“陳伯,我,”莊俊的聲音在看到蹲在地上的林真真時,戛然而止。他顯然沒料到進來第一眼就看到林真真,眼神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變得覆雜。他確實是鬼使神差走到這裏的,或許是想跟陳伯聊聊面料,或許他自己也說不清。

林真真聽到聲音,猛地擡起頭,看到是莊俊,瞬間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想站起來,卻因為蹲得太久,腿一麻,身子晃了一下。

“小心。”莊俊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了一下。

“俊哥。”林真真站穩,臉頰有些發燙,下意識地把地上畫著排料線的廢布往身後踢了踢,仿佛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點微不足道的鉆研。

莊俊的目光掃過地上那若隱若現的粉筆線。

陳伯笑著說,“真真說她今天在金花廠,用套裁的法子,省了一大匹布,幫老板省了不少錢,工錢都漲了!”

莊俊聞言,看向林真真,“哦?是嗎?好事呀!金花服裝廠我知道,老板娘能讓她主動加錢,可真不容易。你怎麽做到的?”

林真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小聲地把今天排帆船布的事情簡單說了說。

莊俊聽得認真,“這是老師傅才精通的手藝。你能想到並做出來,很厲害了。”

他的肯定讓林真真心裏一暖,她擡起頭,看著莊俊:“俊哥,你別笑話我。我知道,這在你眼裏可能根本不算什麽。你做的都是大生意,接觸的都是進口高級面料,一臺德國設備就夠金花姐那樣的廠子幹一輩子了,我省下的這點布料錢,恐怕還不夠您機器一天的損耗。我就像在泥地裏摳芝麻,還沾沾自喜。”

莊俊他沈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林真真,你錯了。”

林真真一怔。

“你以為的高山流水、成千上萬,是怎麽來的?”莊俊的目光掃過裁縫鋪裏那些普通的棉布、陳舊的工具,最後落回林真真臉上,“就是由無數個像你這樣的人,在無數個像金花廠這樣的地方,一寸布一寸布地省出來,一毛錢一毛錢地摳出來的!”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距離拉近:“沒有底層這些最基礎、最精細的成本控制,沒有你們對物料極致的利用和鉆研,上面那些所謂的高端生意,就是空中樓閣!進口面料是好,但價格昂貴,更考驗管理和損耗控制!如果我的潮興,能有像你這樣懂得能把物料利用率提到最高的員工,我省下的成本、提升的利潤,遠比你想像的更大!”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誠懇:“螞蟻搬米一點也不可笑,但正是這億萬只螞蟻,搬出了萬裏長城!你覺得摳芝麻微不足道?但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制造業的根基和利潤,恰恰就藏在這些最細微、最不起眼的環節裏!”

“你掌握的,不是什麽‘小聰明’、‘小把戲’!你這是實打實的核心技術,是制造業裏最寶貴、最不可或缺的精益精神,金花給你加兩塊錢?我看是加少了,你的價值,遠不止於此!”

林真真仰頭看著莊俊,看著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認可和灼熱的光芒。他的一字一句,砸碎了她那點可笑的自卑,也鑿開了她認知的全新天地。

原來,她所以為的“泥地”,才是真正的根基?她所擅長的“摳芝麻”,竟是如此寶貴的“精益精神”?

“俊哥,真的是這樣嗎?”林真真的語氣裏帶著不確定,她認為莊俊應該是在說好聽的,哄她。她不能真信。

“你覺得我在哄你?”莊俊開始認真,“好,那我們不算大賬,算一筆你最熟悉的小賬。”

男女主認真搞事業的樣子真吸引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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