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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想不被淘汰,就得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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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想不被淘汰,就得豁出去!

林真初還沈浸在被莊俊認可的驚喜中,他捏了捏自己的大腿,仿佛在確認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林真真則激動得眼眶泛紅,拉著弟弟的手,一遍遍地說著,“太好了,太好了!阿初,你有出息了,剛來就找到好工作,厲害,比你姐強多了!”

莊俊看著這對姐弟,心中那份因過年未能相助而產生的愧疚感,終於被此刻沖淡了一些。他解決了弟弟的工作,但姐姐呢?

“真真,”莊俊打斷了姐弟倆的喜悅,“你弟弟的事定了,現在該說說你的事了。”

林真真楞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向莊俊:“我的事?”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莊俊笑了笑,目光掃過貨架上那些略顯粗糙但充滿想法的手工藝品:“年前你在火車上不是說對服裝挺感興趣的?”

林真真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是說過,我就是隨便想想,我知道上不了臺面的,手藝不行。”她看著自己做的那些布包杯墊,線頭、粗糙的拼接處,太粗糙了,這點自知之明,她有!

“手藝都是練出來的。”莊俊正色道,“你對服裝有興趣,興趣是最好的老師。”他頓了頓,語氣鄭重,“我這次回普寧,特意去了一趟長隴村,找了一位老裁縫陳伯。”

“陳伯,”莊俊繼續說道,語氣帶著敬意,“是我們潮汕的老手藝人。做了一輩子裁縫,尤其擅長傳統盤扣、刺繡和精細的手工縫制。他的手藝,是機器做不出來的,講究的是心靜、手穩、眼尖,是真正的‘慢工出細活’。”

他回憶著陳伯和他說的話,覺得有必要轉述給林真真。

他拿起貨架上林真真做的一個拼接布包,指著上面的接口處:“你看這裏,想法很好,顏色也大膽。但如果你能跟陳伯學學怎麽把針腳藏得更細密,怎麽讓拼接更平整,怎麽處理布料的邊緣,這些小細節做好了,東西的檔次就上去了,價值也就不一樣了。”

林真真看著莊俊手指的地方,臉更紅了,那是她一直處理不好的地方。

“我跟陳伯提了你。”莊俊看著林真真,“我說,廣州有個姑娘,叫林真真,心性堅韌,喜歡做東西,家裏遭了難,想學門手藝安身立命。我今天才看了你做的東西,是有一些靈氣在的。”

林真真沒想到莊俊會這樣評價她,更沒想到他會專門為了她去求人,鼻子有些發酸。

“陳伯一開始不太願意。”莊俊實話實說,“他說現在這行當難做,老手藝沒人要了,怕耽誤年輕人。他說他鋪子小,活不多,養不起徒弟。”

林真真眼中的光黯淡了一些,她能理解。“我可以不要工資,只要能學到東西,我現在開了一家小店,雖然賺的不多,溫飽沒問題。”

“這樣更好了,如果沒有溫飽問題的話。”莊俊話鋒一轉,“當時,我跟陳伯說,手藝難,不代表沒價值,機器做得快,但做不出手工的溫度和獨特,我說你林真真,不是那種怕苦怕累、心浮氣躁的人,我幫你打了包票。”

林真真怔怔地看著莊俊,沒想到他會這樣為自己說話。

“我跟陳伯說,讓你去,不是白學,是去給他打下手,掃地、燒水、跑腿、搬布什麽臟活累活都讓你幹!工錢看著給,夠吃飯就行!就當是給咱們潮汕這門老手藝,留個傳人!萬一將來有一天,人們又想起手工的好呢?”莊俊在覆述當時說服陳伯的話。

他看著林真真:“陳伯被我說動了。他答應收你做徒弟。不過,”莊俊笑了笑,“陳伯脾氣有點倔,教徒弟很嚴!吃不了苦,受不了罵,他可不留情面!他說了,十五以後,他會回廣州康樂村的老鋪子。”

林真真徹底楞住了,這驚喜瞬間淹沒了她,陳伯!能被莊俊認可的老裁縫,絕對不是一般人!竟然答應收她做徒弟了!

“莊總……”林真真眼淚控制不住地湧了上來,“謝謝您!謝謝您!我,我,”她激動得語無倫次,深深地向莊俊鞠了一躬,“我一定好好學,一定不怕苦,不怕累,絕不給您丟臉,絕不讓陳伯失望!”

莊俊連忙虛扶了一下:“不用謝我,我只是牽個線而已。”

他看著林真真,心中也感到一陣欣慰,“這是個難得的機會,陳伯的手藝,是真功夫,你好好學,把他的手藝學到手,再結合你自己的想法和設計,將來未必不能闖出一片天,做手工定制,做有特色的東西,市場總會有的!”

他拿起那個拼接布包,輕輕放在林真真手裏:“記住,手藝是根,想法是魂。根紮穩了,才能飛得高。我相信你,林真真。”

林真真用力點頭:“嗯,莊總,我記住了,我一定把根紮穩。”

林真初在一旁看著姐姐,從心底為姐高興:“姐,太好了!”同時,他看向莊俊,心裏竟對第一次見面的莊俊產生了崇拜之感,莊俊此刻就是他偶像了,他從來沒那麽佩服過誰,連他老師他都沒認可過。

莊俊看著這對在逆境中相互扶持的姐弟,心中感慨萬千。他最後叮囑道:“好了,事情就這麽定了。真初,明天九點,廠裏報到,別遲到。真真,十五以後,我帶你去找陳伯拜師。好好幹!你們姐弟倆未來可期!”

林真真看著莊俊,心中很感激。在肥佬堅那裏,在圖書館送給她書,現在給她介紹好的師傅,又給了弟弟一份前途光明的工作,這份恩情,實在太重了。

她覺得她都快還不上了。

“莊總,”林真真鼓起勇氣,“您幫了我們姐弟這麽大的忙,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才好!上次在火車上,您請我們吃飯,我一直過意不去,這次能不能讓我們請您吃頓飯?我想表達一下心意。”

林真初立馬接話:“對!姐,必須請莊總吃飯,我請。”

莊俊想著倆姐弟簡直一模一樣,他想到第一次和林真真吃飯,看出她這人不喜歡欠人家人情,“你倆就別叫我莊總了,我聽著怪別扭的。“

林真真覺得有點犯難:“那叫你什麽?”

“可以叫我阿俊。吃飯嘛,可以,正好我也餓了,不過……”莊俊話鋒一轉,看向姐弟倆,“吃飯之前,你們倆有沒有空?跟我去個地方?我要辦點事。”

林真真和林真初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但立刻點頭:“有空,有空,莊總您說去哪,我們就去哪!”

“行,那走吧!”莊俊掏出車鑰匙,指了指停在巷口的車。

林真真和林真初跟著莊俊走出小店。巷口停著的,不再是那輛鋥亮的黑色奔馳,而是一輛半舊的桑塔納。

林真真楞了一下,她記得上次坐莊俊的車,還是那輛氣派的奔馳,不過過年她知道莊俊的奔馳已經抵押了。

莊俊拉開車門,示意姐弟倆上車。

林真初有些拘謹地坐進後座,林真真則坐在副駕駛。

車內都是老舊的皮革味,不再是古龍水味。座椅也有些磨損,但收拾得很幹凈。

車子啟動,平穩地駛出康樂村狹窄的巷子。

林真真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這輛半舊的桑塔納,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你換車了?那輛奔馳?”

莊俊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換了。那輛奔馳抵押了。”

他目光望著前方,但思緒回到了從前:“說起來,我們家也是從最底層一步步爬上來的。我爸當年創業,就是靠一輛破自行車,走街串巷收布頭。後來換成了摩托車,風裏來雨裏去。再後來生意做大了點,買了第一輛面包車,能拉貨了。再後來才換了桑塔納,覺得體面了。那輛奔馳是我從香港回來時爸送我的,算是我們莊家最風光的時候買的。”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沈下來:“現在,呵呵,家底都快被我敗光了。引進德國設備,押上了廠房、鋪面、香港的房子,連那輛奔馳也押進去了。現在開這輛是我爸的老夥計了,他硬塞給我的,說他在村裏用不著。”

林真真和林真初靜靜地聽著,他們沒想到,看起來風光無限的莊俊,竟然還要抵押奔馳,押上香港房子,這和他們家砸鍋賣鐵還債,本質上何其相似!只是規模不同罷了。

“莊,額,阿俊,”林真真低聲道,“你壓力一定很大吧?”

“壓力?”莊俊笑了笑,“做企業,哪有不擔風險的?想往前走,想不被淘汰,就得豁出去!這設備就是我的命根子,成了,潮興翻身!敗了,呵呵,那就真是一無所有了。到時候,沒準真得上你店門口要飯了。”

林真真想到他們第一次吃飯,莊俊就說過這樣的話,她當時以為是玩笑話來著。

他不再說話,專註地開著車。車內的氣氛有些凝重。林真初從後面看著後視鏡裏莊俊堅毅的側臉,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成功背後,是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和勇氣。他心中對莊俊的敬佩更深了。

車子沒有駛向繁華的市區,最終,車子在一個戒備森嚴的碼頭入口處停下。

“到了。”莊俊熄了火,解開安全帶,“下車吧。”

林真真和林真初跟著莊俊下車。眼前是廣州南沙港區。

這恩情真是沒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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