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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成謎(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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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成謎(9)

綿綿的細雨一絲一絲的密密的斜織著,將整個天幕覆蓋,岳杉跌跌撞撞的走在路上,心下那個可怕的念頭卻一點一點的在加深。

岳杉做夢也不曾想到過,那個銀風公主會是自己的親生母親,而銀風公主她知道的太多了。

紅顏雕敝,死的是那樣的哀戚。

玄天披散著一頭銀色的發絲,斜靠在窗邊,手中是那幾封早已不知看過多少遍的信箋。自從越離死了之後,他便無法再安眠。岳杉推門進來的時候,有些訝異。“杉兒......”

“師父,越離是不是死了?”岳杉想起了那個雨夜,想起了君隱那段時間若有若無的傷感,“我的姨娘是不是死了?我知道了,知道了誰是我的父親,誰是我的母親,也知道了我的身世?所以,”岳杉深深的吸了口氣:“師父,你告訴我,實話。”

玄天的心當即涼了半截:“你......這些事情,是誰告訴你的?”這些年來,他一直不希望岳杉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想要保護她,畢竟這樣的身份對她而言,未嘗不是一種傷害,她的母親甚至曾經想過要殺死她,這樣的真相會是多麽的令人絕望。

玄天點了點頭,其實比起悅心,倒是越離對這個姐姐的女兒關註的更多。

岳杉的眼眶居然不自覺的紅了,喃喃自語道:“我經常會做這樣的一個夢,看不清楚面容的女子手裏抱著一個嬰兒墜崖,我從來只是覺得這是別人的故事,我在夢中做著一個看著別人故事的旁觀者,卻不知道身處其中的不是別人,恰恰是我自己。”

玄天不知道怎麽安慰她,卻又為這種夢幻之事而覺得神奇,不知道冥冥之中是否真的存在著心有靈犀一事,那時的岳杉只是個嬰兒啊,即便是經歷過那樣的事情,記憶中也不會有絲毫的保留的......“杉兒,你娘是個好人,只是.......”玄天沒有說下去,悅心那張永遠溫和的面容似乎就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有些事情,更多的是身不由己,是.......無可奈何。”

就在玄天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岳杉就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對不起,師父。”

玄天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岳杉,只能蹲下來,摸摸她的頭,輕輕的將她抱在懷裏。“師父也不願意做棒打鴛鴦的事情,只是有些事情,師父不想讓你重蹈你娘的覆轍。”不是所有人都有越離的勇氣的,也不是所有的男子都值得女子像越離一樣付出那樣的勇氣的,楚景寧雖然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奈何老天爺開了這樣大的一個玩笑。

岳杉默默的閉上眼睛,任眼淚慢慢的從眼眶溢出,景寧,景寧,念著那個名字卻依舊是抑制不住的心痛。

他是她的哥哥,他是她的親哥哥。

他是不是也知道了一切,早就已經知道了這一切呢?

所以,他才放手了,所以他才會成親了,所以他走了,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離開了。

岳杉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善良的人,她一點都不像那個大家眼中那般純凈美好的母親,她是那麽的貪心,即便無法和景寧在一起,卻一點都不希望看到景寧的身邊站著別的女人。嫁給君隱之後,她依舊把景寧當做是自己可以依靠的地方,她根本就麽有給景寧時間去忘記她,她太自私了。

甚至,她曾經想過,若終有一日,真的放棄一切,還有一個景寧依舊在那兒守護著?她甚至有些時候替景寧惋惜起來,對她這樣一個自己早已離開,卻依舊期望對方永遠在遠處守候的人付出真心是不是真的值得呢?

如今好了,他們之間再無可能,徹徹底底,景寧也可以去找他的幸福,他是那樣美好的一個人,理應有一個比岳杉更好的女子來相稱,岳杉不適合,一點都不適合。

景寧,

默默的在心中念著這個名字,一遍又一遍,

今夜過後,

沒有景寧,沒有岳杉,

有的只是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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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怎麽了,不舒服嗎?”流言拿著一件外袍,披在了景寧的身上:“公文是永遠也批不完的,要註意自己的身體?”成親已經好幾個月了,可是距離近了卻更覺得寒冷,永遠的溫文爾雅,永遠的君子風度,卻少了幾分夫妻之間應有的親昵。

相敬如賓!

景寧手中拿著的倒真的不是什麽公文,而是妹妹夜然的家書,信中簡略的交代了一下近況,原本沒有什麽值得推究的,可是夜然在信中卻莫名的提到了伏羲一族的事情。

提起伏羲一族,景寧並不陌生,之前幫著大哥處理政務之時,有時也會碰到一些這樣的人。伏羲一族是個古老的族群,有著自己的一套規矩,不受別人的影響,只聽命於族長的命令,景寧知道大哥和他們的頭目有聯系,有合作,甚至借助於他們的力量做一件北月暫時力所不逮的事情。

感覺到身上多了件衣服,擡頭卻望見了妻子,成親的時日也不算短了,可是如今見著她,在心中卻依舊只能把她當做自己的妹妹。妹妹?如今提到這兩個字,景寧總是不知不覺的想起了另一張面容,或許,真的是......命中註定。

若是五年前,他真的恨玄天,恨他破壞了自己和岳杉之間的感情,而如今,他卻不得不慶幸甚至感謝玄天當初的拆散。

和父皇的一席長談之後,他也知道了,當年的些許事情,他是相信的,父皇是愛著悅心的,可是在父皇的心中,兒女情長是帝王大忌,尤其悅心的身份如此特殊,封後斷是不可能的。

只是父皇大概也沒有想到,就在他將悅心送回南楚的時候,悅心卻已經有了身孕,甚至生下了他們的女兒。而時隔二十年,看著那封信,看著那封當年悅心不知用多麽沈重的心情寫下的書信,他震驚了。

為什麽會是在這個關頭,會是在兩國因為她而劍拔弩張的時候而相認,這些年,其實父皇早已有意退位,頤養天年,可這次卻發了數十道的命令將太子找了回來,撤兵修好,甚至不惜自打嘴巴的封岳杉為公主。外界紛紛揣測著,就連大哥都對這件事情心懷疑慮。

對於大哥的疑慮,父皇雖然知道,卻沒有想去解釋的意思,並且囑咐了他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他看得出來,父皇是真心的想要彌補岳杉的,甚至不願意這段身世會成為傷害她的利器。

“夜深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今天在書房休息。”送走了流言,景寧嘆了口氣。大哥最近有些異動,不知在謀劃些什麽,只是希望不要和軒轅扯上關系。畢竟在那個地方,有他最牽掛的兩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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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皇後的,出宮的事情瞞不了多久,等到岳杉從迷迷糊糊中醒過來的時候,君隱已經坐在床頭了,岳杉的眼睛紅紅的,看得出來昨天哭得很厲害,玄天將準備好的吃食輕輕的放在了門口,沒有打擾他們。

“什麽時候知道的?”岳杉不相信君隱和自己一樣也被瞞在骨子裏。那個雨夜,他說去見大臣,可是那個夜裏......越離死了。

君隱也不想隱瞞她,“北月出兵的那次,十九皇叔在送信的路上被人伏擊,將信交到了我的手中。”不管岳杉是什麽樣的身份,他一點都不計較,何況她還是悅心姑姑的女兒,那個那麽溫柔的女子,那個在幼時像娘親一樣照顧著他的女子。

君隱握著岳杉的手,輕輕的撫摸著上面的那個白玉戒指:“杉兒,我知道江隱的事情,你對我失望了,這回你的身世,你對自己的父母大概也失望了,但是,你要記得一點,並不是所有的人都願意去做壞人的,有些事,有些人,有些時候,總會碰到些無可奈何和身不由己,你即便無法接受也無法原諒卻要學著面對。”

岳杉的眼眶又有些紅了,那些皇族鬥爭的陰暗她並非沒有見過,只是真真自己身臨其境的看著自己的親人因為這些莫名的理由而互相傷害,卻真的讓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默默的讓君隱將自己抱在懷裏,感受著他輕輕的拍著她的背:“我知道,你一直在查,查我的身世。”

這句話一說出口,君隱明顯感覺得到懷裏的人的異動,自從出了上回那樣的事情,君隱便加派了人手在明裏暗裏的保護著岳杉,或許有的時候,這種做法雖然有些帶著監視的意味,但是卻可以時時刻刻的讓他知道岳杉在做些什麽。不僅僅是岳杉的身邊有那些,包括他們唯一的兒子的身邊,他都安排了那些一手訓練的暗衛。

“杉兒,應墨羽對你說了吧?江隱和我是孿生兄弟,而他三年前確實是死在了我的手裏。”對君隱來說即便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許久,但是仍是心裏的一道傷痕,不容許別人去碰觸,即便是自己,每當回憶起來也總是小心翼翼的。他們是比親兄弟更親的孿生兄弟,就連名字都是一樣的,只是陰差陽錯的必須拔劍相向。

岳杉靜靜的靠在他的懷裏,她不想查了,太累了,她知道,眼前的人也很累了。

“江隱和我並不是先帝的兒子,當然也不是太後的兒子,我們的生母是伏羲一族的族長魅蘅,我和江隱並沒有見過她,她在生下我們不久之後因為越離下的毒而去世了。而我們的爹,倒是還活著,只不過像是個活死人一般,我們對他而言更多的是觸景傷情,所以眼不見為凈。那時的太後,剛剛入宮,卻因為受了重傷,可能無法受孕,可為了後位不落入他人之手,便聯合江家,利用姐妹之情去打動我爹,我爹將我和江隱交到了太後的手中。一場假懷孕的事情之後,我就成了名正言順的軒轅朝三皇子。而江隱因為先天體弱便寄養在江家,不過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江隱從小到大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以為自己的生母便真的是太後,太後對自己的孩子都很嚴厲,不管是功課還是騎術謀略都要在各個皇子之中拔得頭籌。我只是希望能夠讓她開心,所以盡力做,卻總是很難得到認同。如果這一次做得好,那麽接下來,就會是越來愈高的要求。這一點上,我和君祈算得上是同病相憐。”

說著,看了一眼,已經有點暈了的岳杉,苦笑了一下:“君祈也不是太後的兒子。”

轟!!!

這個倒是真的讓岳杉想不到,原來,君祈,也不是.......江葉秋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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