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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成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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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成迷(4)

雖然岳杉沒有打算借用偶遇之類的借口,但是還是簡單的換了換裝束,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男裝。雙魅依舊穿著女裝,臉上帶著面紗。岳杉已經將面紗取了下來,其實臉上的疤痕已經淡去許多,若不細看,還不是那麽的分明的。

到了江邊的時候,日頭剛剛出來,地上還帶著些許的寒氣,微微的有些冷,讓人覺得一陣陣的冰涼,岳杉並沒有見過應墨羽,原以為找起來還要費些力氣。

可是,才接近江邊,便看到。一攏白衣,綠紋雲袖,立於江畔,低垂著眼臉,沈浸在自己營造的世界裏。

手背於身後,直直的望著碧波,手中還握著一支翠玉笛子。樣貌看不真切,但是卻頗具風骨。緩緩的走了過去,卻被不知藏在何處跳出來的人攔住,看樣子該是護衛吧。岳杉倒是把這件事情忘記了。丞相公子出門應該不會一個人的。

正發愁要如何過去,就看到遠處的人似乎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轉頭望向了這邊。岳杉靈機一動,朝著江水寒了一句——江隱,我來看你了。

遠處的人果然有了反應,握著笛子的手好像更緊了幾分,亦步亦趨的朝這個方向走了過來。江畔風急浪大,將他的白衣吹起,給人一種翩翩起舞的感覺。待到他走到了岳杉的面前,岳杉才知道了成語的漂亮二字何解。

雖然知道應丞相算得上是朝中長相俊美的官員,但是沒有想到他的兒子容貌卻如此傾絕,雖不是妖冶華貴,卻給人一種清新自然之感,像是天外飛仙一般,不食人間煙火。岳杉竟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景寧的影子,心莫名的想起了那日街頭迎新的鑼鼓聲和滿城喜悅,重重的沈到了深深的惆悵之中。不知道,景寧現今過的好嗎?

他的王妃會是怎麽樣的人呢?

應墨羽示意守在一旁的人放行,岳杉這才走到了他的面前,在岳杉打量他的時候,他自然也在打量著她,當然岳杉拙劣的根本就不打算隱瞞自己身份的裝扮還是很輕易的被看穿了。

走到了相對無人的地方,應墨羽就開口了:“是誰派你來的?”語氣之中的冷厲和他給人溫文爾雅的外貌產生了極大的反差,讓人覺得不寒而栗。應墨羽當然不知道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當今皇後,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女人會知道江隱的事情?

“沒有人派我來,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你,關於江隱的,也關於當今皇後和太傅的。”岳杉頓了一下:“為了表示我的誠心,我可以把我的身份告訴你。”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香囊,這是什麽?平常人家或許還不大明白,但是生長在官宦之家的應墨羽只消一眼就知道了岳杉的身份。

鳳凰繡!

這是除了皇後之外,沒有人可以享受的繡品,那眼前這個人的身份就是——狐疑的瞇縫起了雙眼,“皇後找我,有事嗎?”驚訝只是一瞬,應墨羽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關於江隱的事........關於江隱的死,我想你大概知道些什麽。”岳杉的話其實已經很明了了,只是不知面前的人肯不肯直言相告,岳杉此番來的其實帶著些僥幸的意味,畢竟她的手中什麽籌碼都沒有,而應墨羽其人和她大概也沒有什麽一見如故的可能性。

應墨羽明顯不太想買岳杉的賬,就連岳杉的話他都不願意再聽了,直接扭頭下了逐客令。

“娘娘的意思,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不過奉勸娘娘一句,有些事情,糾纏太多未必是好事。”

“江隱的死不是意外,對嗎?”岳杉只能賭一把:“如果說,我可以替你報仇呢?”

應墨羽的臉上慢慢的堆砌著苦澀的笑容,“報仇?”

伸手指了指波瀾不興的江中央,“可以報的,能夠報的,現在就躺在那裏,娘娘,你要如何報?”

岳杉向後倒退了幾步,應墨羽周身的寒意讓她有些不願意靠近,可以報的,能夠報的,難不成江隱是自殺的?一想到這個可能再看應墨羽的神色,不管當初發生了什麽事情,應墨羽一定知道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可以報的,不能夠報的,應該還有吧,難道你就不怨嗎?”這個時候,只能賭賭這份遺憾究竟能夠在應墨羽的心裏掀起怎樣的仇恨,足不足以讓岳杉了解到足夠需要的東西了。

應墨羽顯然有些掙紮,最後還是沖岳杉搖了搖頭:“他說過了,不可以有恨。”

岳杉望向那碧藍的江水,不可以有恨嗎?少有的幾次見面,岳杉對江隱的印象卻很深,那真的是個與世無爭的好人,透過那雙眸子,完全看不到汙染,完全看不到人性中的陰暗,就像是雨後那一抹的斜陽,淡淡的染紅著天際。

“這笛子,我見江隱吹過,是他送的吧?”不想讓環境沈默下來,那樣讓人覺得窒息。應墨羽點點頭。

“江大人是個很好的人。”應墨羽不點頭了,而是怔怔的望著岳杉。

岳杉沖他一笑,臉上那淺粉色的疤痕卻異常的鮮明起來。“你不用訝異,也無需顧慮太多,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身為一朝國母,我知道朝廷內外,對我頗多微詞,深宮之中對我恨之入骨的更是不計其數,江大人是個例外。”

應墨羽似乎想到了什麽,然後點了點頭。

“隱提起過你,只是說你其實很辛苦。”這回倒是輪到岳杉吃驚了。岳杉舉起手中的畫卷,交到了應墨羽的手中:“這幅畫是丞相托人送來的,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麽樣的打算,可是既然應墨羽作為一個女子為江隱癡情相守的故事那麽美好的流傳著,我希望它能一直傳下去。”說完將畫卷往江裏一拋,只聽撲通的一聲,伴著幾朵浪花,永遠沈入了江河之中。

岳杉轉身離開。這下子,該是得罪丞相了吧?搖搖頭,將腦海中莫名的隱憂甩開。雙魅已經站在遠處吹了許久的風,見岳杉過來,忙拿出身後包袱之中的披風披到了岳杉的身上,又望了應墨羽一眼。

應墨羽已經垂下眼眸去了,岳杉沒有回頭,只是從捎帶悲戚的笛聲之中可以感覺的出來那份說不出的沈重。

“娘娘,現在去哪?”雙魅跟在岳杉的身後,加快了腳步。

“回宮。”出來這會,岳杉就開始擔心延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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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還會回來.......”玄天望著夕陽襯托之下的絕美面容。

“你早就知道了是嗎?”禦寒坐在他的面前:“知道江隱是絕言的孩子。”受不來他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簡直和絕言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玄天奪過他手中的書信,輕輕的收好,小心翼翼的放進了盒子裏。見玄天如此細心的對待這些書信,禦寒不禁多看了幾眼,卻猛的將信件奪了過來就要動手去撕。

玄天一把推開他,將已經落到地上的信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塵土。顯然有些生氣了:“你要是想要動手,我奉陪。”

“十九。”禦寒叫了一聲,已經紅了眼睛,玄天全身震了一下。“那個女人是殺死魅蘅的兇手啊,你怎麽可以還想著她,怎麽可以還留著她的東西,你忘記絕言是為了什麽才會毀去了半邊臉,為了什麽才會不良於行嗎?”

玄天聽出了他話裏的梗咽,可是握著信件的手卻更緊了:“九哥,她死了。”落寞的轉身,沒有言語。

為了兄弟情分,為了當年的那個錯誤,他讓她受了很多很多的苦,真的夠了,她生前,他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他不喜歡她,一點都不喜歡她,他只是把她當成了悅心的替身,只是因為她和悅心有著一樣的面容。

可是,現在她死了,

他卻醒了。

異常的清醒,比任何時候都清醒,他愛她,愛到發狂了,可是他能怎麽做?魅蘅死在了她的手裏,絕言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的。所以他只能放手。

禦寒跌坐在石椅上,她......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那麽囂張那麽該死的一個禍害,怎麽會,怎麽能夠就那樣死了,他還沒來得及找她報仇,還沒來得及將這些年的怨恨好好的傾訴,她怎麽可以死?

眼淚卻不知不覺的滑落了下來........

越離.......

馬不停蹄的飛奔了出去,沖進了那座似乎被時間淡忘的院落,禦寒握著絕言的肩膀,那麽的用力,好像要把他捏碎了一樣。

“越離死了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讓我死心的對不對?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

那樣的激動,就像是在這一秒,世界已然坍塌。

絕言推開他的手:“前些日子得到了消息,一直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你。這些年,你一直強迫著自己恨她,可是對她究竟是懷著怎樣的感情,我想你自己明白的。”

禦寒猛的推開他:“我不相信,君言騙我,你也在騙我,她不會死的,不可能死的。”

絕言想要拉住他,卻最終松了衣角,擦肩而過。

其實他們誰都知道,無憂散無解,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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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書房中,君隱靠在龍椅上,已然有些倦怠,望著跪在下面的戰戰兢兢的人,並不急於開口。習慣性的輕輕扣了扣桌子才出聲:“繼續派人跟著皇後,有什麽動靜隨時來報。”

王公公端著參茶在門外已經候了許久,見裏頭依舊沒有開門的動靜,只能吩咐重新去上了杯茶。

“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情嗎?”君隱出聲,示意跪在地上的人起身答話。

“天決門最近似乎有些動靜,好像在查江太傅的事情。”顫巍巍的將話說完,想要功成身退的離開,卻被君隱叫住。

“不要輕舉妄動,若真的需要你出手的地方,朕自會交代。”

等到人都出去了,君隱靠在龍椅上,杉兒為什麽會突然對丞相感興趣,又為什麽會突然查起了江太傅的事情?又想起了這段時間岳杉的反常,好像是從翊坤宮出來之後便如此了?難不成太後說了些什麽?

雙魅的底細君隱早已告訴過岳杉,明裏為君祈所用,為君祈所棄,而實際上一直效忠的卻不是君祈,而是丞相。丞相打得如意算盤,君隱大概也知道幾分,如今手握邊關重兵的大元帥是他的門生,若是連皇後都成了他的女兒,這朝堂之上便沒有什麽可以掣肘他的了。

至於有些事情,

而丞相其人做事並不在乎過程和手段,重要的是結果,不是個好對付的主。如今,朝中尚有太後娘家勢力和君祈的勢力牽制著,並沒有什麽異動。只是若是不加以牽制,等到其勢力壯大之後,怕是比起其他兩股勢力更加難對付。

想到這一點,君隱猛然想起來,前幾日丞相送上來的應墨羽的畫像,丞相的女兒?

是不是該見見?

正要出言,王公公便已經推門而入了,同來的竟然還有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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