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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何時(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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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何時(9)

想起夜然走時的神情,岳杉不禁打了個寒噤。

“她沒有惡意的。”君隱站在她的身後:“你的武功雖然沒了,但是那個程度還是可以躲開的,為什麽不躲?”

岳杉不是笨蛋,當然君隱也不是,所以岳杉看得出來上回的事情和夜然有關系,君隱也知道岳杉的意圖,她不是躲不開,而是不想躲,她等著他出手,把他當成了一把刀去傷害夜然。

夜然的那句話突然在他的腦海中閃現,“你就篤定她沒有利用過你嗎?”

君隱搖搖頭,真的不敢篤定,從一開始就知道。

“我不喜歡她,真的不喜歡。”岳杉轉身進了內室,伸手解開衣服,試了試水溫。

嘩啦啦.......

下水的聲音,王公公在外頭探頭探腦的,君隱正出神,沒有看到,倒是雙魅從殿外進來,見王公公很焦急的站在門外,出言喚一聲:“公公有何事?”

聽到外面有動靜,君隱才註意到有人,“誰在外面?”

王公公急急忙忙的走了進去,伏在君隱耳邊說了幾句,就見君隱的面色立刻變了,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雙魅將準備好的衣服拿了進去,輕輕放下,不一會兒,就有人緩緩的走了出來。

淡粉色華衣裹身,外披白色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於地,挽迤三尺有餘,使得步態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絲用發帶束起,頭插蝴蝶釵,一縷青絲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顏色,雙頰邊若隱若現的紅扉感營造出一種純肌如花瓣般的嬌嫩可愛,整個人好似隨風紛飛的蝴蝶,又似清靈透徹的冰雪……

“他走了......”輕輕的將香爐點燃,淡淡的香味隨著風慢慢的散入空氣中。

雙魅點點頭。

“延兒醒了嗎?讓奶娘抱他過來。”有幾日沒有見到小家夥了,回宮之後,岳杉的心比起之前更加的不安,原本還有可以依靠的功夫,而如今,她唯有靠心狠唯有靠計謀。

望著懷裏睡得香甜的孩子,白皙的小臉上微微的帶著點笑意,和君隱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午夜夢回的時候,望著睡在身邊的人,心中的不安卻依舊驅散不了。

雙魅眉頭微皺,跟在岳杉的身後,皇後自從回宮之後,心思更加難以揣測,原先的皇後雖然手段殘酷,但是從不主動招惹事情,而這次回來,皇後明顯沒有了想要息事寧人的意思。

翊坤宮景致未變,皇帝為了太後特意從南邊運過來的花,雕梁畫棟,四季的花,競相開放,美輪美奐。岳杉進宮多年,到這的機會倒是屈指可數。不願意,也不愛,深宮之中能夠做到如此高位的,本就是善於心計,岳杉雖然知曉如何應對後宮之事,但是面對太後這樣的老狐貍,岳杉還是心有戚戚然,再加上進宮之前,玄天交代的很清楚,不要和太後有正面沖突,他的這位皇嫂當年也是後宮之中不可小覷的女軍師。

還未走到宮門口,就看到了藍昭儀站在門口,岳杉臉上是人畜無害的笑容,藍昭儀卻在瞧見那身大紅色的鳳袍之時嚇得魂飛魄散,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裏布滿了驚恐,岳杉手輕輕指了指地上的人,漫不經心的對雙魅說道:“那地上的可是藍昭儀?”

雙魅點點頭,卻不知她是何意。

“好歹是個娘娘,這個樣子成什麽體統?”言語之中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卻更讓人摸不透頭腦。

雙魅跟在岳杉的身後信步走到藍昭儀的面前,藍昭儀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岳杉站在那兒,示意雙魅將地上的人扶起來。

“皇......皇後......”

伸手擡起她的下巴:“怎麽,這才幾天不見,就認不得本宮了,還是說比起現在這個樣子,更習慣本宮亂發披面的樣子......”

想起那日的情景,藍昭儀不禁腿肚子開始打顫。“臣妾.....不敢。”眼前的人是魔鬼,藍昭儀不禁想要離開,卻被身後的岳杉一下子扯住了頭發。

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可是手上的力道卻讓藍昭儀動彈不得:“本宮的話還沒有說完,什麽時候連規矩都忘記了........”

藍昭儀不住的磕頭,青玉一般的地板上點點嫣紅,岳杉拍拍她的肩膀:“很好,規矩沒忘,看來也用不著本宮再提醒一遍了......”鳳眸擡起,微微的看了藍昭儀身側已經嚇得靠在墻上的宮女,“過來,扶著你家娘娘回去,這天色不太好,沒事最好在宮裏呆著,若是隨意走動出了什麽事情,可就沒人說得準了.......”

小宮女剛剛進宮,哪見過這樣的陣仗,早就聽年長的宮女提點過,這宮裏最不好惹的一是皇後,而是太後,這兩個女人,哪一個拎出來都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主。

小宮女點頭如搗蒜。

看著跌跌撞撞遠去的身影,雙魅不知為什麽突然松了口氣,那樣的岳杉,太陌生,太駭人。

“想些什麽?”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讓雙魅向後倒退了幾步,直到碰到了身後的墻壁。

“娘娘......”

岳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這才往前邁開步子:“跟上。”

雙魅忙不疊的跟了上去。

直到走到了翊坤宮的宮門口,岳杉才停下了腳步,盯著匾額上的字看了許久,翊坤宮,那三個字倒不像是男子的手筆,雋秀清俊看上去更像是出自於女子之手,原先不曾註意過。

正註意著,卻見一身玄衣裝束的人影出現在自己的眼簾之中,那是——

人影似乎瞧見了岳杉,幾步走了過來,行了個禮,岳杉伸手將他扶了起來:“老太傅請起。”

清風道骨,飄飄然有仙氣,眼前這位正是君隱幼時的啟蒙先師,深受君隱敬重,在君隱即位之初便已經遠離朝堂,大隱於市。岳杉有幸在大婚之時見過一面,當時印象極深。

老太傅博古通今,是位難得的儒學之士,更可貴的是不戀權位,懂得急流勇退。

“若無事,老臣告退。”

看著漸漸遠去的背影,岳杉驀然回頭,心下起了疑惑,老太傅無端進宮,究竟是為了什麽事情?這幾年,君隱為了請他出山,沒少費心,只是太傅固執。

“皇後.......”

“太後......”

一杯清茶端了上來,宮女立於兩側,靜若寒蟬,似乎對那日的事情還心有餘悸。

“皇後今日來找哀家所為何事?”太後撥弄著手上的玉鐲子,光潔如玉的肌膚,就像是十七八歲的少女一般的,就像是最光滑的絲綢一般。

岳杉沒接茶,只是看著太後,單刀直入:“皇上和伏羲一族究竟是什麽關系?”

咋聽到那四個字,太後的臉色變得鐵青,“越離還是告訴你了嗎?”手不知該放在什麽地方,揮手叫劉嬤嬤將兩側不相幹的宮女太監都退了下去。

告訴什麽?

難道越離有什麽事情瞞著她嗎?岳杉不自覺的撫弄著手上的玉戒指,既然如此,不若將計就計。

“既然如此,母後不妨說明,在暗中鬥來鬥去,母後想必也累了......”

太後一頓,走到岳杉的跟前,舉起她的手,青蔥一般的玉指輕輕的拂過玉戒指,“這戒指該是有兩對,是我伏羲一族的至寶。一對血玉戒指,一對白玉戒指。白玉戒指解毒,血玉戒指下毒。只可惜百年之前便已經遺失了一枚血玉戒指,餘下的三枚全由族長掌管。”

岳杉抽回自己的手,那戒指是接管天決門之時師父交到她手中的,卻不想竟是這樣的來歷,那師父知道嗎?這戒指的淵源?腦海中不禁產生了一個念頭,難不成?

見岳杉急速變化的神情,太後悻悻的將手收了回來,從懷裏掏出一枚戒指,岳杉一驚,那戒指竟然與岳杉手中的那枚一模一樣。

太後坐回自己的位置:“你剛剛瞧見太傅了吧?知曉哀家找他進宮是為了什麽嗎?”

岳杉原本等著太後將戒指的事情說個清楚,卻不曾想太後卻換了個話題,丟出了個別的難題來。岳杉柳眉微皺,似乎連綿了世上所有的煩憂。“太後既然想問,必是有事相告,何必拐彎抹角,不妨明言。”

太後輕輕一笑,臉上卻難找出蒼老的痕跡,雖然不似越離仍給人十七八歲的芳華之感,卻是保養的不似將近四十的婦人:“他是皇帝的生父,是伏羲一族族長的丈夫。”

轟!

似乎什麽東西瞬間倒塌........

太後的話是什麽意思?

跌跌撞撞的走出翊坤宮,雙魅伸手去扶她,卻被推開,扶著墻壁,沒走出兩步,卻見到蹁躚少女挽著白衣男子的手迎面走來。

“皇嫂。”

猛然聽到那兩個字,岳杉腦海中唯一的念頭竟是遠遠的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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